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起變老

“怎麽樣？”中年男人走進實驗室，看着躺在試驗床上的人，問正在收集數據的工作人員。

“還沒有結果，感覺不到這具身體跟普通人的區別。”工作人員回答。

“超人類的數據跟普通人的數據本來就相差不大，不然怎麽生活在普通人之中，可能是哪個環節有問題，哪裏的分析沒有抓到重點，繼續。”

“是。”

“如果不行，就朝陽子忘下手。”中年男人想了一下回答。

“那江家那邊？”

“這是最壞的結果，不到萬不得已就別動，得罪江家不好辦事，也許會賠上整個實驗室。”這麽多年的心血，不能毀了。

“是，那個陽子忘是宅男，就是想打他的主意，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誰敢沖進江家大宅去抓人，不要命了。

……

鄭源樓在江家吃了飯，然後又留宿了。江家難得有淨塵的朋友來拜訪，對他更是客氣，這客氣讓鄭源樓受寵若驚。

那是當然，江家除了淨塵之外，個個都是人精，就這一頓晚飯的時間，把鄭源樓已經看得徹底了，淨塵跟這樣的人交往，他們很放心。

“這孩子真好看。”鄭源樓看着淨諾寶寶，“跟江宇焰挺像的，這是江宇焰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嗎？”

淨塵癟癟嘴，這家夥問話，請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不是，是試管嬰兒。”好傷感，明明是他生的，雖然淨塵不覺得男人生子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絕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因為別的男人生不出來。

“真好，等我定下來之後，我也去試管一個嬰兒，自己帶自己養，我才不靠男人。”鄭源樓很有骨氣的給自己力量。

淨塵無語，他自己也是男人，說什麽不靠男人的話，這白癡把自己當女人了嗎？但是鄭源樓去試管一個嬰兒，養得活嗎？

淨塵很懷疑。

鄭源樓在江家住了兩天，兩天後鄭源樓夾着尾巴逃走了，因為江宇焰回來了，那直直盯着他看的眼神，讓鄭源樓打從心裏不甘跟他接近，于是找了個借口溜了。

什麽借口？要找工作去。

淨塵也沒留他。因為和江宇焰一起回來的還有淨家人。

自從印度事情後，淨家人和淨塵再也沒有聯系，江老爺生日他們送了禮物過來，估計是淨老爺的心病沒好吧。

這次來江家的，是淨老爺、淨年晖、淨牧凡。

“你們怎麽一起來了？”淨塵意外。

“門口碰上的。”

淨老爺第一眼就看到淨塵了，因為淨年晖和淨牧凡都提起過淨塵，他看過他的照片。

俊美的青年，幹淨簡單的氣質，這個人不像他們淨家的任何一個人，卻比任何人都幸福。

感覺到淨老爺平靜沉穩下隐藏的激動，淨塵朝對方笑了笑，這一笑如沐春風，讓淨老爺這麽多年的痛，終于放下了。

這是他的孫子。

“你跟他們聊，我去洗個澡。”江宇焰說着上了樓。

大廳一時之間，鴉雀無聲，淨塵不知道怎麽招呼他們，有些惆悵，不過還是開了口：“你們請坐，要喝茶嗎？”

這話一出口，淨塵想打自己的臉，問的是什麽話。

“來書房坐坐吧。”淨塵有些臉紅，第一次覺得自己挺不會交際。

寬大的書房，還是沒人開口，淨塵不知道在翻找什麽，最後找出一本相冊，交給淨老爺：“這是我小時候的相冊，都是我爸爸拍的，我爸爸跟我長得一樣。”

淨老爺的手在顫抖，甚至連接相冊的力氣都使不上。

“爺爺。”淨塵握住他的手。

老男人的手，只剩下了皮。

一聲爺爺，把淨老爺理智的最後一根神經掐斷了，忍了47年的眼淚，就這麽一滴滴的掉在相冊上，只是他沒有發出聲音。淨塵嘆了一口氣，把淨老爺抱進懷裏，他輕輕拍着淨老爺的背：“生命到了盡頭，誰都避免不了死亡，而我們要做的不是去記着他們，畢竟人死了什麽都不知道了，我們再怎麽記着也沒用，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怎樣讓自己活的開心。”

一邊說着這些話，淨塵一邊在看不起自己，他覺得自己特別虛僞，這些話不知道怎麽想出來的，好像是之前看哪本小說給記下來的。

淨年晖用異樣的眼神看着淨塵，這孩子活的真通透。

之前見淨塵，淨塵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不解世事的青年，善良單純，卻沒想到他不是單純，而是看的明白。

因為明白所以不在乎，這是神人。

淨牧凡第一次見淨塵，關于陽子忘的資料他自然之道，可是後來通過淨年晖的解釋，才知道淨塵和陽子忘是兩個人。

那是一眼看去就很好看透的人，沒有經歷過生活的各種手段，可是就在剛才，淨塵說出那番話，又讓人覺得他并不像表明那麽簡單。

這個人，倒是讓人看不透了。

淨塵不知道他們把自己高看了，心裏在不停的嘆氣，他站的有些累了。

好在淨老爺放開他了：“你說的對，到我這個年紀，應該看透生死了。”淨老爺翻開相冊，淨塵說淨愠跟他長得一樣，那麽看着淨塵成長過程中的相冊，就像看着淨愠一樣。

“你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淨老爺的視線還在相冊上留連，心裏卻想着兒子。

“……”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淨塵不知道怎麽評價，于是說，“就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爸爸就是爸爸，淨塵哪裏評價的出來。

淨牧凡聽了，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弧度，這個淨塵，有點意思。

淨年晖聽了，當沒聽見，這個評價沒啥意思。

淨老爺聽不懂這麽流行的話：“那是怎樣的一個人？”

淨塵撇撇嘴：“江宇藍跟我爸爸是同學，等他回來了讓他來說。”

淨老爺一聽也對，淨塵是個孩子，孩子心裏爸爸還是最好的。

江宇藍一聽淨家人來了，連帶着淨老爺，所以沒等下班就回來了。走出公司的時候碰到齊老爺等在公司樓下，他蹙眉。

齊老爺當然也看到江宇藍下樓了，關于江宇藍跟他的DNA報道，他早就拿到了，他們是父子，這個優秀的男人，是他的兒子。

他正愁着齊氏找不到優秀的繼承人，但如果是江宇藍的話，他可要放心的把齊氏交給他。齊略森是不錯，但做事太自私，這樣的性格不适當家。江宇藍管理整個孟羅集團，所以他适合管理齊氏。

可是他約了很多次，江宇藍不想見他。

“宇藍。”看到江宇藍出來，齊老爺高興的上前。

“齊老。”江宇藍也客氣的打招呼，“沒想到這麽巧合能在我公司樓下遇上，現在有點事情，回頭有空再聯系齊老，大家出來喝一杯。”

技巧的打斷齊老爺接下來會說出的話，江宇藍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他了：“抱歉。”然後他上了車，沒給齊老說話的機會。

齊老爺當然明白江宇藍在想什麽，在他看來，江宇藍肯定是在生他的氣，因為這麽多年他沒有盡過父親的責任，現在又過來跟他相認，所以他心裏不痛快。

可是他不知道，不是每個人的心思他都能猜透。

“老爺？”齊老身邊的助理看着他。

“回酒店。”江宇藍不想見他，他倒是想看看，他能躲到什麽時候。

……

江宇藍也是第一次見淨老先生，面前兩鬓白發的老者，讓人同情。江宇藍邀請淨老先生去院子裏走走，一邊跟他聊起自己跟淨愠的事情。

點點滴滴，仿佛能浮現在他們的面前。

淨愠已經滲進江宇藍的骨子裏了，浮現在眼前，又有什麽奇怪的。

淨老先生一直聽着，沒有出聲打斷，從江宇藍的話語中，他能聽出這個男人對兒子的愛有多深，沒有那麽深的感情，又怎麽能那麽深刻的記着27年前的事情。

淨塵偷偷的跟在後面，他想，萬一淨老先生覺得爸爸的死是江宇藍害的，自己也能上前維護一下，哪裏知道，兩人一路聊着，很太平。

淨塵有些失望。

江宇焰從後面出現，直接把淨塵拖走，如果不是念着他懷孕，打算扛肩膀上了。

“江宇焰。”淨塵突然出聲。

“恩？”

“我們會一起慢慢變老的。”

江宇焰聞言，直接拉着淨塵吻了起來，是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