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
路斐爾抱着兩摞足足比她高了半個頭的一堆快遞,頂着一群路人看怪力女購物狂似的奇異目光,嘴角一個勁地抽搐,瞪向旁邊飄得很悠閑的庫洛洛。
“喂,我說,庫洛洛你不能幫忙搬一下麽?很重诶……”
阿飄盯着那兩摞快遞看了不到半秒,表示無能為力地攤攤手:“雖然這點重量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不過我應該碰不到它們吧……”
“……”這是借口吧借口……路斐爾無奈地仰頭嘆息,但事實上她也管不了他的說。
沒過多久,走到暫時無人的小路上時,她試着開口道:“你有沒有什麽空間類能力?把這堆收進去試試?”
阿飄摸了摸下巴:“唔…試一下好了……”
白皙的手掌上出現了暗紅色的盜賊秘籍,刷刷幾頁翻開,阿飄左手拂起了一塊紅布,搭了過去。
不知道是他有意還是無意,那塊紅布是直接連路斐爾一起罩上的,所以……
“喂!!!”紅布裏傳來悶哼聲,估計路斐爾在裏面被縮小的快遞包給砸到了。
“啊呀,一不小心連你也罩上了。”阿飄微挑起眉,眼底帶着點笑意。
“什麽不小心!你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路斐爾在紅布裏面不信地撇嘴。
“有麽?”沒有觀衆,阿飄此時也沒做出什麽豐富表情,不過那語調聽起來卻是全然的無辜。
“你丫的快放我出去!!”路斐爾已經趨近崩潰狀态。這裏面悶死人了啊啊!!還有這麽多書……
“雖然我也很想趕緊放你出來,但是很可惜,現在不行……”阿飄晃了晃布包,路斐爾在裏面被一堆書撞得東倒西歪,剛想說他,就隔着布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
阿飄不用走的,這腳步聲自然是其他人類的。有人來了。
“聽說了麽?最近學校後山很危險。晚上最好別出來。”
“何止後山,大門口左邊那個小門那裏……不是說前段時間出事了嘛!”
聲音很清脆,聽起來是兩個女孩子。
路斐爾在布包裏靜了下來,輕聲嘆了口氣,目光竟是平靜得有些漠然。那事她也聽說過……不過鑒于她平常就一宅貨,除了出門采給食物、上課外,一般都在寝室。
現代不比古代、不比那些二次元世界,不是所有罪行都能給予嚴厲的懲罰,也不是所有受到傷害的人都能得到別人的幫助。
《七宗罪》裏就有段很諷刺的話。
“都市裏的女性自我保護守則第一條就是遇到危險要喊‘救火’而不是‘救命’。因為喊‘救命’沒有人會出來幫你,喊‘救火’的話卻是一窩蜂。”
人們都慣于趨利避害。
對自己有利的事就是好的,就會在意,費盡心機去維護,對自己有害的事就是壞的,就會排斥,想盡辦法抹殺。
羅傑斯提出的自我中心論就這樣說過,人通過出生得到自我的人格後,以自我為中心的心理就已形成。不管什麽時候,首先想到的總是對自己有利,然後才是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再外面一圈是族人、同鄉,再遠些是同一個種族、同一個國家的人,然後是全面的人,最後才是脫離人類社會的自然界萬事萬物。
這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同心圓。
古人有雲: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這是一個自古以來不成文卻潛藏在人類內心的行為“規範”。
正如旅團篇小傑問庫洛洛時那樣。
“為什麽可以将無關系的人随便殺害?”
“為什麽呢?不就因為我們沒關系麽?”
正因為是沒有關系的人。
正因為那些受害的人距離自我的中心太遠。
所以旅團可以将那些人毫無愧疚地殺害,因為他們的同心圓最近的只有兩層,一是自我,一是同伴。
所以哪怕一些事就發生在身邊,一旦獲悉這些事和自己并沒有必要的牽扯,除了寥寥幾句表示同情的話、除了一聲輕飄飄的嘆息,根本就沒幾個人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目擊到的人去幫忙?
為什麽呢?我和他(她)又不認識。萬一搭上自己怎麽辦?
看到報道的人憤慨地聯合追擊?
為什麽?這種事多了去了,和我又沒關系?
當一些事見得麻木,聽得太多,而見義勇為的人又太少,誰,會無視自己的、和自己有關的人的安危,去拯救幾個毫不相幹的人?
沒有人。
這是既定的自我,是自亘古沿襲而來的自我。
“怎麽了?”那兩個女孩早就走遠,庫洛洛看着被他放出來後沉默地靠着牆站着的少女,歪着頭不解地問道。
路斐爾停了半晌,忽然擡起頭,笑容燦爛,卻又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涼意:“你,沒有什麽感覺麽?”
庫洛洛雖然疑惑她是什麽意思,但還是直白道:“沒有。”無論是把她罩在那布包裏半天,還是聽到剛剛那兩個路人的話,他都沒有任何感覺。沒有愧疚,也沒有同情。什麽都沒有。
路斐爾歪了歪身子,右手撫了撫左邊心髒的位置,笑了:“我也沒有。”
都一樣的。沒有區別。
無論是她還是他,
都對眼前的一切,對別人嘴裏說到的事,毫無觸動。
哪怕她剛才聽到那些話想了那麽多,也是沒有同情的。
因為,
和自己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心裏有點拔涼拔涼的~~~小憂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