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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千金:做個惡毒女配(3)

郁楠撿到楚湘的體檢報告, 立馬抓起書包追出去。可這會兒是放學時間, 到處都是學生,她連楚湘的影兒也沒見着。

她打開同學微信群, 找到楚湘的微信號添加好友, 等了好幾分鐘也沒動靜, 便又跟班長問了楚湘的手機號,結果居然關機。她看看手裏的體檢報告, 心想楚湘要是急用,回頭發現了肯定能聯系上。要是不急用, 明天再給也一樣。

郁楠回家像往常一樣把書包丢到沙發上,看見鄰居家董菲也在, 随口問:“你來幹嘛?蹭飯?”

“對啊,就是蹭飯, 我爸媽出差了,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還有一個, 就是複印一下卷子, 我今天肚子疼沒上學,把你卷子借我用用。”董菲一點不見外地拉開郁楠的書包。

她們倆班級相鄰, 老師是一樣的,作業也一樣, 郁楠就沒管她,上樓換衣服去了,結果剛進卧室就聽見一聲驚呼。

“郁楠你去醫院體檢幹嘛?胃病?營養不良?”

“誰胃病?誰去醫院了?”

郁楠急忙跑下樓就看見董菲翻開了體檢報告,郁母從門外進來滿臉擔憂。郁楠搶過體檢報告, 指着第一頁最上面的名字給她們看,“不是我,看清楚,不是我,是我後桌的體檢報告。”

郁母松了口氣,好奇道:“你後桌是誰呀?體檢報告怎麽在你這兒?”

董菲則十分詫異,“你後桌不是楚湘嗎?我記得你跟她關系不好吧?”

“她一放學就急着去醫院,撞到我掉了一地東西,撿的時候漏下了。說不定待會兒她就得要呢。”郁楠簡單解釋了一下,皺起眉,“你剛才說她營養不良?”

郁楠從小到大都是在富貴環境中生活的,這詞兒從來就跟他們搭不上邊兒,怎麽也想不到會和楚湘扯上關系,她不是被認回家三個月了嗎?

董菲點了好幾下頭,面露驚奇,“何止營養不良啊,還滿身是傷呢,報告這麽厚,說不定還有別的毛病,诶你打開看看。”

董菲說着就伸手搶過體檢報告翻到後面,還拿給她們看,“這是傷情描述,陳舊性傷痕,十幾年內?這什麽意思啊?她十幾年一直有新傷,而且舊傷還留疤?這裏說……手腳凍瘡,頑疾……免疫力低下、貧血……楚湘怎麽好像渾身是病?最後這個是什麽?精神測試?心理狀态正常?她測這個幹嘛?對了,前頭還有胃病……由于長期處于饑餓狀态……”

三人越看越震驚,董菲看完都有些傻了,不敢置信地盯着郁楠,“她沒回楚家之前在哪活的啊?地獄嗎?”

郁楠回不過神來,“我不知道,她……”她怎麽樣?沒注意過啊!

郁母是知道他們班有個抱錯孩子的,但沒想到這孩子這麽慘。她拿過體檢報告翻了翻,眉頭緊皺,“郁楠,剛才董菲說你和這個女生關系不好是怎麽回事?她性格不好?不好相處?”

郁楠遲疑地說:“也沒有,其實沒什麽關系好不好的,我們根本沒說過話。主要她好像膽子小,整天低着頭悶不吭聲的,老師叫她答題她也答不上來,平時跟班裏的同學也不來往,我根本沒注意她。”

董菲小聲問:“她不是總欺負楚萱嗎?怎麽聽着不像啊?”

郁楠搖搖頭,坐到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今天還說到這事兒了,楚湘說她從來沒幹過壞事,也沒人親眼看見過,就是懷疑,弄得好像跟定罪了似的。我以前就覺得奇怪,她看着那麽膽小,怎麽背地裏像個變态似的淨幹壞事,要說不是她幹的,好像也合理。

今天她還在班裏說呢,如果她真的總欺負楚萱,楚萱為什麽好老往她跟前湊啊?她問楚萱是不是聖母,還說這種行為不太像聖母,倒挺像綠茶婊。”

董菲聽得一愣一愣的,“你不是說她膽小?她當衆說楚萱綠茶婊?那楚萱沒打她?”

“沒。就是這樣才奇怪,要是誰這麽對我,我早收拾她了。楚萱好像真的沒底線啊,以德報怨?”郁楠想不明白,“楚湘還說要是楚萱真覺得虧欠她,下次再有人冤枉她的時候,楚萱就應該維護她,而不是在沒證據的時候就替她道歉,求別人別把事傳出去。”

董菲扼腕道:“我今天就不該請假,這麽精彩的對峙都錯過了。那個楚萱一直就婊裏婊氣的,我才不信她那麽真善美,她們那種尴尬的身份,她怎麽可能真心實意地對楚湘噓寒問暖?有病嗎?”

郁母聽着有些擔心女兒在學校的學習環境了,多問了幾句。董菲是個愛八卦的,立馬把自己知道的給郁母說了一遍,誰知郁母聽着聽着就笑了。

董菲詫異道:“阿姨您笑什麽啊?我說話這麽逗嗎?”

郁母笑着擺了下手,“不是,我是覺得呀,你們這幫孩子都太單純了。楚湘自轉到你們學校就一直幹壞事,被讨厭、被孤立,什麽好處都沒得到。倒是楚萱,本來身份曝光可能會被不少人議論看輕,但她現在卻得到了大家的同情和憐惜,什麽都沒損失還過得比以前更好了。誰是贏家、誰是輸家不是很明顯嗎?17歲不小了,誰會蠢得一直做讓自己不好過的事?”

郁楠面露疑惑,“媽,你相信不是楚湘幹的?那是誰幹的?”

“這媽可不知道。不過,媽覺得那個楚萱不一定是真善良,你少和她來往就行了。回頭記得把體檢報告還給楚湘,你們玩吧,我去換衣服。”郁母弄明白這事兒對女兒沒威脅之後就不和她們聊了,反正她女兒像個假小子似的一向心大,和這些事兒也扯不上什麽關系。

這次她猜錯了,郁楠就是那天從泳池裏把楚湘救上來的人,她是親眼看着楚湘斷氣的,要不是今天看見體檢報告也不會立馬追出去怕耽誤楚湘看病。

當時楚湘臉色蒼白停止呼吸的樣子給她的沖擊太大了,她甚至耳鳴茫然的不敢再伸手碰楚湘,還是邵言推開她接着給楚湘心肺複蘇,她才回過神來。

但楚湘醒來後她又開始自責和後怕,邵言救活了楚湘,說明楚湘是有救的。她當時看楚湘斷氣卻愣在那裏,如果沒有邵言,豈不是她耽誤了最佳救治時機?

她感覺她差點害死了楚湘,回家後看群裏有人指責楚湘,她還說了兩句公道話。不過群裏30人有二十幾個覺得楚湘不好的,她懶得和他們争辯。

今天她本想問問楚湘怎麽樣,可是她們從來沒說過話,她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而楚湘也忙得很,除了上課就是問題,她都沒想到他們說的第一句話竟是她被撞到随口抱怨的一句。

現在她又看到了楚湘的體檢報告,報告裏寫得非常詳細,那些傷情描述像演電影一樣誇張,卻實實在在都是真的。她心裏有點不舒服的感覺,說不清楚是為什麽。

董菲碰了碰她,“诶,想什麽呢?怎麽了?”

郁楠微皺着眉說:“那麽多人說楚萱可憐,受了那麽多委屈。和這些相比……這些原本該是楚萱受的……”

董菲想想十幾年的傷,打了個寒顫,“真可怕,該不會是楚萱的親爸媽家暴楚湘吧?那、那她們倆其實是仇人啊,就算楚湘幹了那些事也不奇怪,那種小打小鬧的都便宜楚萱了。不對,楚湘要是會幹那些事,身體還能被糟踐成這樣?聽說楚家人不喜歡楚湘呢,真有意思,就一個親生女兒還不喜歡,他們是想把楚家留給楚萱?那以後楚家不就姓陳了嗎?”

董菲說到這笑起來就停不下來了,感覺楚家夫妻的行為十分可笑,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輩子創立的楚氏,這是要改成陳氏了嗎?

郁楠始終沒有笑,後來寫作業還時常走神。她想和楚湘說點什麽,可楚湘關機,一直沒通過她的好友申請。她學不下去,上網搜了搜抱錯孩子的新聞。新聞沒什麽有價值的報道,倒是被她搜出不少,裏面被抱錯的兩個孩子無一例外都是對立。

她仔細回想楚萱的态度和行為,如果不是真善美,那就是心機太深了。既然媽媽不讓她和楚萱來往,那她覺得,楚萱可能就是心機太深,而楚湘很可能才是無辜受委屈的那個。她這一晚連覺都沒睡着,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麽。

楚湘把體檢報告丢出去之後就去了京市最好的醫院,前一天她已經預約了專家號,有錢做什麽都方便,她依然選了最好的病房,住院請看護。

體檢報告裏的內容都是真的,原主在陳家吃了太多苦,回楚家小心翼翼的不舒服都不敢說,楚家人的注意力都在楚萱身上,也沒人關心她,現在她是真的需要好好調養身體。

楚湘靠坐在病床上,一邊輸液一邊寫作業。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非常簡單,不過原主的成績一般,前兩次都考了班級倒數第一。她要考好的話還得提前裝裝樣子。學生就該好好學習,優秀的學生誰都喜歡。

她在醫院裏吃好的、住好的,幹什麽都有高級護工照顧,手機一關誰也不理,當然也沒有聯系楚家。

楚父、楚母見放學又是楚萱一個人回家的,臉色就不大好看,聽楚萱說楚湘跑去醫院了,更是十分生氣。楚萱上午就告訴他們楚湘去上學的事了,能上學不就是沒事了?這又跑去醫院幹什麽?和他們對着幹?還是這個家待不下去了?

楚母立即叫傭人打楚湘的電話,打醫院的電話。結果楚湘關機,醫院說楚湘已經出院了,沒再回他們醫院,家裏竟然找不着楚湘了!

楚母氣道:“她是不是去外頭住酒店了?她做出這種事,還敢跟我們犯倔,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楚父若有所思地說:“楚湘會不會是犯了錯不敢回家?萱萱,你姐姐在學校和你說什麽了嗎?道歉了沒有?”

楚萱搖搖頭,楚父自然以為楚湘根本不理會楚萱,冷聲道:“他從小跟着陳家那種人長大,性子都被教歪了,管了三個月都改不過來,我看讓她休學吧。給她請老師在家裏教,什麽時候把性子擰過來什麽時候再出門,免得在外面惹是生非,丢人現眼。”

楚萱心裏一突,楚湘推她下水,楚父還不肯把人趕走嗎?還要請老師回來好好教?如果給了楚湘安靜的學習環境,以楚湘的能力是不是又會崛起一次?到時候爸媽是不是又會欣賞楚湘、喜歡楚湘了?血緣就這麽重要嗎?重要到楚湘已經犯了那麽多錯,偷東西、害人都幹過,楚父也不放棄她?

楚萱抿抿唇,擔憂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姐姐找回來,她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其實我能理解姐姐的心情,每天回家都要看見讨厭的人,肯定很不開心,換成是我也不想回家了。要不然……爸、媽,我搬出去住吧,就住在附近。這樣你們想我了,我就來看你們,姐姐回家也不用看到我了,她應該就不會這麽尖銳了。”

“不用,她如果連這點小事都接受不了,以後進了社會面對各種不公的待遇還怎麽活下去?”楚父擺了下手,“萱萱你是好孩子,比你姐姐懂事,你只要好好學習就行了,別想這些事,爸爸會教訓她的。”

楚母也拉着楚萱的手心疼道:“你這傻孩子想什麽呢?再別提搬出去的話了,上次你搬去陳家高燒進醫院,差點把媽媽吓死。這裏就是你的家,你開開心心的,別管楚湘。她就是沒人管教,我回頭多找幾個老師教她。以後她再欺負你,你一定要立刻告訴媽媽,不能讓着她。”

楚父還有工作要忙,喝了口茶道:“好了,既然楚湘今天能好好上學,那就是沒事了。她卡裏有錢,住酒店就住酒店,讓她先冷靜兩天自己想想,家裏不理她,她自然就慌了,到時候等她主動回家再說。”

楚父發了話,楚母和楚萱也就不再說什麽,誰也沒再提起楚湘,只是因為她,家裏的氣氛一直不好,讓他們都很心煩。原來的生活好好的,怎麽就出了這麽大的變故呢?家裏有兩個女兒也很好,當雙胞胎姐妹花不行嗎?為什麽非得鬧出這麽多事呢?要是楚湘能像楚萱這麽懂事就好了。

楚湘在醫院裏兩耳不聞窗外事,寫完作業就睡覺。身體不好,還不能修煉,必須有充足睡眠才能去搞事情。楚萱給她立了個惡毒女配的人設,這人設她太喜歡了,完全就是她的本性啊,要是不讓楚萱見識下什麽叫“惡毒”,她都對不起楚萱那麽用心的算計。

楚湘第二天一早喝了營養豐富的補粥,十分期待地去了學校。好久沒遇見楚萱這樣硬往她身上撞的了,一定要多玩幾天,給生活增加一點有趣的色彩。

這天全班第一個到的同學就是郁楠,她坐在座位上看書,實際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時不時摸一下書包,那裏面裝着楚湘的體檢報告。僅僅幾頁紙,卻好像有千鈞重,讓她總是回想起楚湘沒了呼吸一動不動的樣子。

楚湘走進班級的時候,郁楠的身體就緊繃起來,等她落座,立即轉身給了楚湘一本練習冊,小聲說:“你的書掉地上了。”說着趁別人不注意,翻了下書又合上。

“……”楚湘看看書,又看看郁楠。不就是一份體檢報告,怎麽還弄得跟特務接頭似的?

旁邊的邵言也看了過來,不過他從來都沒什麽表情,眼神淡淡的,讓人不會注意他是看到了還是沒看到。

楚湘微笑了一下,接過書放進了桌洞,“謝謝。”

郁楠第一次看見楚湘笑,發現她雖然有點黑、皮膚不太好,五官卻很好看,笑起來還挺漂亮的,以前為什麽總低着頭呢?

她想轉回去,楚湘卻突然說:“前天是你把我從泳池裏救出來的嗎?當時我迷迷糊糊的,認不太清人。”

“嗯,是我。”提起這件事,郁楠的情緒就很低落,她看看楚湘,認真地說,“對不起,那天我吓到了,做心肺複蘇的時候感覺你沒氣了,就停手了。真正救你的是邵言,幸虧他夠冷靜,動作也很标準,不然我一耽擱可能就害死你了。”

一直沒機會說出口的抱歉,就這麽說了出來。郁楠性子直,藏不住話,說出來之後感覺松了口氣,然後又緊張地看着楚湘等她回複。

楚湘愣了下,她把體檢報告丢在郁楠那裏,是因為知道郁楠有個愛八卦的閨蜜,而且這兩人不讨厭原主,是可能站到她陣營裏的人。可是她沒想到郁楠會心懷愧疚,認為自己差點害死了她。

她笑起來,“郁楠,你沒必要抱歉,要不是你從泳池裏把我救上岸,我根本活不下來。當時那種情況,換我也會被吓到的,很正常,不怪你。謝謝你那天救了我。”

“還有邵言。”楚湘看向邵言,對着面無表情沉默不語的邵言說,“謝謝你啊,中午我請你們吃飯好嗎?我差點死了,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們,是你們給了我新生,我希望能有機會好好感謝你們。”

郁楠下意識就要拒絕,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楚湘在學校裏從來都是一個人吃午飯,如果被拒絕會很傷心吧?

“好,中午一起吃。”

邵言則是完全沒反應,就像沒聽到一樣。不過楚湘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更用力了些,那是有點緊張的表現,這人恐怕有些自閉,不知道該怎麽和別人溝通。她就當他答應了,反正救命之恩是一定要感謝的,她還要借機搞事情呢。

她還回頭問了楊雪晴,“一起吃嗎?你幫我講了那麽多題,幫了我好大的忙,我想謝謝你,不然以後都不好意思找你問題了。有一家店的菜很好吃,我們中午叫外賣送過來,吃好吃的。”

楊雪晴最喜歡吃好吃的,而且她是學委,得了老師叮囑照顧一下楚湘,聽楚湘這麽說就答應了,反正和誰一起吃飯都是吃啊。

楚湘一下子把離她最近的三個人都約上了,附近其他同學覺得有些驚奇,她還真是變了啊,不但大大方方地和同學說話,還請客道謝,還笑了。看來溺水休克真是對她觸動挺大的,她是不是想通了以後不會再為難楚萱了?那倒是也挺好的,班裏就沒那麽多糟心事了。

一天的學習開始了,雖然還有議論楚湘變化的,但同學們還是更關心學習問題,何況楚湘本人學習十分專注,誰看到她都覺得自己不該八卦下去,而該好好學習了。

楚萱前一天剛被楚湘質疑聖母,這天就老老實實地沒往楚湘跟前湊。她在降低存在感,暗中觀察楚湘。楚湘突然變得牙尖嘴利,讓她之前那一套不适用了,也讓她危機感頓生。

她害怕楚湘又會變得前世那麽厲害,對楚湘的一舉一動都很關注,一點學習的心思都沒有。不過她也不在意,上輩子活到四十出頭,早過了學習的階段,現在讓她靜下心來用功讀書真的是難為她。楚家家大業大,她更需要學的是公司裏那些經營的東西,學校的成績并不重要。

班級裏相安無事,到了中午,楚湘就叫他們一起去食堂。邵言坐在椅子上不為所動,楚湘就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拉起來,笑意盈盈地看他,“邵言,一起去吧,你在哪裏吃飯都是吃。你給了我新生,我一定要感謝你。”

附近的同學都有些驚訝地看過來,邵言從不說話,也從不與人來往,每天午飯都是家裏的司機送過來的,他只會自己找外面遠離人群的石桌石凳吃飯,高冷得一批,還讓人有點怕,楚湘哪來的勇氣去拉人家?

楚湘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一拍手說:“你不喜歡去食堂,那我們去涼亭那裏吃吧,可以嗎?”

被詢問的郁楠和楊雪晴都表示沒問題,楚湘就又拉了一下邵言的袖子,“走吧,我們一起去。”

大家都以為邵言會無視楚湘,誰知道他竟然真的跟着她走了出去,楊雪晴的同桌還不敢相信地掐了自己一把,瞪大眼看着邵言和楚湘的背影。

楊雪晴被他的動作逗得一笑,拿着英語單詞小本就和郁楠一起跟上楚湘。

董菲從隔壁班出來正好碰見她們,看見楚湘臉色蒼白的樣子還怔了怔,随即笑着和郁楠打招呼,“楠楠,走,去吃飯。”

郁楠瑤瑤頭,指了下楚湘,“今天我們一起吃,你找你同學去吧。”

“啊?”董菲快速掃了幾人一眼,愕然地發現邵言這個萬年寒冰竟然和楚湘并肩走的,顯然是一起吃飯的架勢。這是大八卦啊!楚湘突然和別人有來往也是個大八卦!她怎麽可以錯過?!

董菲立馬挽住郁楠的手,笑嘻嘻道:“我也去!我也去!人多熱鬧,我們一起吃呗!”

郁楠為難地皺眉撥開她,沒等說話就見前頭的楚湘回過頭來,用羨慕的眼神看着她們,“郁楠這是你朋友嗎?你們感情真好啊!一起吃吧,人多熱鬧。”

董菲開心道:“楠楠你看,楚湘都這麽說了,一起吃。對了,我們吃什麽?”

郁楠說:“楚湘叫了外賣,我們不去食堂,去東邊那個涼亭裏吃。”

董菲眼睛一亮,“好啊!那邊沒什麽人過去,景色也好,我們吃完還能聊聊天。整天學習都要悶死了,在外面打發打發時間放松一下再回來。”

郁楠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想八卦,有些後悔同意她留下了。不過當着楚湘他們的面,也不好直接趕她走,就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

【待會兒別亂問,閉上嘴吃飯。】

【閉嘴怎麽吃飯?安啦,我有分寸。】

郁楠心想你有個屁的分寸?就是一當狗仔的料。她看見董菲把手機收起來了,顯然不會走,也就不說了,想着待會兒多注意點,總能攔住不該聊的話題。

楚湘叫的外賣送來的很準時,她叫了六菜一湯,菜碼不大,他們五個人份量剛剛好。涼亭裏的石桌是圓形的,周圍正好是五個小石凳,他們圍坐一圈,楚湘先盛了一碗湯放到邵言面前。

三個女生立馬看向邵言,有點猶豫着要不要提醒楚湘,邵言是從不和任何人互動的,也不吃別人給的東西,楚湘才來了三個月,可能不知道。

然後她們就見楚湘對邵言笑:“這個湯我昨天喝過,很好喝,不過我身體不好不适合多喝。你嘗嘗,很開胃的。”

邵言微微擡眼,好像在看湯碗,餘光卻瞄到了楚湘的笑容。她以前不是和他一樣不說話不笑的嗎?怎麽現在笑得這麽燦爛了?

他的視線落在湯上,沉默着在三個女生吃驚的目光下拿起羹匙喝了一口。

楚湘笑得更開心了,“是不是很好喝?大家都嘗嘗。”

說着楚湘拿出一個小保溫壺,打開倒在了自己的碗裏,見大家看過來還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個不是我吃獨食,這是我拜托酒店幫我做的藥膳,放了很多很多藥。你們不能喝的。”

藥膳他們都知道,家裏傭人常做,但極少是給他們吃的,他們才十幾歲,青春活力沒病沒痛的,誰會吃藥膳?

楊雪晴想到楚湘以前生活環境不好,被認回來也不受重視,不知道懂不懂這些,好心說了一句,“是藥三分毒,這種東西一定要對症才行,不然補不了身體,還會有害的。”

楚湘點點頭,“嗯,我知道。放心吧,是我找知名的醫生專門給我開的藥單,補充補充營養什麽的。”

董菲和郁楠在一瞬間就想到了“營養不良”,她們對視一眼,心情有些微妙。在她們肆意挑食的時候,同學竟然營養不良,還要喝這種看起來就不好喝的湯。

楚湘眉頭都沒皺一下的把一股藥味兒的湯全喝光了,然後就笑着招呼大家吃菜,看上去很陽光開朗的樣子。

董菲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楚湘,一直在觀察她,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看着她說:“楚湘,你和大家說的不太一樣,你還挺活潑的啊。”

楚湘“嗯”了一聲,“我知道大家肯定覺得挺奇怪的,其實沒什麽,我就是在醫院裏想明白一件事,人活着就要高高興興的,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呢?我不再管身邊的人都怎麽想、怎麽看我了,我只想以後讓自己開心點,把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來過。”

“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董菲複述了這句話,幾人都明白了楚湘為什麽變化這麽大。如果真的把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的話,那還有什麽東西是重要的?當然是自己開心最重要。

他們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的話,肯定會擁有無盡的勇氣,在這“最後一天”做很多自己想做而沒做過的事。這不就是楚湘現在正在做的嗎?

“最後一天”,可以讓人變得勇敢,也可以讓人變成另一種模樣。

楚湘的笑容讓幾個和她不熟的人慢慢放松了下來,提到酒店給她做藥膳,還提醒了她一句,“酒店畢竟是外面,不如家裏安全可靠,藥這種東西最好還是讓家裏的傭人做。”

楚湘夾菜的動作一頓,搖搖頭,“我覺得酒店的大廚可靠一些。”

三個女生都看向她,邵言雖然低頭吃着菜,眼神卻也往她的方向移了移。董菲看楚湘表情挺自然的,好像不太介意這種事,就試探着問道:“為什麽呀?你家傭人不老實?”

楚湘想了下,“也不是,就是讨厭我吧。讓讨厭我的人給我弄吃的,還是藥材,不是很危險嗎?”

“讨厭你?”三個女生都露出不解的表情,楚湘是楚家唯一的小姐,楚家的傭人還敢讨厭楚湘?

楚湘适時地為她們解惑,“就和在學校一樣,學校裏不是也有很多同學讨厭我嗎?覺得我欺負了楚萱。在楚家也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覺得我天天欺負楚萱,她畢竟在那裏住了17年,傭人對她也有感情吧,當然讨厭我了。”

“傭人在你的飯菜裏動過手腳?不會吧,這麽狠?”董菲瞪大了眼睛,因為她突然想到楚湘回家三個月還營養不良呢,在楚家好好吃飯怎麽可能營養不良,難道有人害楚湘嗎?

楚湘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沒說明白讓你們誤會了。我不想讓他們弄是因為……嗯……防備心比較重吧。我以前,就是在陳家的時候,陳媽媽就很讨厭我,覺得我克了他們,有幾次她給我的飯裏面放了壞掉的東西,吃得我上吐下瀉。我想着既然楚家傭人也讨厭我,那還是別讓他們碰我的藥吧。”

她想了想又說:“不過就算我讓他們做藥膳,他們可能也不會做。之前我有一次說想吃雞粥,他們說已經做了楚萱要吃的魚片粥,讓我跟着一起吃,不單獨做別的了。我上網查了查,別人家的傭人好像不會這樣,應該是他們不想給我做。”

在她說話的時候,郁楠和董菲腦袋裏一直有四個大字——營養不良。她們覺得實際情況恐怕比楚湘說的還要嚴重,否則她怎麽可能營養不良?

楊雪晴從小到大就最喜歡吃好吃的,從來沒想過和她家庭差不多的楚湘竟然想吃東西都沒人給做,還得自己在外面買。而且以前的媽媽還往楚湘飯裏放壞的東西,太可怕了,她看着眼前的菜都有點吃不下去了。

楊雪晴無法理解地問:“你爸媽……不管啊?”

“不管啊,他們也讨厭我啊,經常叫我在房間裏反省,警告我不許欺負楚萱。”楚湘說到這才沒了笑容,沉沉地嘆了口氣,“所以我這兩天都沒回家,楚萱掉水裏了,我肯定要被罰,可是在房間裏吃不上飯。醫生說我不能再不吃飯了,一天四餐,要少食多餐,我只能先在外面,過些天再回去吧。”

董菲震驚道:“你營養不良就是因為這個?你被罰不許出門竟然沒人給你送飯?!你爸媽到底是不知道傭人的行為還是縱容傭人的行為?”

楊雪晴和邵言同時看向董菲,楊雪晴驚愕道:“營養不良?什麽營養不良?”

這四個字她認識,可出現在這裏她怎麽就不明白了?他們和營養不良有什麽關系?

接着她就見楚湘愣了一下,随即笑笑:“你們知道了啊?我也不清楚爸媽的想法,可能他們不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以為罰一罰沒關系吧。醫生和我談過了,我已經知道我身體有多差,現在開始好好調養沒關系的。反正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照顧,他們是什麽意思都無所謂了。”

“罰一罰”讓他們對楚家夫婦的懷疑變成了肯定,他們肯定是故意罰楚湘不吃飯,教訓她不聽話,只是沒想到楚湘營養不良,身體很差,現在都不敢回家了。

可說到他們“不知道”的這個事,就更讓人生氣了,他們憑什麽不知道?抱錯了17年的孩子在那種家庭長大,他們接回來不給做檢查的嗎?他們怎麽做爸媽的??

董菲喝了一大杯冰可樂降火,顧不上得罪,認真看着楚湘問:“那你在家裏到底欺負過楚萱沒有?”

楚湘笑了一下,“在哪裏都沒有,與其說是我欺負她,不如說是她欺負她自己,然後弄成我欺負她的假象吧。”

楚湘在自己心裏補了一句:以前是沒有,以後,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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