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南宮炀愣了一下，手上的手勁不覺輕了一些。

“當初，若不是因為你看上我。若不是因為我過了門。若不是因為我坐上了這大皇子妃。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兒。”淩沫雪咬牙，晶瑩的淚珠從臉上滑落，滴在南宮炀的手上。“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嫁給你。這都是你逼我的！”

“呵……”南宮炀冷哼。

當初在生日宴上。她淺笑嫣然，他上前去與她搭話。看她笑得面若桃花，也曾問過她是否願意，她點頭。羞澀醉人。

如今過了門。鬧成這個樣子，原來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南宮炀一下子洩了氣一般，松開淩沫雪。只是低低地問道：“所以，你已經有了意中人？”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有什麽東西哽咽在喉嚨一般，整個嗓音都是低沉的。帶着濃濃的痛苦。

淩沫雪眼中含淚，咬牙道：“是。”

他看着她。眼中滿是她體會不到的神情。

“是誰……”

那個深夜出入她房中的男子？那個她身邊的侍衛？

她大概看出他所想，便幹脆點頭道：“是謙弦。”

最近為了保持和族人密切聯系。謙弦幾乎夜夜留在她房中密談，有幾次還被他撞見了。不如就趁着這個機會便順勢承認了。

“你那個侍衛？”南宮炀冷哼，雖然早有預料

，可還是不甘心，“他有什麽好？”

他不敢相信，他堂堂一個大皇子，居然還比不過一個小小的侍衛。

“我們本就是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本已經私定終身。”淩沫雪努力克制自己冷靜，可眼中的熱淚依舊不受控制地拼命往下掉，“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看上了我，父親也不會強行逼迫我嫁給你，我們也不至于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她本就心虛，不敢去看他幾近崩潰的臉，只能微微低頭，用手帕輕輕擦拭着滑落在臉上的淚水，讓自己顯得不是十分刻意。

“娘娘……”一旁的白溪看着淩沫雪，臉上的震驚可一點兒也不比南宮炀少。

她是從小陪淩沫雪長大的，淩沫雪第一次來紅，第一次發育，喜歡誰，她都是知道的，從來沒聽說過除了南宮炀之外還喜歡過誰。而且謙弦這個人，不是她那晚去了城隍廟之後才帶來的麽……

然而此刻的南宮炀沒有心思去注意其他人了，雙眼瞪得老大，惡狠狠地看着淩沫雪，像是在看一個仇人一般：“所以，你不願和本皇子同房，甚至寧願讓尹寒月嫁進來做側妃？你看我冷落你又不休了你，所以你幹脆就想毀了我？讓你和你那個奸夫逍遙快活？”

這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打從一開始，淩沫雪就不會留在他身邊做王妃。

他握住淩沫雪肩膀的手很是用力，握得淩沫雪有些吃痛，卻依舊點頭，露出一抹邪魅的笑，看着他，說道：“是啊。”

然而她這一刻，不僅肩膀被掐得生疼，連心也是一陣陣發緊。

南宮炀冷笑着，那笑很是凄絕，像是一個聚集了天下所有怨氣的亡靈，在消失殆盡的最後一刻，發出痛苦又無奈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