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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斷翼與信仰

這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輕飄飄的,像是靈魂在漂浮,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黑,越過一層又一層的暗,最終,抵達終點。

是第三次見面了吧。

可是這一次卻覺得那種彼此聯系的感受更加深刻了。

唯一不同的是,從最初到現在,那若有若無的排斥感淡化到了幾近虛無。

“你來了。”他轉過身,巨大的黑色六翼在背後舒展開,冰冷白皙的面孔正對着我,恍惚間,總覺得那張臉是在笑,只是好淺好淺,淺得看不到嘴角翹起的弧度,淺得好像錯覺。

“為什麽……”我張了張唇,卻只說出了這幾個字。腦子裏很多莫名無解的問題在這一瞬間湧了上來,一個聲音提示着我,這所有的所有都該去問他,都和這個人脫不了關系,但是一個個地說出口,總歸有些別扭。

“為什麽?”他垂了眸,纖長的羽睫覆蓋住美麗的眼,只能透過那微小的隙縫看到眸子絲絲流轉的暗光。良久,他忽的笑了起來,不是錯覺,是真的在笑,他指着殿堂裏的水池道:“你去看看再說。”

我有些狐疑,不明白他怎麽突然這樣,但是縱觀從庫洛洛來到我身邊這麽久,這個人,從來也沒讓我付出什麽,我擔心着、害怕着,竟又奇異的放心。

他不會害我。

這是從靈魂最深處傳來的直覺。

我走了過去,黑暗的殿堂裏沒有什麽光亮,池水看起來也是黑漆漆的,但是水裏倒映出的那張臉……

陌生的、我從沒見過的、和路西法一模一樣的臉。

身體前傾了些許,映出了整個的倒影,我看到了背後展開的巨大的六翼,黑白交錯的流光……

“我們的聯系…是什麽?”

路西法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走近,展開的暗黑六翼和我黑白交錯的羽翼輕擦,那種從靈魂聯系着的感覺愈發清晰。“你在人界,想必有看過。你知道,我是怎麽堕落的嗎?”

“說法很多。”我擡眸看他,那黑色的眼睛美麗而又平和,靜靜注視着我,像是每天在鏡中看着自己。

“那你覺得,哪種更接近真相?”路西法開口的語調有些嘲諷的意味,但是顯然不是對我,而是嗤笑那些錯亂的事實。

我抿唇不語,腦海裏各種關于大天使路西法堕落的事一個個閃過,因為驕傲不允許他站在人類之下、因為天堂的壓抑與束縛、因為上帝的迫害、因為魔女的誘惑……

分明前面的更像是真相,但是此刻回憶起這些,在想到最後一個時,胸口的壓抑卻告訴我……

“魔女的誘惑。”

“呵。”他笑了起來,優雅卻又透出了不甚和諧的狂亂,不知過了多久,這笑止了,瑩澤的紅唇微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個騙局。”

“騙…局?”

“很難相信?”路西法挑了挑眉,伸過手:“把手給我,你會看到的,那些…回憶……”

回憶?有點疑惑,不過我還是握住了那只手,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若有似無的透出淩厲之感,和我現在的手,一樣。

有很多畫面在腦海裏翻湧出來,帶着模糊的影像,頭腦有些發脹,但是很快的,像是被梳理出一個個的頁片,那些畫面一個個的出現,影像清晰得不可思議,那與靈魂出奇的貼合無形提醒着我,這就是我的記憶。

我看到了那個在樹林裏跳舞的魔女,收起了翅膀的天使在一棵大樹後栖息,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小心地探出頭,瞧着那個姿态奔放大膽妖嬈的魔女;

我看到他眸光閃了閃,像是做了什麽決定,走出樹後,和魔女坦白心跡;

我看到他在聽到魔女說出對他的好感時晶亮璀璨的藍眸,看到了他聽她提到神魔兩界的糾葛時黯淡的神色;

…………………

我看到滾滾雲海之上,他俯首說出要去魔界時神無言暗怒的表情和另一個撒旦得意的笑;

我看到撒旦高高在上地提出魔界容不得他的聖光六翼,看到他緊抿着唇咬牙砍下背後舒展的翅膀,溢着璀璨流光的聖光六翼和着妖紅色的血從九天墜下,落入地獄;

我看到一個有着朱紅色發絲的青年從神的身邊走過來,背後的黃金六翼燦爛的色彩像是在嘲諷他的堕落,他高舉起劍,将失去翅膀的他打落天際;

…………………

我看到他在地心火烈的熔岩中被炙烤,循着那熔岩中的零星流光捧起了一同堕落而下被地火燒成一團黑白混雜的物什;

我看到那九個晨昏裏他們一起經受地火的焚燒,看到他化為雙黑的發眸和背後在黑暗中長成的黑色六翼,看到那物什最終凝成了小小一團黑白混雜的晶體,被他帶在身上;

我看到他去到魔界看到萬魔歡騰聽聞騙局時恨意炙燙的眼,看到他小心翼翼從身上拿出晶體靜靜看着辨不出悲戚的臉;

…………………

我看到他坐在黑色的華貴王座上,低頭俯視着座下萬魔,鬓邊垂下了絲絲縷縷的黑發;

我看到他将那團晶體投入一個深灰色的水池裏,垂眸看着那漾着漣漪的水面;

我看到…我自己的臉……

“記起來了嗎?”

我睜開眼,那人黑色的眼睛還是很美麗。

我聽見自己啓唇問道:“我是?”

“你應該猜到了不是嗎?我曾經的…六翼……”

很多個小點在這一句回答中被串聯起來。

我終于明白為什麽第二次見到這張臉時沒有特別的反應,因為已經見過無數次;

我也同樣知道了為何這麽多年自己從未主動去付出什麽,那一晚對庫洛洛告白的時提示的聲音,是為了不讓我像曾經的路西法一樣…遭受背叛的結局……

只是……

“為什麽…要我的信仰?”既然有着這樣的關系,我的信仰又有什麽重要的地方呢?

路西法擡手撫上了我背後黑白角落的羽翼:“本來是想讓你脫離那些肮髒的東西的,但是,終究還是無可避免地被牽扯了進來。”

“我是由神創造的。當初堕落前砍斷了你,我們一同堕落,我在地火裏重生,你也一樣,所以我們的聯系比之先前更加密切。”

“魔界和神界打了不知道有多少年,後來我上臺,幾場戰争後兩界明面上有了暫時休戰的協議,但是暗鬥卻還是有的。在我之後堕落的幾個天使也都是在地火裏重生的,跟神沒了什麽關系,只有我,因為你的關系。”

“如果你被争取到神那邊,也就無形承認了我依舊是由神創造的天使,影響不會說是百分百,但是對上的話,我的力量會被壓制很大一部分。”

沉默了半晌,我開口問道:“按照這樣來說,應該是神實現我願望的才對,為什麽是你?”

路西法古怪地笑了起來:“讓庫洛洛到你身邊會把你染黑,神可不會這麽做,這只會加速你靠近我而已。”

我有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好吧,庫洛洛确實不是什麽好貨……

“好可惜。”路西法捋了下耳邊微亂的發絲:“明明只要一個願望就能争取過去,偏偏他不能這麽做。真不錯,不愧是我的六翼,眼光就是毒。”

我默默黑線:你丫是幸災樂禍?

“嘛,我等下送你回去,記得接收禮物。”

我挑眉,故意地問道:“就這樣?不來争取争取信仰了?”

路西法似笑非笑地抿唇:“那麽,我的六翼,你會站在哪邊呢?”

我攤手:“這種事不是很簡單?畢竟…誰會背叛自己呢?”

斷翼的痛苦不止在于身體,那是靈魂的分裂。源自同一個靈魂的我們,怎麽會,輕易…背叛彼此。

“的确。”路西法看着身邊在話音未落時完全蛻成黑色的六翼點頭輕笑。

“禮物是什麽?”我突然問道。

“回去了不就知道了?”路西法神秘地笑了笑,就是不說出答案

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分隔線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Й

晨起的陽光很溫暖,透過薄薄的窗紙撒在身上,我很努力地從某阿飄懷裏裏抽出手臂揉揉眼睛,腰部猛然收緊的力道差點沒把我氣得少口氣。丫的,一動就要被勒死我去!!!

手指繞到他腰間戳了很久,某阿飄锢在我腰間的手往上移了移,上身不覺朝他那裏靠了靠,他極不情願地睜開了黑透的眸子:“不要亂動。”

我靠在他胸前發愣,搭在他左胸口的手僵住了。“你……”

“嗯?”

“心跳……庫洛洛你起來!我們去找陳兮!”

某阿飄,哦不,某盜賊頭子也是一愣,繼而松開手坐了起來,嘴角揚起了一抹惡劣的笑容:“啊,很期待呢~~~”

我捧着臉,眯了眯眼:“如果陳兮現在能看到你了,那反應一定很有趣。”

“我也這麽覺得。”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要大結局了吧~~~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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