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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

九號是她十九歲生日。

這是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路斐爾在自己QQ空間裏的資料上填的就是這個。

只不過網絡上填假資料的人太多,沒有誰沒事注意這個,頂多趕上了空間好友生日提醒,有一堆人送個禮物什麽的。

大一的時候大家都是剛來,頭半學期也不是多熟悉,生日什麽的要不就是幾個處得相當好的一起出去過,要麽就是趕上有時間回家和親人過,或者是默默躺在床上,等待夜晚的十二點緩慢地過去。

下半學期的時候,顧絮過生日,不知怎的弄得全寝室傳了起來,更甚之幾乎全班都知道了。這麽一來,作為同寝室的,怎麽着也得幫着一起過。

再之後,像是風俗一樣,輪到前段時間莫以紅生日快到的時候,也傳得寝室皆知。

路斐爾私下別扭地撇嘴,意思就是說這種事搞得那麽張揚,真是……

穆零調笑她悶騷,明明也就想一群人幫着過生日,偏生還不是個多麽主動的主兒,非喜歡把事實似真非假地張貼出來,等着別人去試着探索發現那到底是不是真相。

別人要是發現了,她一臉淡定地過去了,心裏指不定高興地都成了“翻滾的蛋炒飯”;別人要是沒發現,她也不明說,面上表情不變,心底郁悶得冒酸水,內心委屈地一個勁戳手指,估計還愣是一個人給熬過去。

悶騷!真真的悶騷!!

那時候穆零這麽說的時候,沒少被路斐爾甩白眼,結果後來又被悶騷的某人鼓着臉反複叮囑,十一放假後趕上她生日一定要回學校。

現在,路斐爾躺在帝都賓館的大床上,摸着手機發愣。

明天就是她生日,頭一個在外度過的生日。去年是她進h大學的第一年,所以生日都是在家裏提前過的,真趕上過生日的準确時間時,她是默默地躺在床上,一個人滑過寂寞的水面。

不是不知道說出來肯定會有人給她過生日,只是那種感覺終歸不一樣。

也許是她計較得太多,看顧絮和莫以紅她們就過得很開心~~~

但是畢竟是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性格。從某些方面來說,她是如穆零所說,天性被動的主兒,就是不喜歡主動出擊,說她不好意思也好,悶騷也罷,行為都是一樣的。

朦胧間就好像有什麽攔着她偏不讓她主動做什麽事,腦子裏隐隐約約的總有種暗示,仿佛她一旦主動,就是錯。

路斐爾偷偷看了眼坐在窗前看書的某阿飄,心底的暗示晃晃悠悠的像是要碎裂。她很想,這一年的生日,有她最想要的人陪伴,只屬于兩個人的一晚。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抄起床頭疊好的風衣披上,理出了被衣領蓋住的長發。

“怎麽了?”庫洛洛從書上移開半分視線,看向她問道。

“出去買蛋糕啊。”路斐爾低頭拂了拂衣服上不存在的皺褶,抿了抿唇道:“再過會兒就到十二點了,剛好。”

庫洛洛捂着唇不知在回想着什麽。“你生日?”

“啊,沒錯。”

他翹着唇角,攤了攤手,一臉歉意地用着沒多少誠意的語調說道:“真抱歉,我沒準備禮物。”

路斐爾黑線了一把,白了他一眼:“我壓根就沒指望你一流星街出來的能在非任務情況下知道送人禮物!我由衷的相信,那句【我們不會拒絕任何東西,所以也別想從我們手上奪走什麽】已經在你們心底刻下了抹不去的印記。”

庫洛洛的眼神飄忽了一下,微挑起眉,戲谑道:“我該感動麽?你把這些研究得這麽清楚。”

路斐爾翻了個白眼,擺擺手道:“不用太感動,流幾滴鱷魚的眼淚就行了。”

某阿飄嘴角抽了抽:“那個‘鱷魚的眼淚’要加引號才對吧?我能流出鱷魚的眼淚才是奇葩。”

“不用太介意,你的盜賊秘籍在衆多腦殘級團粉眼裏已經是萬能的代名詞了。就算你現在到庫洛洛論壇上發一句【團長能流出鱷魚的眼淚】,也沒幾個粉會感到稀奇。”

“……”雖然他“感謝”那些人的厚愛,但是他真心希望他們用理智思考問題。嗯,就跟他一樣。

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分隔線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

帝都夜晚的風什麽的不要太大。

路斐爾一手提着從24小時營業的超市裏買來的抹茶蛋糕,一手理着頭發,無奈理過不到一秒又繼續呈臺風過境狀。

某阿飄悠閑地在旁邊走着,黑發柔順,新換的白襯衫在路燈昏黃的光下暈着暖色,襯着那張唇角微勾的俊美臉龐,有種別樣的溫柔,當然,上述畫面美好的前提是忽略阿飄被某人眼神死光強迫下手裏提着的兩瓶威士忌。

別誤會,本文女主沒有瓊瑤言情情節,更沒有過于爛俗的片段,不會出現某些狗血小說裏那種喝醉酒就和男主一晚那啥啥的事,那是不可能的。

想想看,男主可是庫洛洛诶~~~醉酒那啥這事有可能麽?當然,投懷送抱這種團長一般大概可能不會拒絕~~~送上門的菜哪有不吃的道理!

咳咳,轉回來。

但是,女主是那麽沒節操的麽?是麽是麽?!!

顯然不。

(最主要的是這貨一向悶騷)

純粹是趕上了生日,身邊沒有父母沒有同學,只有這麽個不怎麽管她的阿飄,生活多麽放松美好啊~~~所以酒量一向還算不錯的路斐爾當機立斷的決定豪放一回,嘗嘗她垂涎已久的威士忌~~~

想當年,這一瓶對她來說是多麽浪費錢的價格~~~

帶着這一堆剛要揮手搭一輛出租回賓館,庫洛洛驀然擡起左臂,格開了路斐爾将要揮起的手:“等等。”

“怎麽了?”路斐爾感覺他的臉色有點不對。

庫洛洛扯了扯嘴角,挑眉示意她看過去,眼裏有幾分探究的興味,古怪極了。

路斐爾疑惑地看向在她面前停了下又開走的出租車,一只手臂探出車窗朝着庫洛洛揮了揮,蒼白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

“嗯?”路斐爾感覺到一絲不對,一時間卻又說不上來。直到庫洛洛拿出盜賊秘籍帶着她移動到賓館門口,詭笑一下瞬移到緩緩打開的電梯前只讓她來得及看了眼空蕩無人的電梯又瞬移回房間她才恍然反應過來。臉色青白交加。

“那個出租車……”

“啊……”庫洛洛笑吟吟地說:“他在和我打招呼。”

路斐爾嘴角抽搐:能和庫洛洛打招呼……明明在駕駛座還能把整只手臂給伸出窗外……是什麽玩意不言而喻。再聯想一下那無人的電梯,都沒人按鍵的說……突然感覺好恐怖。

诶?不對。

路斐爾轉頭看他:“既然那司機是那什麽,怎麽在我面前停了下又走了?不害人的麽?”

庫洛洛拍了拍她的腦袋,給了她一個【你想多了】的眼神:“他估計是以為我把你看做目标了,所以不打算搶。”

路斐爾臉色黑了,目光在庫洛洛身上打轉。嘿,敢情有這貨在身邊,是人是鬼都沒法打她主意啊……她是否應該贊嘆這是新時代的平安符?

沒等她繼續感慨下去,庫洛洛晃了晃手機提醒道:“再過兩分鐘是十二點。你還要趕上時間麽?”

路斐爾反應過來,連忙拆開包裝,瞅着桌子上被書占了不少空,索性就掀開床上的墊被,把蛋糕放在了床角上,拿起蓮花蠟燭插了上去。

“這個是…蠟燭?”庫洛洛好奇地撥了撥蓮花的花瓣,摸着上面短短的一截蠟燭問道。

“是啊,你不知道?”話剛問出口路斐爾就想給自己一個白眼:沒看到《全職獵人》裏面的科技什麽和現在不大一樣麽?過生日啥的,不一樣也是正常,更何況團長會過生日?

“的确不知道。”庫洛洛搖了搖頭:“我一向不過生日的。”

多可憐的孩子……路斐爾看了看他,深棕色的眼眸柔和得像是流淌的水波:“你生日什麽時候?下次我給你過好了。”

“真的?”庫洛洛挑眉:“我可是要禮物的。”

得,這孩子是看上這一點了。路斐爾一邊翻白眼一邊點頭:“好好,只要我能給你弄來的,禮物随你挑。”反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沒什麽法律底線……又不是經常的……是吧?

庫洛洛揚起唇,燭光下的紅唇泛着潤澤的光:“10月25日。”

“Okay,記住了。”路斐爾點點頭,默默地想,要是她把這個信息發到庫洛洛論壇上有多少人會相信呢?據說團粉已經就庫洛洛那個傳說中是光棍節的生日和那個跟酷拉皮卡同天的生日争論了很多年了。算了,她還是別給他們找麻煩了,更何況,真發了肯定有人要問證據,她又不能直接說這是團長本人的回答。

從蠟燭盒子裏拈出那根細細的香點燃,對準蓮花的花心,一股火苗竄了起來,蓮花緩緩盛開,每一片花瓣上都閃爍着跳躍的燭光。

沒有祝福的音樂,也沒有多餘的賀詞,路斐爾閉上眼,雙手合十,許下她十九歲生日的這一個願望。

她從來都不信神,也不信魔,但是…但是……既然他能來,既然他現在就在,也許只是奢望,但她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睜開眼,路斐爾看了看對面坐着的庫洛洛,沖他招了招手:“來來,幫忙吹蠟燭。”

“吹蠟燭?”庫洛洛低下身,對着蓮花蠟燭眨了眨眼,有幾分孩子氣,鼓着臉吹了口氣:“這樣嗎?”

正彎下身準備吹蠟燭的某人看着面前被阿飄一口氣給熄滅了的冒着青煙的蠟燭呆了呆,眼光鋒銳如電地射過去,對面的阿飄無辜地眨眼。

好吧,這孩子是第一次吹蠟燭吧~~別計較太多。

路斐爾拿起塑料餐刀在蛋糕上切了第一刀,把第一塊切好的蛋糕遞給了某個剛剛“出氣”的阿飄,然後把剩下的寫有一半“快樂”的蛋糕切給了自己。

如果你不走,如果你還在。

悲、苦、愁、難,我一人嘗遍,唯此快樂,二人共享。

某阿飄動作優雅地吃完了手裏的蛋糕,具現出了盜賊秘籍,在某人一邊吃蛋糕一邊疑惑地看他的時候,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圓滾滾的成年人整個巴掌大小白色的蛋遞了過去。“禮物。”

“诶?”這貨居然會送人禮物?是不是今晚有特大級流星雨到來她不知道?不,等等,關鍵不在這裏。“這蛋是幹嘛的?”

庫洛洛甩了她一個略帶鄙視的眼神:“你平常碰到蛋不吃麽?”

吃蛋?不,這個……雞蛋、鴨蛋她是吃過,但是鳥蛋什麽的…她就算碰到了也不可能吃的好吧!而且這是什麽蛋?獵人世界千奇百怪,這一個蛋吃下去她不會長成雷震子吧!!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僵硬,阿飄終于好心地解釋了一下:“念獸蛋。水煮大約15-20分鐘,吃下去有利于增加念量。”

也許是感覺到了她對這蛋有多麽嫌棄,也許是心裏本來就存了幾分小炫耀的心思。庫洛洛揚了揚唇繼續道:“當年有不少幻獸獵人對它趨之若鹜來着,只可惜這百年産一次的蛋全被我給弄到了,而且他們還不知道。”

行了!乃別嘚瑟了!大多數獵人揍起來有多麽easy智商有多低我也不是不知道。路斐爾摸摸鼻尖,接過了那個圓滾滾的白蛋,開口問道:“現在吃?”

“不。”庫洛洛打量了她半天,撫了撫唇瞅了眼地上放着的負重:“等你什麽時候開念了再說。”

這時候路斐爾也吃完了手上端着的蛋糕,瞧着庫洛洛也沒繼續要吃的意思,就拿着威士忌,特別容易地把那個吸得很緊的橡木塞給拔開了,喝了口。“那我怎麽開念?冥想還是打開精孔?”

庫洛洛驚訝地看着她:“冥想?有這個方法麽?”

路斐爾一口酒嗆得嗓子裏熱辣辣的:“你不知道?!”誰說團長博學的?!你丫的給大爺我站出來!

阿飄搖頭:“流星街裏只有戰鬥時被念力傷害激發潛能開念,或者是強制打開精孔。”說到這,他刻意頓了頓,笑容燦爛:“當然,說到以上兩種具體對你使用哪一種,顯然是後者。”

“……”

“放心,你沒死的話一定沒事的。”

“……”那要是死了呢?有事是一定的?!這貨就不管了?!唉……攤上這樣的老師,人身安全都沒保障的說~~~

兩瓶酒,一人一瓶,大半瓶下肚了,倆貨臉上都有點紅暈。

不過稀奇的是,這倆貨也都是越喝越清醒。

還剩最後一口,路斐爾仰頭灌了進去,嗓子眼是那種悶悶的火辣,連肚子裏也是,那種熱乎乎的悶辣,想要發洩卻又發洩不出來什麽。

随手把酒瓶甩到地上,路斐爾在某阿飄詫異的目光中鼓了鼓臉湊近:“抱抱我,可以麽?”

沒有其他的雜念,只是心裏那種說不出的寂寞需要有個傾瀉口,需要一個地方倚靠。

庫洛洛半阖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打出一片陰影,他伸出手臂抱住了她:“好。”

即使不可能有那種感覺,也畢竟不是自己讨厭的、不是會傷害自己的人。

應了也無妨。

有些溫柔他從不吝啬。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長吧長吧~~~酷愛來贊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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