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淩晨一點,已經很晚了。
206房間粉粉嫩嫩蚊帳裏面還有一個挑燈夜讀的小同學。
為了以後上課能夠更好的回答問題,魏尋已經把假期作業全部寫完,又把6門課的教材往後預習了幾節,甚至把對應的所有課後習題以及練習冊做完了。
心中的一塊兒大石頭放下,魏尋伸着懶腰去走廊透風。走廊的燈沒有開着,但今晚的月亮很亮,在外面鋪了層清冽的白。
薛來的房間還亮着燈。
裏面不時傳來薛來的聲音,他的聲音比往常還要低沉很多,染着笑。似一把緩緩拉動的大提琴。
魏尋能想象出來對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挑起的弧度。
痞氣又性`感。
特招人稀罕。
魏尋悄悄摸摸靠着205的門——
“你們要我念這個呀?哈哈,有點兒太羞恥了吧?”
“好好好,咳咳……”
“寶貝兒,有沒有想我?”
“什麽?這都不行?要喘?”
“……”
“來個費娘的啊哈?”
“aha,korehamirareterunnda,kowakawa.”(注1:啊哈,在被人看着呢,可怕可怕。)
“……”
“我最近有學巴衛,你們要不要聽?”
“……”
“我喜歡你!”
“……”
“來個霸道點兒的。”
“……”
“最後,祝我的小可愛們中秋節快樂,晚安,好夢。”
魏尋聽力很好,同時對聲音也比較敏感。
他聽過無數場交響樂,卻始終認為人的聲音是世界上最頂尖的樂器。渾厚有質感的嗓音,帶着馥郁的溫度,攜着未知名的情愫,就足以在心頭萦繞好久。
薛來房間窸窸窣窣一陣兒,已經下直播了。魏尋迅速離開205的門,心虛地扒着欄杆站好。
薛來從房間出來,發現魏尋還沒睡,他摸了摸兜,只有一顆糖了。
遞給魏尋:“吃糖嗎?”
他補充道:“但是晚上吃糖對牙齒不好,也容易長胖……”
聲音離得很近,比隔着門板聽得要清晰很多。魏尋耳朵動了下,有些癢。
他什麽都沒想,更沒聽出來薛來的弦外之音,直接把那顆糖拿過來。是一個大紅色的包裝,上面還印着一個大眼睛的小男孩兒,魏尋打開包裝紙放在嘴裏,有很濃郁的奶味兒。
薛來進屋又拿出一小包出來。
魏尋搖搖頭:“我吃不了那麽多。”
“誰說給你了?哈哈,自作多情了吧?”薛來笑着剝開糖紙,總共5顆,全扔進自己嘴裏。
魏尋:“你一下子吃那麽多就不擔心長蛀牙了?”
薛來滿嘴糖,不方便說話,囫囵道:“這糖,吃着…上瘾。”
他兩字一頓:“不吃,難受。”
魏尋看着他,光想笑:“你小孩子呀?這麽愛吃糖?”
薛來:“明天、中秋,去哪?”
“想去市區逛逛,逛到那兒算哪兒,在學校有點兒悶。”魏尋抻了抻身體,今天晚上挺精神,不怎麽困。
“一起,我也、無聊。”薛來含着糖,連空氣裏都是甜甜膩膩的味道。
雖然魏尋對這裏不熟悉,有個人帶着他一起會比較好,但魏尋一想到自己內向的性格,他怕薛來和自己在一起時間太長會發現他無趣,就拒絕了:“我更喜歡一個人。”
“反正、跟定、你了。”薛來說話不方便,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決心。
他一把攬住魏尋的肩膀,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對方兩腮鼓鼓囊囊的就像只小倉鼠。
魏尋沒再拒絕。
他能感受到,這次回來後,雖然薛來一直在笑,但是眼睛騙不了人,他的眼睛裏始終帶着絲疲憊。這種感覺自始自終一直都在,只不過今天更為濃郁了些。
但長期的獨處讓魏尋不知該怎麽和朋友談心。
然後他倆誰都沒再說話,就站在外面看月亮。
魏尋閑着沒事兒拍自己玩兒,胳膊紅了大片。
薛來吃完糖:“我去睡了,你也趕緊進去吧,外面蚊子多。”
魏尋點點頭,他叫了薛來一聲。
他其實也不知道叫薛來要說什麽,但總覺得應該說點兒什麽。
不然心裏空落落的,今天好像白過了。
薛來扭過頭看了他半天,魏尋尴尬地搖搖頭:“沒事了。”
“晚安。魏尋。”薛來嘴角彎着,像小寶寶的搖籃。
他心中的悵然若失在那一瞬間全部消散,反之被無數的糖填滿,他遲疑了下,回:“晚安。”
早上的時候。
魏尋醒得有些晚了,他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心道壞了,薛來怕是已經走了吧?
他用最快的速度去洗漱,然後去敲薛來的門半天沒人應聲,打語音也沒人接。魏尋悄摸摸搬了凳子過來,小心翼翼扒着頂上的窗戶往裏看,發現房間沒有人。
心瞬間涼了大半。
還真走了?!
這時,下面響起幾聲車笛。
“魏尋!”
魏尋往下看,一輛寶馬5系停在寝室樓下,薛來的頭從車窗出來,沖着他招手。
陽光下,這個人青春又有活力。
“你站在凳子上幹嘛?”薛來從車上下來,雙手抱臂仰頭審視着他。
薛來又問:“怎麽站在我門口?”
魏尋淡淡回:“看風景不行?”
薛來喊得超級大聲:“是不是怕我一個人去玩兒不帶你?!”
魏尋把凳子放回房間,不理他。
薛來以為他生氣不來了,跑上去叫人,發現魏尋已經出門了,身上穿着的果然還是看起來一扯就破的地攤貨。
魏尋坐在副駕駛,發現車後座放着一個大大的黑包,還有一個三腳架:“你的車?你會開車嗎?駕駛證有嗎?”
魏尋想起來寶陽第一天就碰上薛來,然後想都沒想就坐他的車,年齡夠了嗎?
“借的秦胖兒的車。會開車就成了,要什麽駕駛證?”薛來發動了車子,出寝室樓那個門不大,剛好一輛車的距離,他唰一下就開過去了,連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薛來見魏尋緊張地拽着扶手,心道這小孩兒真好騙,笑着道:“放心吧,有駕駛證。”
經過校門時,薛來按了兩下喇叭,從門衛室出來一個人給他們把大門打開,劉衛民今天沒在。
薛來開車挺猛,車窗外一顆顆樹往後倒得飛快。
“你滿18了?”魏尋再次确認對方到底有沒有駕駛證。
薛來:“不瞞你說,之前休學了一年。”
雖然魏尋很好奇,但他沒再問。
人和人之間都有相處的舒适距離,一旦越界管得太多就不好了。
薛來這會兒挺煩的,特別煩。
他超了一輛車,臉色也不太好,惡狠狠扔給魏尋一袋旺仔牛奶糖。
“謝謝。”魏尋把糖放在一邊,他現在有點兒渴,不是太想吃糖。
薛來:“你信不信我不扶方向盤,就能安全開出去這段都是大坑小坑的路?”
“所以你想讓我喂你?”
這句話說的沒錯。但是從對方嘴裏講出來薛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心裏癢癢的。
“吃幾顆?”
“1顆。”
魏尋剝開糖紙,把那顆奶白色的小糖球兒遞到薛來嘴邊。
魏尋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白白淨淨,骨骼分明,能看見淡青色的筋絡。
薛來直播間的粉絲女生不少,有時候會滿足一下粉絲的要求念幾段臺詞。他挺寵粉的,小女孩兒提到過最多的幾部動漫,他也去了解過。
這種手,就是漫畫手。
薛來吃糖時不小心挨住了那寸白,軟軟滑滑的,他喂的糖似乎更好吃,甜而不膩。
心中的煩躁也跟着降下去不少。
薛來變臉超快,笑呵呵的:“再來一顆吧。”
魏尋又遞了顆糖過去。
“再來一顆。”
魏尋再次剝開遞過去。
“再來%*¥%#一*&顆……”
魏尋直接捂着他的嘴,滿臉不耐煩:“還吃不吃了?”
薛來搖搖頭,專心開車。
他的小同桌哪兒都好,就是太容易炸毛。
本以為是個仙女棒,誰知是個竄天猴。
車子已經駛進了市區。
“咱們要去哪兒?”魏尋問。
“這會兒外面熱,咱們去萬達吧,等晚上去北大街,那邊晚上人多,有夜市。”
聽到薛來都已經安排好了,魏尋心中欣慰,感覺有他陪着真好,什麽都不用操心,一切他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然後到了萬達他就傻眼了。
薛來真的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包括安排他在大庭廣衆之下換衣服!!
事情是這樣的,薛來在萬達地下停車場停好車。
薛來就讓他拿着三腳架下來,他自己則背着那個黑色的大包走在前面,等上去一樓,薛來把包往光滑的地上一放,突然來了段高深莫測的話:“第一次做人,難道你不想記錄一下你的青春?”
魏尋看着他,滿臉天真:“?”
薛來拉開包的拉鏈,拿出一套衣服,塞進魏尋懷裏:“要不要穿很多新衣服,拍很多很多帥氣的照片,定格住你轉瞬即逝的青春?”
“……”
一個星期沒見,魏尋就忘了薛來這人到底有多啰嗦難纏了,合着讓他當模特這件事還沒翻篇兒呢?
小甜甜說得果然沒錯!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
魏尋轉身就走,薛來在後面喊:“不要走!我不能沒有你!”
這一聲喊得不小,今天是中秋節,萬達人挺多。
他們休息椅旁邊還有廠家在做中秋賣月餅活動,一樓大廳還放着幾條大型的玩具車,這種車是游萬達的。裏面放着‘爸爸的媽媽叫奶奶’,載着一群小孩子一趟接一趟從他們身邊駛過。
魏尋嫌丢人,捂着臉往前走。
“不要走呀,我什麽都答應你!”薛來這一嗓子嚎得挺委屈,直接把魏尋嚎成了一個負心男。
魏尋聽力很好,聽見人們在讨論他們:
“姐妹兒,快看快看!兩個小帥哥!”
“帥哥?!在哪兒?!啊啊啊,好帥!”
“……”
“快拍快拍,發到某音上!”
“……”
“這些小年輕兒呀,動不動就喜歡吵架,其實溝通比什麽都重要……”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
“姐,你以後要找這種顏值的男朋友,帶出去倍兒有面兒!再不濟也得比我帥吧?”
“你可拉倒吧,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
魏尋看見對面有一個小女孩拿着手機偷拍他們,只不過忘了關閃光燈,被他發現了。
他們旁邊正好有一對兒大爺大媽抱着孫子,坐在玩具車上慢慢過來。
大爺指着薛來:“嚯,這小夥子真酷,有我年輕時的風采!”
薛來還恬不知恥的和大爺打招呼:“謝謝誇獎!”
“痞裏痞氣有什麽好的?”大媽抱着孫子,滿臉嫌棄看着他家老頭兒:“孫兒呀,快看看這位小哥哥,以後要長得跟他一樣斯文儒雅有氣質知道嗎?”
孫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魏尋。
前面的路有人故意擋着,魏尋只能回去。
薛來在後面張開雙臂,早就做好準備迎接他回去了,魏尋有一度懷疑他和別人串通好的。
魏尋的肩膀被薛來攬着,悶聲悶氣的:“我是絕對不會像惡勢力屈服的!”
“聽說張記煎餅又出新口味兒的煎餅果子了……”
“最多拍一套,別露臉!”
“得咧!”薛來奸計得逞,哼着小曲兒把包放進魏尋懷裏讓他自己選一套。
“怎麽換?”
薛來又從包的外側兜裏拿出一塊布,展開,超級大,粉色的,然後他圈着布:“在裏面換。”
魏尋看了看這裏來來往往的人,突然想打人:“你信不信我這個拳頭跟棉花糖一樣軟?打人一點兒也不疼?”
“喲,很有我的風采嘛,都學會開玩笑了?”薛來握着他的手放下,立馬改口:“去衛生間換,我在外面等你。”
最近的一個衛生間距離這裏有20米的距離,他們的東西多,薛來在原地等着他。
魏尋換好衣服,照了照鏡子,衣服很合身,是他的號。
他其實剛才就注意到了,一袋子衣服全部都是他的號。
心中隐隐升起一種猜測:薛來早有預謀。想在今天出來玩兒的時候讓他當模特。
魏尋回去時,薛來拿着相機叫了他一聲:“魏尋,看這邊!”
照片裏,一個身高腿長、面白皮薄的單眼皮男生,眼神迷茫看向鏡頭,斯文又隽秀,清冷又矜貴。
有種直擊心靈的純靜。
只是那雙腿……
魏尋以前穿的是長褲,沒覺得有什麽,現在穿着的是一條五分褲,露腿了,小腿上不少蚊子包,有很早以前咬的,有新咬的,微微泛着紅。
讓人心疼。
很令魏尋意外的,薛來只是抓拍了幾張就宣布拍完了,并沒有再纏着他換一套繼續拍。
魏尋要換自己的衣服,被薛來制止了,說是送給他了,就當做模特的報酬。
薛來收了東西去停車場放東西,魏尋則在上面等着他。
他總覺得之前自己的那種猜測有些矛盾,他看着自己身上面料舒适的衣服:該不是……找借口專門送給自己的吧?
不過因為魏尋和薛來第一次見面時,薛來的奸商光環實在太深入人心。魏尋勸自己別亂想,俗話說攻人先攻心。薛來一定是想讓他産生愧疚心裏,然後心甘情願做他的模特。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嗯,自己以後得把錢還了。
薛來從電梯上來時扔給他一瓶統一綠茶,魏尋接過,瓶身冰冰涼涼的:“魏尋,我跟你說,我最近發現旺仔牛奶糖配上統一綠茶就約等于一瓶阿薩姆!”
看破不說破的魏尋沒理他,打開瓶蓋直接喝。
薛來剝開一顆糖遞到魏尋嘴邊,嘴說個不停,強烈安利。
魏尋覺得這個動作有點兒別扭,薛來有些太熱情了。
但去看薛來時,他一副你怎麽還不吃的大義凜然,坦坦蕩蕩,魏尋低頭,含進嘴裏。
“你再喝一口綠茶試試?”薛來笑眯眯盯着他。
魏尋覺得這貨絕對有病,非常嫌棄地象征性抿了一小口。
味道還行吧。
薛來星星眼,一臉期待:“是不是?是不是?”
魏尋:“你最近是不是缺錢?”
他突然發現自從這次薛來回來後都沒見他抽煙了,別說煙了,這孩子連阿薩姆都買不起了?
薛來皺着眉:“這是一種情懷!情懷懂不懂?”
“可算了吧,你連煙都抽不起了!”魏尋怼了回去。
這次薛來倒是沒有往回怼,而是一副你個負心漢終于知道了的表情,說得特委屈:“你才發現啊?我戒煙了!”
“……”魏尋。
薛來抱臂,非常氣憤的再次重複:“我真的有在戒煙!”
薛來又開始煩人了。魏尋不鹹不淡‘嗯’了一聲往前走。
薛來快步跟上,堵在魏尋前面,再次重複:“戒煙了!”
“我!”薛來指着自己:“真的!”
魏尋被他堵得有些煩了,停下來,拿出一半兒的耐心問:“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薛來立即就啞巴了。
所以呢?
他戒煙又關魏尋什麽事兒?
他幹嘛要一而再、再而三向魏尋強調自己戒煙了?
作者有話要說:強烈安利一下自己的預收文,文案的話點擊作者專欄可以看到哦,甜甜甜!蘇蘇蘇!爽爽爽!
《穿到恐怖世界裝瘋被假斯文看上了》
大體上就是一個受穿到恐怖世界徹底放飛自我,靠裝瘋裝不要命走上人生巅峰。
後來來了一個衣冠楚楚的斯文大叔,告訴他正常人的生活有多好多好,讓他改邪歸正。
受一酒瓶子打在攻頭上:“你他麽少管閑事。”
後來,受被迫正經和攻在一起後,才發現攻是真瘋~
哈哈,大體是這樣的腦洞,後期可能後改,應該變動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