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整一個
三日後, 港口黑手黨總部，森鷗外辦公室。
“首領，今晚貨輪那邊的巡邏任務我想請假。”中原中也單膝跪地，平淡的口吻并未透露多餘的情緒。“最近的局勢已經趨向穩定, 類似的任務交給我的下屬即可。”
“可以哦，中也君。”森鷗外雙手交疊抵着下颚, 純白色的手套讓他看上去矜貴而優雅。“我正好有此打算，今後這方面的工作我會重新安排人手，以你的能力實屬大材小用。”
中原中也微微颔首。“讓您費心了。”
“分內之事。”森鷗外面帶笑意, 深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些許疑惑。“在這之前除了正常輪休，中也君還從未向我請過假呢……是有什麽特殊原因嗎？不方便回答的話也可以選擇不說, 我只是略感好奇。”
中原中也下意識偏了偏頭, 眼前不由浮現出某人的臉。他一時間心跳有些失衡, 圓潤的耳尖悄無聲息地暈染開一抹淡淡的粉。
“我……我準備去一趟并盛。”
森鷗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觀察着中原中也的表情。然而他忠誠的下屬從進來後就一直保持低頭的姿勢, 毫無破綻可尋。
不過，既然提到了并盛，那就代表跟彭格列有關，最近港口黑手黨與彭格列的聯系也只有那麽一件事，十世首領候補的雲之守護者與他的家庭教師神烨。
“為了神烨君？”
中原中也身形一僵,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自從數日前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似乎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放在以往這種問題他根本不會有半分遲疑，現在卻因過分謹慎而猶豫不決。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深深吸了口氣, 目光堅定地擡起了頭。
“是。”
森鷗外微微睜大了雙眼，內心的詫異不言而喻。如他這般心思靈活之人自然看穿了少年未加掩飾的情感，那樣直白而又熾熱的眼神讓他不得不感嘆年輕真好。
稍微細想一下，沉穩可靠的中原中也喜歡上了憑喜好做事、視規則于無物的神烨……原來如此，看似不可思議又覺得情有可原。有的人會被同類所吸引，而有的人則向往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感情這種事往往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契機，一旦掩埋在心底的種子發了芽，膨脹的欲望便再也無法隐藏。
森鷗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有節奏地叩擊。
“好好放松一下吧，中也君，我再給你多批幾天假。”
橙紅色的夕陽透過玻璃幕牆灑入室內，少年單薄的身形被披上一層朦胧的光暈。他将禮帽重新戴好，從地上站起，朝坐在辦公桌後的上司鞠了一躬。
“多謝首領。”
……
……
夜涼如水，由于最近接二連三的降雨，漆黑的天幕上失去了月亮的蹤跡，也見不到璀璨的星河。這是一個不适合夜游的晚上，空無一人的街道顯得格外冷清。
自從入秋後，橫濱這座臨海城市的晝夜溫差極大。神烨依然穿着自己喜歡的斜襟長衫，驟降的溫度對他來說沒有絲毫影響。此時，他正撐着紫傘獨自蹲在街邊的路燈旁，臉上寫滿了無聊二字。
半個小時前他接到了中原中也的電話，對方告訴他因為任務的緣故需要去一趟并盛，正好兩人可以同行。在某個我行我素的小鬼眼中三人便算群聚，既然教學暫時告一段落，雲雀恭彌便先一步趕回并盛。
雖然嘴上不說，但離開了這麽些時日他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回到自己的地盤。沒有他的鎮守，也不知道學校會不會被指環争奪戰波及到。
神烨對他戀校癖晚期的種種症狀完全理解不能，常年一身校服就算了，手機的來電鈴聲還是學校的校歌。這年頭能做到如此‘淳樸’的少年他還是第一次見，簡直比江戶的那些老古董還要活化石。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到中原中也的人影。神烨站起身來繞着路燈走了幾圈，免得蹲的時間長了血液不流暢導致腿腳發麻。
幾分鐘後，感知範圍內闖入了一個微弱的生命脈動。又過了數秒，他回頭一看，只見路邊的綠化帶裏鑽出一只皮毛光滑的三花貓。
神烨微微眯起了雙眼，內心疑窦叢生。在他至今為止十八年的人生中從未遇到過不怕自己的動物，就連宇宙中的異形怪物也不例外。不僅因為他身上有着收斂過後依舊濃郁的血腥味，還因為體內存在着阿爾塔納的力量。在低等生物眼中，這股力量與星球等同。
而眼前的三花貓在他的感知裏并不算特別，符合貓類動物應有的生命體征。
只不過……這種正常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神烨緩緩蹲下/身，紫色巨傘将路燈的光線盡數擋在另一側，被陰影籠罩的他唯有一雙寶藍色的瞳孔閃爍着淡淡的寒芒。
“異能力者？”
三花貓歪了歪頭，眼神是不谙世事的清澈。“喵~。”
神烨抿了抿唇，他已經能夠确定這只貓是異能力者了，但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感覺不到殺意，就好像這家夥只是路過罷了。
“好吧，正好我現在有點無聊，來陪你玩玩吧~。”
三花貓仍是用一種懵懂的目光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喵~。”
神烨收起紫傘，将整個人暴露在路燈下。他伸出被繃帶纏繞着的右手，比劃了幾個動作。“石頭、剪子、布，輸的人就去抓老鼠，聽明白了嗎？小花。”
三花貓胡須輕顫，低頭自顧自地舔起了毛。長有倒勾的小舌頭将本就光滑的皮毛整理得更加柔順，還順便用爪子蹭了蹭圓乎乎的小腦袋。
眼看這貓無視自己，神烨也不惱。他動作迅疾如閃電，在刻意控制了力道的情況下倏地握住了小花的前爪。光明正大地捏了一把肉球後，一本正經地開口道。
“我贏了，我出的布，你出的石頭。”
三花貓：“……”老夫什麽時候出石頭了！這爪子能出石頭嗎！
“願賭服輸，快去抓老鼠吧！”
三花貓：“……”所以說老夫根本沒有跟你賭！
“诶——小花是打算耍賴嗎？殺了你哦~。”神烨笑眯眯地站起，單手持傘。殺氣溢出的一瞬間，傘尖淩厲地刺向了三花貓的頭顱。
磚石碎裂的聲音在街道上空回響，灰色的粉塵紛紛揚揚。神烨慢悠悠地收回了傘，手感不太對。待塵埃落定後那只貓早已不見了蹤影，甚至逃離了他的感知範圍。雖然這次攻擊并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躲過的。
“有趣~，橫濱這個地方果然不會讓我失望。”
就在這時，熟悉的機車轟鳴聲從遠方傳來。循聲望去，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紅三號。辮子少年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幾分，将雨傘插在後腰。
中原中也單腳撐地，堪比職業車手的駕駛技術讓他穩穩地停在了神烨身旁。從總部離開時他順便回了一趟藍屋，換了一套幹淨的衣物，所以耽誤了時間。
“抱歉，久等了。”
“不會哦~，看到了不錯的東西呢。”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沒有多問。“走吧，那邊估計已經開始了。”
神烨動作利落地翻身上了後座，無需提醒便抱住了身前這人的腰。
中原中也按了按帽檐，神色閃過一絲慌亂。上一次他們也是這般同乘一輛機車，但當時并沒有意識到他對神烨抱有某種隐晦的心思。
“不走嗎？”神烨側頭，頭頂呆毛晃啊晃。
中原中也身形一僵，由于兩人靠得極盡，對方溫熱的鼻息擦過他的臉頰。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我在考慮要走哪條路。”
“诶~，可是去并盛不是只有一條高速嗎？”
“啰、啰嗦！”
神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