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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在DW新區支行六樓的行長室裏,穆廖的心情明顯非常好,正如他先前所預料的,支行行長的晉升流程已經在交接,不論是總行還是分行都沒資格再派人空降下來壓他一頭,當然副行長位置支行原本有兩個,一個算是平級調動,柯友光退了後便調去了科技城,喬深的秘書工作現在由辦公室分攤了,他現在也屬于代理副行長,不出意外會晉升成功,只是另一個副行長位置懸空,分行當然不願意穆廖一人新區獨大,暗中蠢蠢欲動,虎視眈眈,只可惜新區這塊硬骨頭不好啃,只好派了沈燕這半個學妹的裙帶關系來打聽。

陳竹下月初就要去銀監,這一陣子的工作重心自然都在走綠地的款項流程,雖說姐妹花們沒少出主意鼓勵她去發展感情線,奈何事業圈鋪的太廣,将軍一心殺敵,根本顧不得那金銮殿裏皇帝的小心思了。

喬深有了單獨辦公室後也沒辦法一直跟穆廖相愛相殺的擡杠,穆廖起初覺得少了個杠精挺好,現在又覺得寂寞,電話騷擾了幾次喬深後,對方現在直接聽到他聲音就挂,除了工作交接,一個眼神都欠奉。

奈何穆廖還是忍不住。

喬深接到電話時下意識想挂,幸好對面比他喊的快:“咱們今天不談工作!”

“……”喬深冷冷道,“那就更沒什麽好談的。”

畢竟共事這麽久了,喬閻王只要說話就表示有戲,穆廖當然不會放棄機會,厚着臉皮又開始八卦:“你要不要結婚了?”

喬深反問:“關你什麽事?”

穆廖:“我問下嘛,那個公積金小妹子,聽說家裏條件不錯?”

喬深:“……”

穆廖啧啧了兩聲:“住長風別墅呢,你壓力可不小啊。”

“你有空八卦我。”閻王的聲音冷的似冰渣子,“不如想想自己怎麽搞定陳總。”

穆廖:“……”

喬深聽反應就知道自己成功反将一軍,氣定神閑的繼續補了把刀:“我這個月準備上門了,你加油。”

話音剛落,這回先挂機的就換成穆廖了,雖然沒見着面,但是隔着座機都能感覺到對方的不爽與怒意,喬深倒是沒什麽表情,他動了動眉,撈起電話又撥了個號碼。

陳竹現在可以說是最忙的時候,綠地的貸款合同條款初步草拟,她得一條條審核,金額下放快慢的批文還得和分行扯皮,幸好園區資金充足,辦事效率極高,陳竹和那邊通了幾個電話就把後續的一些細節都給敲定好了。

除了銀行這邊,方夏初的公積金那邊也得做好作戰準備,園區的謝行長倒是也提到了園區公積金的問題,陳竹咨詢了方夏初才知道這兩邊之間居然還有差別。

方夏初在對待專業問題上可以說毫不含糊:“園區那邊的繳納模式和市區不同,所以持有園區公積金的客戶無法在我這裏辦理。”

謝孟笑起來:“那要不把小方經理借調給我們園區幫忙培訓一下?”

陳竹挑眉,毫不猶豫的拒絕道:“那不行,方經理可是我們這邊的中流砥柱,謝行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謝孟笑着擺了擺手,他實在是個英俊的男人,第一天來新區這邊個金部時,簡直能用風靡兩個字來形容,之前有這麽大反應的還是12的樓天仙們下凡,以至于穆廖剛開始都有些吃味。

兩家支行談差不多了,陳竹自然要送謝行離開,結果剛踏出辦公室門就看見分行的沈燕突然不請自來,陳竹愣了下,手機就響了。

喬深的聲音波瀾不驚:“謝行走了?”

陳竹:“正準備走……沈經理來了。”

喬深皺眉:“那是誰?”

陳竹:“……”

沈燕看到謝孟在倒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主動打招呼道:“謝行長,學姐。”

喬深似乎終于反應過來沈經理是誰了:“她來幹什麽?”

“不知道。”陳竹的表情鎮定,“先挂了,我這邊招呼客人。”

謝孟算是知道點新區支行這邊的人事變動情況的,銀行中只要涉及到高位調整,或多或少都有些說不清的貓膩,他在帝都待過,經驗自然不差。

沈燕是分行的個金部主管,雖說名義上和陳竹平起平坐,但是級別卻是分行要壓支行一頭,陳竹與她之間倒不是完全沒區別。

處在兩位手腕和能力都不差的女領導中肯定不是個什麽輕松事情,謝孟于是識時務的提了告辭:“之後如果綠地開發商那邊有任何問題,陳總記得随時提醒我們。”

陳竹矜持的颔首:“辛苦謝行還特意跑一趟,我讓方經理送送您。”

看不了修羅場的方夏初甚是失望,一副滿是八卦的表情依依不舍送謝孟去了電梯附近。

陳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沈燕身上。

後者也不卑不亢的回視,笑容得體。

“我們進去說吧。”陳竹讓開了一個身位。

“好呀。”沈燕朝前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我和學姐也好久沒敘敘舊了,之前幾次請客,學姐總是拒絕我呢。”

陳竹關了辦公室門,也沒多想就答了:“之前真的只是太忙了,綠地的合同剛談下來,事情都堆在一塊兒,分身乏術。”

沈燕:“說到這個,還要恭喜支行了,學姐果然很優秀,能啃下綠地這塊硬骨頭。”

陳竹沒什麽表情,她坐到了辦公桌後面,交疊長腿,不鹹不淡的應承了一句:“謝謝。”

沈燕笑起來:“學姐是怪我們分行之前沒有支持嗎?”

陳竹掀起眼皮,淡淡道:“分行也有分行的考量,反正現在一切談妥,你們那邊加快審核速度就行了。”

沈燕見她既不怨憤,也不刻薄,倒是有些摸不透了,敷衍的笑了下,一時也找不着話,她不說話,陳竹樂的安靜,能處理手頭的業務,于是幹脆把人晾着,又看起了合同。

沈燕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又耐不住了,問了句:“聽說學姐要去銀監了?”

陳竹頭也不擡的批合同:“借調一年,還是會回來的。”

沈燕笑的真情實意:“那回來豈不就是高升了。”

陳竹手裏的筆停在紙上,她擡起頭,終于挑明了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燕去分行之前,不是沒有努力過想來支行,畢竟穆廖在這兒,她總想着要離這男人近一些,後來知道陳竹也在支行後,倒是既覺得意外,又有些情有可原。

大學那會兒,她是最纏着穆廖的學妹,就算長相普通,但是仗着家世和能力手腕硬是排擠了一幹情敵,堅持到了最後,而在那次大二的夏令營時她才發現,除了她,居然還有個人默不作聲,用情至深,這人就是陳竹。

也許陳竹的确隐藏的很好,但是女人間的細膩情感又怎可能逃過情敵的眼。

只是她怎麽都沒想到,陳竹這一份情衷竟是如此長久和深沉。

“學姐,我真不是來跟你擡杠的。”沈燕嘆了口氣,她早已不是那時候雙十芳華敢愛敢恨的小女人,從校園到社會,這社會的八年幾乎能将一顆原石打磨的璀璨光華,“我是對穆廖還有情,但是跟你比,我的确差了些。”

陳竹皺眉,她有些不懂沈燕為何要來對自己說這些。

沈*靜道:“我今天呢,是想來給自己個痛快的。”

陳竹眯了眼:“什麽痛快?”

穆廖知道沈燕來了後,心情就沒多愉悅了,他是知道分行肯定會派人來打探消息,但是派沈燕來他的确不怎麽高興。

更何況,沈燕居然沒直接來找他,反而去找了陳竹。

這小學妹在大學時穆廖就知道對方的心機和手腕,但當時他也沒什麽顧忌,覺得對方替他擋了不少爛桃花倒也不是不好,但現在他好不容易和陳竹的關系有了些變化,沈燕要是現在來攪局,那可就是個頭痛的事兒了。

穆廖下來個金部時黃茉莉不在,難得沒有人提前的通報一句,李敬澤下意識起身,被穆廖一個手勢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陳竹的辦公室門口,剛把手放到門把手上就聽見門裏面沈燕的聲音清楚的傳了出來。

“這痛快呢,我想了很多年,但是一直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你。”沈燕慢慢道。

陳竹沒有出聲,穆廖也下意識屏了息,貼在門上側耳傾聽。

沈燕:“那年我們夏令營,半夜遇到了山體滑坡,穆廖是第二天被救的,他說自己眼睛被灌了沙子差點活埋,有人不顧自身安危将他挖了出來。”

穆廖捏緊了門把手,身心如遭巨震,他深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至今未解開的謎題,就連他都決定塵封一輩子了,卻不想今日居然被這麽堂而皇之的曝光了出來。

心髒跳動的力度仿佛是要把肋骨擊碎一般,不知過了多久,穆廖才察覺自己捏着門把手的掌心滿是汗水。

沈燕的聲音裏幾乎帶着一股子絕望,她靜靜的看着陳竹,問道:“那個救他的人,是學姐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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