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活動一下
作為橫濱的黑暗面, 資産頗豐的港口黑手黨總部建有好幾棟充滿現代化氣息的大樓, 時至今日已經成為地标建築一般的存在。
直抵天際的玻璃幕牆如同澄澈的鏡面，倒映着這個城市的一景一物。它是安靜的，卻也足夠張揚。時隔許久再次踏入中心地帶的那棟高樓，辮子少年不禁有些感慨。由于提前通知過太宰治, 他徑直穿過開闊的大廳, 在一幹守衛衆目睽睽之下乘上了電梯, 按下‘-3’的按鈕, 一路暢通無阻。
位于地下的審訊室并沒有辜負它的名字, 整個空間就像潛伏着怪獸的巢xue。低矮的甬道裏光線昏暗, 交流電電壓的不斷改變導致頭頂白熾燈的亮度頻繁波動，偶爾還伴随着噪音。
結實的牆壁塗上了一層黑灰色的水泥, 看上去有點髒。也不知道當初設計它的人是怎麽想的, 腳下一塵不染的白色瓷磚在這樣的環境裏顯得格外突兀。
神烨手裏拎着紫色巨傘，邁着輕快的步伐行走在其間, 直到眼前出現了第一扇大門。他笑眯眯地伸出右手, 掌心貼上冰冷的門扉, 再稍加施力。
“我進來喽~。”
慘白的燈光一股腦湧入室內, 照亮了附近一小塊區域。不計其數的塵埃被突如其來的氣流卷起, 在光影裏肆意飛舞。屋內一個人影也沒有, 憑借那非人的感知力，這不過是神烨意料之中的事。他只是有些好奇，港口黑手黨的審訊室跟當年春雨關押犯人的監牢有何不同。
還記得神威遭到阿呆提督算計，身中麻醉劑被俘, 外出執行任務的神烨聽到這個消息時中午多吃了兩桶米飯。盡管如此，他還是第一時間帶着幾名下屬偷摸溜回了總部。之後費了一番功夫才見到蹲在大牢裏的雙胞胎哥哥，對方明顯狀态不錯，有吃有喝還有人陪着玩單雙。
“所以……這審訊室會不會太簡單了點？”神烨歪了歪頭，對着空無一人的房間自言自語。就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矗立着一方用水泥澆灌出來的矩形石柱。大約三分之二左右的位置嵌有一副拇指粗細的鐐铐，鏽跡斑斑的鋼索連接着柱子的四個角。這套裝置只能用來對付普通人，異能力者輕而易舉便能擺脫。
稍感無聊的辮子少年将門帶上，屬于太宰治的生命脈動就出現在盡頭處的那間屋子裏。除此以外，還有十來個陌生的家夥。
等他離得近了，拜絕佳的聽力所賜，門後拳頭擊打肉/體的聲音傳入耳中。一聲沉悶的響動過後，伴随而來的是沙啞的Shen吟聲。
“你還真是學不乖啊，芥川君。”
“如果只是為了将俘虜處決，我何必用你？”
“再有下次，我就送你一顆子彈。”
神烨笑眯眯地走了進去，不管是被打的那個少年，還是站在太宰治身後的西裝壯漢都紛紛将視線投了過來。前者一臉警惕，目露兇光。
“原來太宰先生也有這麽嚴厲的一面啊~，這可是意料之外的收獲呢。”
太宰治一邊轉動手腕一邊幽幽地開口道。“是嗎，比起你對雲雀君那種粗暴的教育方式，我覺得我已經算得上溫柔了哦，神烨君。”
說完他又補充道。“不過……你的教學應該是最适合他的吧，畢竟雲雀君對戰鬥的狂熱絲毫不在你之下。”
“诶~。”神烨依然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模樣，拎在手裏的紫傘若有似無地晃動着，泛着寒光的傘尖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建築中顯得尤其滲人。“我才知道太宰先生竟然這麽關注我？怎麽說呢~，感覺很可怕哦。”
“一段時間不見，變幽默了呢神烨君。”太宰治微微眯起了雙眼，而後一旋身，冷漠的視線重新放回芥川龍之介身上。披在肩頭的黑色大衣随着他的動作揚起下擺，衣角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來認識一下吧，芥川君，這位就是春雨傭兵團的團長神烨。”
芥川龍之介以手撐地，看向神烨時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光。春雨……之前還在貧民窟時他便聽說過這個名字，黑暗世界的居民稱其為森鷗外重金雇傭的走狗。眼前的少年曾在一夜之間覆滅數個跟港口黑手黨為敵的組織，據傳春雨內部戰鬥人員只有團長本人。
短短數月，神烨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讓其他組織再也不敢小觑，知名度不亞于港口黑手黨名聲在外的雙黑。
好強……
在看到神烨的一瞬間芥川龍之介便精準地判斷出來人的實力，單是周身散發出的氣勢就比他想象中還要誇張。明明是笑着的，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笑意。白色偏襟長衫包裹的身軀看似單薄，實則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就好像對方的存在處于食物鏈最頂端。那雙寶藍色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與不遠處的太宰治如出一轍。
“咳、咳咳——失禮了，您好。”
壓抑的咳嗽聲在半空中回響，辮子少年詫異地挑了挑眉。還挺有禮貌，比起見到他只會嚷嚷着‘咬殺’的雲雀恭彌強多了。
“你就是太宰先生帶回來的芥川龍之介？”
頂着一幹人等的視線上前兩步，神烨臉上挂着自認無害的笑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黑衣少年。
身穿黑色立領長袍的芥川龍之介看上去格外瘦小，頻繁的咳嗽表明他的身體狀态實在算不上健康。黑色短發，發尾卻呈現出灰敗的白。即便被外人看到狼狽的一面，那雙色澤暗沉的眼睛裏依舊顯現出少年人特有的倔強與鮮活。
貧民窟出來的小鬼嗎……
神烨頗為玩味地勾了勾唇，這不禁讓他想起年幼時期在烙陽的那些日子。
要論生活環境，夜兔的母星烙陽也好不到哪兒去。常年陰雨綿綿，大多數人饑一頓飽一頓，偶爾連飯都吃不上。但有一點是其他地方怎麽也比不過的，它無視世間一切法律與規則，生活在那裏的家夥貧窮卻也自由。所有的罪惡與血腥都會被雨水沖刷幹淨，實力為尊，強者為王。
芥川龍之介以拳抵唇，從地上站起。“是的，神烨先生，在下便是芥川龍之介。”
神烨摸了摸下颚，被繃帶包裹的手指在臉側輕點。“嘛~，這不挺好的嗎，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獨當一面了吧，芥川君有成為強者的潛力哦。”
聽他說完，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過是個不中用的部下罷了，交到他手裏的俘虜連情報都沒問出來就沒了性命。”
“哈哈哈~。”神烨看向芥川龍之介，後者表情有些僵硬。“這不是跟我很像嗎？”
“神烨君。”太宰治象征性勾了勾唇，視線不着痕跡地在辮子少年身上掃過。而後不帶任何感情地睨了一眼芥川龍之介，而後才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你可是備受首領喜愛的刀，芥川君的職責不一樣。對于搞不清狀況的部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聽明白了嗎，芥川君。”
芥川龍之介沉默着沒有接話，眼底靜靜燃燒的火苗卻久久不曾熄滅。
“好了，教育到此結束。”太宰治拍了拍手，緩步走到神烨身旁。“既然已經認識了，那就順便幫我解決個小麻煩吧。”
神烨伸了個懶腰，來之前聯絡太宰治時對方就提到過這事。雖然他從來不做白工，但這種程度的小忙連任務都算不上。
“好說~。”
話音剛落，辮子少年一改先前的散漫，生動的表情被冷漠所取代。他手腕翻轉，持傘的姿勢瞬間就變了。
芥川龍之介還沒反應過來太宰治話裏的意思，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閃入後方的人群之中。每一次揮動手臂都帶起一股飛濺的鮮紅，腥甜的氣味在不算開闊的屋子裏蔓延開來，濃烈得令人作嘔。
三秒？
不，還要更短。
眨眼間那十多個身穿黑西裝的港口黑手黨成員便身首異處，滾落在地的頭顱大睜着渾濁的雙眼，血泊與塵埃混成一團。他們臉上還保持着恭敬的神色，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是怎麽丢掉的性命。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沐浴在血雨之中，白色長衫徹底找不出原色。辮子少年回身看向太宰治，雙眼彎成燦爛的月牙，稍縱即逝的殺氣如同幻覺。
“搞定了哦~，太宰先生。我去吉野飯館等你，別忘了你之前答應好的請客。”
太宰治聳了聳肩，反正中也的卡還在他這裏。“沒問題，我稍後就到。”
等神烨離開後，芥川龍之介仍呆立在原地。如果依靠羅生門，他也能做到這個程度。但是……那個人并沒有使用異能力，而是憑借快到看不清的動作在敵人發起抵抗前便盡數斬殺。如此輕松的姿态意味着對方有着極其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遠超想象近戰能力。
這就是春雨的團長嗎……
太宰治的目光在一地屍骸上掃過，察覺到芥川龍之介的異樣後，他側頭看去。“怎麽？你打算留在這裏給他們收屍？”
芥川龍之介微微蹙眉。“太宰先生，在下只是覺得神烨先生過于年輕。”
“是嗎，我記得他還沒滿二十歲。”
“……很強。”
“你在之前的任務中遇到過中也吧？那家夥的近戰能力放眼整個港口黑手黨也是數一數二的。而唯一一個在近戰上打敗過他的人只有神烨君，還不止一次。據我所知，神烨君的異能力并非戰鬥系，甚至無法加強自身的力量。”
芥川龍之介猛地瞪大了雙眼，換做自己恐怕也将如同地上那些冷卻的屍體。
“他們——”
“叛徒而已，報告就交給你了，記得讓人來處理一下。”
說完太宰治便離開了這間審訊室，他還得去支付使喚某人的報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