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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年初一早上,陽光透過紗窗把大廳照的亮堂堂的。

魏染起來後就去廚房準備早餐了,等魏淵揉着眼睛下來的時候,飯菜已經做好了。

“嚯,真香,”魏淵下來後聞着香味過來,就瞧見色香味俱全滿滿的一桌,俯身嗅了下,“手藝見長啊,以後誰要是嫁了你,真有口福了。”

魏染沒搭他的話茬兒,而是解下圍裙,擦擦手來到魏淵跟前兒,鄭重其事:“新年好呀,大哥。”

他把‘大哥’二字念得極重,又有眼神加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該給壓歲錢了。

“再叫聲聽聽。”難得聽對方叫自己一聲哥,魏淵得寸進尺。

魏染倒是很爽快,大哥大哥的叫了好幾聲。

魏染已經很久沒這樣叫過他了,他最喜歡的就是魏染叫大哥時的眼神,是靈動的,依稀還能從裏面看出寫為以前的影子。

這不禁讓他回想起了他們小時候。

那時候爸媽的事業正進行到重要階段,總是忙的全世界飛,有時候三四個月都見不着一面兒。家裏雖有傭人,但房子太大,他們兩個太小,總覺得孤獨又不安。魏染總喜歡粘着他,跟在他後面一聲又一聲叫他哥,像塊兒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那時候魏染多軟萌啊,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竟變成了這種斯斯文文的性子,這性子往說好聽裏說是斯文,往不好聽裏說就是冷淡。

魏淵想,問題肯定出在自己身上,一定是自己還不夠搞笑幽默,暖不化這塊兒冰。

魏染明顯不耐煩了,魏淵趕忙給了紅包:“諾,大哥給你的壓歲錢。”

魏染把紅包揣進兜裏,臉色已經恢複了以往的冷靜自持,正要出去,手腕卻被抓住了。魏淵說:“等等,哥還有禮物送你。”

他說着,從兜裏掏出一根筆來,咬掉筆帽,在其手腕上用歪歪斜斜的線條勾勒出手表的形狀。

細細筆尖的觸感讓人感覺不适,但魏染卻沒有收手。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每每他哭了想爸媽了,魏淵就會在他手上畫手表,還騙他說等時針指向12點的時候,爸媽就會回來。

那時候魏淵還算是有個做大哥的樣兒。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竟變得這麽沙雕又白癡。

魏染深深嘆口氣,把嗆魏淵的話強行咽下去:“幼稚。”

說完,便拿了電腦去大廳準備開學的教案了。

魏淵哼了一聲:“工作狂,沒一點兒情`趣。”

魏淵原本是在餐桌上等着人齊了開飯的,左等右等不見人下來,心道不好。

他跑到大廳,坐在魏染邊兒上,和對方訴說着自己的擔憂:“你怎麽這麽淡定?咱爸媽向來不喜歡睡懶覺,尋尋他們也不下來。尋尋是咱們看着長大的親弟弟,爸媽也是咱們親爸媽,你說,他們要是鬧掰了,咱們跟誰站一頭兒?”

魏染不搭理他,魏淵起身坐在桌沿兒,手一擡,就把對方的電腦給合上了。

這時魏染才推了推眼鏡看向他,魏淵只覺他眼中透着精光,直看的他心虛。不等對方嗆人的話開口,他已經先發制人了:“你說,咱媽是不是還沒接受薛來?”

魏染雙手抱臂虛虛靠着沙發背,慢條斯理的嗆他:“你這麽大眼睛真是白長了。”

“嚯,您變臉變的可真夠快的,紅包到手,六親不認是吧?敢這麽對你哥說話?”

魏染扒拉開魏淵,又把電腦給打開了:“昨天晚上,爸媽是等尋尋回自己房間後才睡覺的。”

“這說明咱爸媽還是不放心這倆小家夥。”魏淵看着魏染茂密的頭發道,他往下拉了下帽檐,自那次車禍後,他頭頂就缺了一塊兒,頭發到還沒長全呢。

魏染沒再理魏淵,手指快速的在電腦上敲啊敲。

魏淵自言自語:“可不就得放心不下嘛,咱爸媽就是覺得錯過了咱們的童年,想給自己個心理慰藉,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尋尋身上了。現在尋尋萬一要是出點兒事、受了委屈,他們肯定得愧疚……”

“別亂說,”魏染傾身,捂住了魏淵的嘴,他的眼球因為情緒太過于激動而有些充血,“怎麽越說越離譜?爸媽是爸媽,尋尋是尋尋,不能一概而論……”

魏淵扒拉開對方的手,雙胞胎獨有的心靈感應讓他們無比的默契,他接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們是第一次為人父母,我們也是第一次為人子女,要相互理解。他們給我們生命,給我們優渥的生活條件,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人都得向前看,不能抓着以前不放。道理我都懂,只是,總覺得心裏有個結。”

魏淵低下頭,神情也有些委屈:“爸媽對咱們已經夠好了,好的能寫在教科書裏,能當做全天下父母的典範。但我心裏就是有個結,我總會時不時想起你,那時候你總是哭……”

這時,從樓上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

尋尋他們下來了。

魏染湊在魏淵耳邊,叫他大哥,他對他說:“乖,別鬧情緒了。”

這句話,以前魏淵經常對魏染說。

魏淵看着魏染眉眼帶笑的招呼尋尋他們過來,要給他們壓歲錢。他突然釋然了,當年那個柔弱的需要人保護的小孩子,已經長大了。

這樣的柔軟又堅韌,似百毒不侵。

魏尋向哥哥們拜過年後,問:“爸媽呢?”

“肯定是蘇女士又在那兒打扮化妝呢。”魏淵邊說邊給兩人壓歲錢。

薛來只覺大哥給他的紅包鼓鼓囊囊的,隐約能摸出車鑰匙的形狀。

不等薛來說話,魏淵道:“改天帶哥去兜風啊。”

“一定一定!”薛來撓撓頭,很不好意思的收了。他知道魏家是豪門,但一出手就動辄幾十萬幾百萬的,一時之間還沒适應。

魏淵得意洋洋地向魏染炫耀:“你禮物呢?該不是沒準備吧。”

魏染揚揚下巴:“諾。”

卻見尋尋和薛來手腕上一人一塊兒百達翡麗的表,表的款式一樣,只是表帶顏色不一樣。

魏尋笑着拆大哥的臺:“昨天二哥連帶着生日禮物一塊兒給我們了。”

薛來趕忙謝過二哥。

魏染笑着說應該的,魏淵接道:“害,這算什麽啊,重頭戲在後面呢。”

“?”薛來沒聽懂。

但大哥二哥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就站在那兒笑。魏尋正要解釋,一陣悠揚古典的音樂打斷了他。

衆人紛紛朝樓梯口望去。

魏華龍非常紳士的牽着盛裝打扮的蘇瑤從樓梯上下來了,小輩兒們很是捧場,又是拍照又是要簽名的,很給蘇瑤面子。

蘇瑤本就生得美,又化着精致的妝容,穿着得體的衣服,打眼一瞧,身量窈窕的像二八少女,但又比之多了份優雅從容,魅力十足。

蘇瑤一眼就看見薛來穿着件淡粉色的衛衣,不免心生好感,她怎麽會不猜不到這小家夥這樣穿是想讨她喜歡。

薛來這個人是沒得說的,他和魏華龍不會看走眼,又是尋尋選的,算是青梅竹馬了。他們這些過來人更知道這份感情有多珍貴,這種感情有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有,應該被珍惜,不能打擾。

她和魏華龍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慢慢學會接受,孩子們也會有自己的家庭這件事。

雖然昨天勉強混過去了,但薛來心裏還是沒底,電視上電影裏小說裏演過太多的豪門恩怨了。尋尋家這是真豪門,讓他們接受他這個窮小子似乎有點兒癡人說夢。

“阿姨……”薛來想說新年好,但卻被蘇瑤厲聲打斷了。

一時之間,薛來臉都白了,吓得頭發絲兒都立起來了,感覺自己心态要崩。

魏華龍也被吓了一跳,說實話,薛來這孩子單論性格人品的話,他還是很喜歡的。

魏尋欲上去求情。

“叫媽。”蘇瑤說。

她看着薛來,眼眸溫柔,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臉頰因為激動有些泛紅。

薛來一時微怔:“您不嫌棄我是個窮那個小子?”

“老娘就是豪門!最不缺的就是錢!”

蘇瑤說了她以前最想說的話,她和魏華龍拼命工作,就是想讓自己的孩子有選擇。選擇舒服的生活方式,選擇自己喜歡的人,不用顧及任何事的那種選擇。

只是,她一直覺得對不起的就是魏淵魏染,沒陪着他們走過完整的童年。

她看向魏淵魏染的時候,看着他們由衷的笑容,便覺自己這倆大寶貝兒子是理解她的。

薛來跪下,魏尋也跪下,重重磕頭:“爸!媽!”

蘇瑤笑着抹着眼角的淚答應,見勢,魏華龍也笑着把他扶起來:“乖孩子。”

薛來其實一直有些看不懂爸爸的穿搭,明明西裝革履,為什麽還要挎個大牛皮包?

然,下一秒就有了答案。

魏華龍把包往桌子上一放,拉鏈一拉,從裏面提溜出兩大沓毛爺爺,每沓目測有25cm厚,25萬沒跑了,兩沓就是50萬。

他就跟提溜一刀肉一樣把它提溜了出來,笑眯眯沖薛來招招手:“小子,過來領你的壓歲錢。”

薛來激動的一時之間竟忘記了上前,這也太壕了吧!

魏尋以前倒沒覺得他爸這種暴發戶行為有什麽不對,但現在見薛來的表情,突然一陣臉紅:“爸,可以打卡的。”

“不,這樣更爽。”

這話是薛來說的。

這話,引得大家一陣笑。

都挺高興的,多了個這麽有趣兒的家庭成員。

作者有話要說:沒錯,哥控弟控兒控老婆控老公控,全齊了

(/▽\)

我們一定要愛這個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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