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平安夜
葉無晴到達Mashroom餐廳的時候, 這裏已經幾乎坐滿了人, 不過由于卡座與卡座之間的距離較遠, 她在徐驚風對面坐下之後, 倒是聽不見別處的語聲。
“對不起對不起, 讓你久等啦。”
“別提了, 我吃了好多甜品, 現在有點撐。”徐驚風揉了揉腹部，主動朝葉無晴說出事實, “剛剛你朋友做的甜品都很好吃。”
葉無晴正用熱毛巾擦手, 聞言驚訝：“我的好朋友，誰呀？”
徐驚風道：“就是方鷺遠, 你不知道他在這兒當廚師嗎？”
“不……知道。”明明從A市回來後, 她還抽時間去看了趟方奶奶, 但方鷺遠卻對自己的工作內容和地點絕口不提, 而且家附近的小弟們遇見他還尊敬的叫“老大”, 導致葉無晴還以為他又去混社會了呢。沒想到幾年前她随口一句不如去學新東方，還真挖掘了方鷺遠的潛能啊……
點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葉無晴嘗了一口海鮮湯面, 驚喜地道：“果然好吃, 這家的食材很鮮，調味也不錯, 既掩蓋了海鮮的腥氣，還很鮮美，這也是方鷺遠做的嗎？”
徐驚風：我, 一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男人。
他立刻鼓勵自己振作起來，拿起醬汁在熱騰騰上的豬排上淋了淋，給葉無晴夾了一塊：“快吃吧，我覺得他甜品做得更好吃，待會兒你好好嘗嘗。”
香酥誘人，肉汁淋漓的豬排入口，葉無晴享受地嚼了幾下，又覺得有點不對。就徐驚風這個醋缸子，這回怎麽如此寬宏大量，還鼓勵她多吃點方鷺遠做的菜？
他們點的菜不多，很快就輪到甜品出場。店員端上一個6寸小蛋糕，笑容滿面地介紹：“這是我們的招牌甜品之一，溫室蛋糕。”
“哇！”只見小蛋糕的胚子做成了和花盆一樣的質感，低調的暖柔沙色上有鮮綠的藤蔓攀爬其上，一盆盆蘆荟、仙人掌和各種圓長的多肉植物在面上堆成一彎新月，另一半用白色巧克力碎覆蓋，觀賞性和甜蜜融合在一起，惟妙惟肖。
葉無晴發現在新月的內弧上彎着一輪更小的月亮，被好好地嵌在內凹的純白小槽中。
“這是……”
在徐驚風期待的目光中，葉無晴用筷子吧那輪新月挑出來，制作蛋糕的人很小心地将它保護在小槽裏，沒有沾上奶油。葉無晴忍俊不禁，朝徐驚風伸出手腕：“還以為你送禮物，會放在蛋糕裏讓我吃出來呢。”
徐驚風小心翼翼地把那條挂着月亮型碎鑽的玫瑰金手鏈給葉無晴戴上，說：“那樣你就不能立刻戴上了啊，而且還影響食欲，多傻。”
葉無晴晃了晃手上亮晶晶的配飾，唇角也彎起弧度：“很好看，麽麽噠！”雖然眼前這個送禮物的方式也沒有聰明到哪兒去，不過傻有傻的可愛嘛。
接下來的時間，葉無晴都情緒高漲，笑容不斷，徐驚風便也心滿意足，結完賬走出餐廳的時候，把她的手牽得緊緊的。
“喲，小晴。”踏出餐廳，站在不遠處的方鷺遠朝他們揮了揮手。脫下一身白色廚師服的他仍然穿得很朋克，破破爛爛的毛衣上墜着一串銀色鏈條，幾縷藍色的發絲從黑色鴨舌帽下淩亂地支出。
走近之後，葉無晴明顯感覺到四面八方的人都朝她望過來。她看着左右兩邊将不羁和正統兩種帥氣發揮到極致的二人，也覺壓力山大。
“方鷺遠，你這麽早就下班嗎？”
“特地請了假。”方鷺遠說，“正好有點事想問你。”
莫生氣，為了小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徐驚風平穩了一下氣息，大度地問：“怎麽走，散步回家？”
他希望這方鷺遠能識相點兒，說完事情就自動退散，不要妨礙自己和小葉子平安夜漫步。
葉無晴淺笑着觀察完他的表情變化，擡臂将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在方鷺遠面前晃了晃：“那你就和我們走一段吧，不能太久哦，打擾人談戀愛是不好的。”
方鷺遠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啧，你以為我想被你們倆辣眼睛。”
在繁華的步行街上收獲了極高的回頭率之後，方鷺遠還是沒有說到重點，一會兒和葉無晴聊他做廚師的心得，一會兒聊方奶奶的日常生活。走出步行街區域，徐驚風不爽地問：“還有正事嗎？”
“就在前面。”方鷺遠一指馬路邊停着的一輛轎車，一個倚在一旁的青年立刻朝他們走了過來。這人的穿着風格和方鷺遠極為相近，見到他後也是一臉尊敬，問：“大哥，您下班啦？”
“嗯，跟這兩位說說你前天遇到的事。”
青年乖巧道：“好的，大哥。”他轉向葉無晴和徐驚風，恭敬的神态變得正經了些，描述道：“前天我去看場子，從五中附近的街道經過，看見兩個女人躺在窄巷裏，渾身上下像是被群毆了一樣，有出氣沒進氣的。巧的是，那兩個女人我認識，是附近混的太妹，家裏有點勢力，也有一群追随者，平時都是橫着走的，不知道為何會被揍成那樣。”
葉無晴疑惑道：“這和我們有關系嗎？”
青年道：“有，她們在被送到醫院後，問及是誰打的人時，說出了一個奇怪的名字，但這個人卻被證實正在A市。”
在葉無晴和徐驚風驚訝的目光中，青年補充道：“嗯，他就是你們倆的好朋友韓珏。”
葉無晴忙問：“那兩個女人的身份能告訴我們嗎？”
青年道：“不知道你們會不會認識，她們倆以前也是五中的，只是畢業之後就一直在附近混着，叫曲朵朵和陳妮。”
方鷺遠拉開了轎車後座的車門，對葉無晴道：“應該是個和你們朋友很像的人吧，提醒他注意着點兒，別是什麽嫌疑犯，借着他的樣子在鬧事。”
徐驚風鄭重道：“嗯，謝謝你，我會提醒他的。”
轎車很快開走，徐驚風卻清楚，方鷺遠小弟說的那個人，十成十就是第三世界來的韓珏。他隐隐有印象，曲朵朵和陳妮是當時他們還在校時挺出名的兩個太妹。
“能和老韓有什麽關系呢？”
葉無晴激動地握住他的雙手：“和韓珏沒關系，和小歌有關系。我曾經親眼見到她們倆欺負小歌，對了，對了……以前路遠哥和路明哥說過，小歌初中的時候交到過壞朋友，還留下過很嚴重的心理陰影，我在想是不是就是她們倆。韓珏一定是知道什麽，來幫她報仇的！”
徐驚風伸手攬住她的背，輕輕将她抱在懷裏，安慰地拍了兩下：“乖，小葉子，你先冷靜一下，今天太晚了，如果你想求證這件事，回學校之後我去問問趙路明，他現在是我的輔導員，在他辦公室裏談也方便點。”
葉無晴的手摟住他的背，靠在他堅實溫暖的胸膛上回複情緒。
“嗯，你說得對。我總覺得，韓珏的行為背後一定有什麽重要的原因……”
雙旦過去後，大學城的學生們都乖乖窩在宿舍或者圖書館複習考試。只有徐驚風一天到晚往經管學院的辦公樓跑，什麽好話都對趙路明說盡了，他就是不肯說出趙兮歌和曲朵朵、陳妮之間的往事。
“你守在這兒也沒用！”趙路明一大早來到辦公室就被堵，心情十分欠佳，“徐驚風，你整天問東問西的，該不會是移情別戀，對我妹妹産生興趣了吧？我可告訴你，我是不會把她交給你這種吃着碗裏看着鍋裏的渣男的！”
徐驚風嚴肅道：“我不是，我沒有！”
“那你就給我出去！”趙路明當着他的面把門給摔上了。
從樓上自習室下來圍觀的女生們嘻嘻笑着，時不時蹦出“好有愛”的詭異詞彙，令徐驚風雞皮疙瘩直起。他順手拿出複習筆記，倚在牆邊看了起來。
很快，論壇上出現了一個熱帖：【前方福利！五校聯草對輔導員圍追堵截，正在省大經管學院院樓蹲點，想去的快去！】
省師大數學類示範的女生宿舍裏，白夏哈哈大笑起來：“小晴，你男朋友好搞笑啊，他幹嘛去堵截輔導員啊？我看回帖裏好多人都說要去拍照呢。”
另一頭的沈一心目光炙熱：“我跟你們說，他的輔導員也是個帥哥，而且還是少見的雙胞胎帥哥。兩個帥哥湊在一起，啊啊啊！”
葉無晴扶額：“驚風那樣是有原因的……不過，我也沒想到他受到了那麽大的挫折。”
竟然還那麽堅持。自家男朋友可真是個寶藏，絲毫沒有新晉稱號“五校聯草”的自覺。雖然這個稱號也很蠢就是了，不知道是誰起的。
她拿起手機，猶豫地想，要不要去找趙路遠呢？他們的關系還不錯，可相比于弟弟，哥哥對妹妹的事更加諱莫如深，也更捉摸不透。
就在她翻到通訊錄時，忽然的來電打斷了她的動作，來電顯示上是“班長”二字。對于葉無晴而言，沈笑就是她心目中永遠的班長。
“小晴，有件事我覺得必須要告訴你。我發現……小歌在偷偷看心理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