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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薛來親自把手镯給魏尋戴在手腕上。

圈兒有些大了,薛來還給他緊了緊。

車上放着舒緩的音樂,他們在這邊停留了很長時間。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是秦讓打過來的。

薛來的手機連着車載藍牙,一接通,秦讓的大嗓門兒就被放了出來,直震的耳朵疼:“哥!你猜怎麽着?謝知曉那事兒,是咱們魏大佬辦的!”

被人當面兒這麽誇,魏尋別開薛來的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外面。

薛來看完秦讓傳過來的視頻:“我就知道是你,原來你默默為我做了這麽多事,看來我也只有以身相許了。”

魏尋‘害’了一聲:“少貧,我只是為了感謝你每天給我買煎餅果子。”

他頓了頓,道:“其實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一直想問你。”

薛來示意他問。

“就是你弟的事兒。

我看你那麽處理起來挺為難,原以為謝知曉很棘手,可幾次接觸下來,發現他這種人很好對付,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他的小團體也很好瓦解。

一中那邊也有你的人吧?

以你的性子你的能力,這種人定不會留着,卻一次又一次被對方牽着鼻子走。

這是為了什麽?”

薛來悻悻笑着:“我為了薛允。這就說來話長了……”

這種事情沒必要瞞着魏尋,薛來正要往下說,魏尋卻聽外面窸窸窣窣,後視鏡裏一個黑影一閃而過,行為鬼祟,忙道:“有人!”

說着便追了出去,看背影這人瘦瘦高高的,正慌張往橋上跑。

攏共沒多大距離,很快就被魏尋追上了,抓着他的肩膀一看,這不是那個中二少年嗎:“怎麽是你?你……”

魏尋恍然大悟般,看了下他,又看了下追過來的薛來,是有點兒像,鑒定是親戚的幾率>80%。

薛允有種作弊被發現的心虛感,卻還是挺直脊背,把下巴揚上了天,特理直氣壯:“是我!怎麽了?!”

魏尋很難把這個一副欠打模樣的人、和微信名叫[慕獄]的彩虹屁少年結合在一起,突覺得這人又萌又欠打。

不禁問:“慕獄……,是你不?”

沒得到回應,再看眼前人,卻已經漲紅了臉。

“好了,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了。”讓對方陷入為難的境地魏尋很抱歉。

薛來:“魏尋,這是薛允,看樣子你們已經見過了?”

“是見過了,但剛知道他就是薛允。”魏尋把手從他肩膀上挪開,退到了一邊。

魏大神他是真的敬重,薛允慌張解釋:“我也是剛知道你們認識,和你聊天時并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魏尋心道,不然見面多尴尬。

“你來……送我?”薛來覺得薛允來這兒有很大幾率是來冷嘲熱諷的,薛允似乎很喜歡和他做對。

薛允調整了下狀态,故弄玄虛在兜兒裏摸了半天,掏出手機,手指在上面滑呀滑,把一個二維碼點出來,放在薛來面前,卻把臉轉向了一邊不去看薛來:“加個微信。哥。”

他這一聲哥叫的那是一個不情不願,薛來卻很開心,很爽快加了微信。

剛加上,薛允就忙不疊跑了。

“這是怕你走了就再見不到你了,”魏尋看着薛允的背影,總結道:“你弟,挺有意思。”

薛來卻看着薛允的微信皺眉:“小孩子,怎麽想不開取這麽中二的昵稱?”

魏尋看了下時間:“薛來,我們走吧。咱們淩晨一點半的車票。”

“等等,小允叫我哥我真是太開心了。”薛來站在橋上,迎着風大喊了一聲:“啊——”

他喊完沖魏尋招手讓他也過來試試,特爽。

魏尋還沒過去,就見薛來臉上多了一個亮白色的燈光,橋底下有人罵罵咧咧:“大半夜的發什麽瘋???我魚都被你吓跑了!”

薛來抓住魏尋的手趕緊跑,魏尋在後面一直笑。

上火車前,薛來給秦讓開了個視頻:“胖兒,瞧瞧哥在哪兒?”

秦讓這會兒在蹦迪,裏面太亂,他出來後‘卧槽’了一聲:“什麽情況?你和魏大佬要去哪兒?不是說好了明天去北大街擺攤兒嗎?燈泡兒他們幾個還說去你那兒幫忙呢。”

魏尋湊過去,開玩笑:“我們私奔去,這次就不帶你了。”

秦讓看起來很高興:“那你們記得給我帶禮物回來,聽說B市的烤鴨和糕點做的很好吃。”

薛來:“就知道吃。你車放這兒了啊,明兒你記得過來開。”

“成。薛哥,你們就放心走吧,有胖兒給你們善後呢。”秦讓看上去比薛來都緊張:“對了,你見家長記得穿得乖一點兒。耳釘什麽的都摘掉,別搞的自己跟狂野分子似的,再吓着伯父伯母了。”

薛來沖魏尋眨巴眨巴眼:“我很狂野嗎?”

魏尋只是在旁邊笑:“我要說你乖,你自己都不信。我只能說,其實我爸媽挺開放的。”

……

一上火車。

魏尋趕緊在家庭群裏發信息:[我們已經上火車了,大概完成6點半到。]

魏染:[我們?還有誰?]

魏淵:[魏染你個二缺,當然是小甜甜了。]

魏尋強調:[是朋友,我們玩兒的很好。今年在咱家過年。]

媽媽:[好的,媽媽懂。]

爸爸:[幾點到?我去接你們。]

魏尋報了車次和時間,又再三交代,開一輛比較便宜的車過來就行。

按滅手機,魏尋在想應該怎麽跟薛來解釋他家的情況。這種事情瞞不住,他也沒打算瞞。就是怕一下子說出來,打擊對方的自尊心。

薛來卻以為魏尋還在好奇薛允的事兒,畢竟剛才在車上只說了一半兒。

便主動坦白:“小允恨我,他覺得奶奶偏愛我,心裏不平衡。

我們小時候關系其實沒這麽不好。”

他說:“他那點兒伎倆我早看清了。他去招惹謝知曉,給我找找麻煩。我不開心,他就開心了。

反正每次小允都是小打小鬧,我就由着他來,讓他心理平衡點兒。

但也沒一下子解決謝知曉,這樣,小允就不會轉換目标,去招惹別人給我挑事兒。

謝知曉這種人好處理,就怕小允不知天高地厚地惹到硬茬兒,到時候處理起來就麻煩了。”

魏尋看了薛來一眼:“你還挺聰明。”

“您客氣。”薛來挑了挑眉,面兒上帶着得意的笑。

魏尋想了想,說:“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薛允恨你的話,為什麽會認為你一定會給他平事兒?

他得罪人受欺負了,為什麽就料定了這消息會傳到你耳朵裏,你會站出來幫他解決?”

魏尋這番話似給薛來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專注地聽魏尋分析:

“他不傻,你對他好他是知道的。他打心底裏認你是他哥。

也許,他是以這種方式試探你,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出來幫他平事兒,就證明你還認他是你弟。”

“薛允做不出來這種委婉的事兒,他做事特別直,有什麽說什麽,不會繞彎子。”

薛來想了想薛允那高高挑起的下巴,還有那一張口就說死人不償命的說話方式,只覺魏尋說的跟薛允的風格完全不搭。

魏尋冷哼一聲:“那是你沒見過他打字有多……”

……浪。

正在聊天框寫小作文的薛允突然打了個噴嚏:“誰在說我?”

然,當他想把小作文删掉再重新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剛才打噴嚏時手一抖,那段文字已經發過去了。

想趕緊撤回,不料手機最後一格電在這一秒光榮用完,突然關機了。

等他充上電再次打開微信時,已經過去兩分鐘了。

薛允急的滿屋子亂竄,有苦難言:啊啊啊啊啊啊!!!剛才到底是誰說我了!!!

薛來看着薛允給他發過來的小作文,陷入沉思。

具體內容有些亂。大概宗旨就是坦白這幾年為什麽要和薛來做對,然後又深度坦白自己的內心想法。總體概括下來,就是:

哥,你特羨慕你。

哥,你就是大神。

哥,我想成為你這樣的人。

這小作文寫的熱血又羞恥。連薛來這種厚臉皮的人都頂不住。

魏尋學着薛來挑眉的嘚瑟樣兒,回敬他一個:“現在知道了吧。”

薛來不敢相信,說他失魂落魄吧,臉上卻帶着憨笑。

他突然找出保溫杯,借着‘接熱水’的由頭去廁所偷着樂去了。

魏尋看着薛來的背影,心覺好笑,卻又覺渾身上下都暖暖的。

他不禁想起自己剛來寶陽時,那時候他一個人坐火車,無聊、孤獨又忐忑,都不敢離開座位半步。

現在……

他看了眼窗外,覺得就算外面漆黑一片風雨大作,也覺每一幀都美得像一幅畫。

薛來回來後,面色凝重,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他把保溫杯往魏尋懷裏一塞。

魏尋:“誰惹你了?怎麽一回來就這樣了?”

“第六排靠走廊,有一個gay裏gay裏的男生,他竟然偷看你!”薛來很氣憤,一把攬過魏尋的肩膀,攏到自己懷裏,故意做出很親昵的動作,并且向那個男生豎起了中指。

前一秒魏尋剛誇薛來聰明,現在再去看薛來,他的行為就是一弟弟。

魏尋忍不住,噗一聲笑了:“說的好像你不是gay似的。竟然有臉說人家?”

魏尋說完,愣住了。

薛來也特麽愣住了。

他們都後知後覺——

我特麽竟然是gay???

作者有話要說:薛來:老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是gay!

魏尋:呵。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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