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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司語只是看陸汐在沙發上折騰了這麽久,想她一個大小姐嬌生慣養應該沒睡過這麽小的“床”, 替她感到委屈。

陸汐今天去幫她補買生日禮物(雖然買的是自己不需要的東西), 說實話,司語心裏是真的挺感動的。

于是她體貼入微地說:“要不你也上來一起睡?”

這句話就跟下雨天有人把傘借給她, 她感激并感動地說“要不我們一起撐吧”, 這麽簡單。

她完全不帶任何邪念, 然而看陸汐的表情顯然是想歪了。

陸汐調整姿勢的動作一頓,直直朝她看過來, 清冷的眼眸裏帶着驚訝、懷疑和探究,這三種複雜的情緒混在一起,最後彙成一句無聲的問話:你又想作什麽妖?

迎着她質疑的目光,司語絲毫不虛地說:“你別誤會, 我的意思是我們一人睡一邊,各睡各的,互不打擾。”

陸汐眼神不變,薄唇緊抿沒有出聲。

司語拍了拍又大又軟的豪華床墊, 說:“你這床大得都能搬去演舞臺劇了, 把手伸長我都碰不到你,你還怕我半夜起色心占你便宜不成?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陸汐一字一句重複她的話, 挑眉, 聲音聽不出情緒地說:“那種龌龊事你不是沒幹過。”

“……我什麽時候幹過龌龊事?!”司語咂舌。

“兩年前。”陸汐不清楚她是真忘了還是裝不記得, 表情變了變, 沉聲:“半夜喝醉偷偷溜進我房間, 趁我睡着脫/光往我床上鑽,被我趕出去。”

前車之鑒,不得不防。

司語:“……”

真沒想到原女配如此色膽包天!!!

呸!

陸汐說的這件事,小說裏沒有提到,司語對此完全沒有印象。

陸汐這樣的人應該不屑于編造莫須有的罪名誣賴她,司語一邊在心裏唾沫原女配不要臉,一邊被陸汐多了幾分戒備和譴責的眼神看得無所适從。

原女配幹過的蠢事卻讓她來背鍋,司語心裏不爽,又不知道該怎麽辯解,裝作做樣打了個哈欠,生硬地轉開話題:“不上就不上吧,難受的又不是我。晚安。”

看劇本耗神耗力,又要耗費口舌好言好語勸說,你誠意滿滿,結果人家根本不買賬,還覺得你居心叵測饞她身子。

啧。

司語沒去看陸汐是什麽反應,背對她郁悶躺下。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幾分鐘後,聽到陸汐說:“關燈。”

司語伸手把燈關了。

高級床墊确實助眠,司語很快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太香。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消失的古堡》裏那幾個驚心動魄的殺人案件影響,她做了一個血淋淋的噩夢,猛然驚醒,抱緊被子,聽着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久久回不了神。

驚魂未定,冷不丁聽到一聲悠長的嘆息。

司語身體繃直,下意識循着聲音看過去。

朦胧月光下,一道高挑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房間裏晃來晃去……

這情景實在詭異。

司語第一反應是不是進小偷了,條件反射地想要尖叫,下一秒發現那人是長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陸汐,心下稍安。

她以為陸汐是起來上廁所,安靜看了會兒,看到陸汐坐回沙發上,擺弄了半天枕頭後躺下,沒多久又坐起來弄枕頭,躺下,嘆氣。

司語看她像烙餅一樣翻來覆去,翻了将近十分鐘還不消停,沒忍住出聲:“喂。”

“……”

光線不足看不清臉,司語只看到沙發上翻身的人身形一僵,猜她可能是被自己吓到了。

借着黑暗遮掩,司語玩味地看着她:“大小姐,是不是睡不慣沙發?”

“……你睡你的。”

陸汐聲音如平時一樣清冷,司語都懷疑這幾個小時她都沒有睡着過。

摸着軟綿綿的床墊,司語半眯着眼贊嘆道:“你這床是真舒服,睡得我骨頭都酥了。”

“……”

“有床不睡睡沙發,怕是個傻子吧。”

陸汐輕嗤一聲,說:“你對自己的評價倒是挺中肯。”

司語慢半拍反應過來剛才那句話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噎了幾秒鐘,拔高聲音說:“之前要不是怕你把我踹下去,我也想睡床啊!”

“……”

“……”

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司語微微思索,說:“要不咱倆換回來?”

“不用。”陸汐想也不想說。

得,還挺傲嬌。

司語翻了個身面對她,扭扭捏捏說:“兩年前那件事……是我喝多了鬼迷心竅,你心裏膈應也是應該,但是防着我就沒必要了吧。我再怎麽禽獸,也不可能在你家做那種事啊,萬一隔音不好,被奶奶,被你爸聽到多尴尬。再說了我也沒有那麽饑渴……我也是要臉的好吧!”

“……”

雖然看不清,司語卻感覺她眼神灼灼,臉頰莫名有些熱,清了清嗓子,說:“你睡不好我也睡不好。你吵到我了。”

陸汐默然。

司語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實在是看她烙餅烙得難受,搞得自己沒辦法心安理獨自享受大床,挪了下位置,指着空出來的五分之四的床面,說:“不要別扭了大小姐,上來吧,我保證不超過這條線。”

她用手在身側比劃了一下。

陸汐還是沒動,黑暗中一雙疲憊的鳳眼默默注視着大床方向,下颚緊繃,蹙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困意襲來,司語上下眼皮打架,也沒有精神勸了。閉眼之前,她抱着被子咕哝道:“起的時候你記得把被子和枕頭收了,免得奶奶又闖進來看到,以為我們又吵架了。”

陸汐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一聲不吭。

司語也沒工夫管她了。

半夢半醒間,感覺床墊動了一下。

熟悉的冷香鑽入口鼻,司語一邊嘴角翹起,無聲笑了起來。

早上來不就沒事了,大半夜非要折騰這麽久。

陸汐動作很輕,上了床很久不見躺下來。司語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暗中偷窺。

只見陸汐把被子卷成長條,筆直地擺在大床中間。

司語看得十分迷惑:“你做什麽?”

陸汐像是早料到她沒睡着,對于她突然開口一點也不驚訝,聲音淡淡道:“一人一半,不許越界。”

噗——

她剛才只是用手簡單比劃,陸汐居然用被子擺了條三八線!

現在小學生都不這麽玩了好不!

司語真想開燈看看陸汐現在臉上是什麽表情,一個平時高冷無欲的人,怎麽也會做這麽幼稚的事???

是該說她謹慎呢,還是該誇她一個奔三的人還這麽有童心?

司語好氣又好笑,信誓旦旦說:“別說一半,五分之一我都不會越過去。”

司語說到做到。

一覺醒來,看到自己規規矩矩躺在自己親手劃分的那五分之一的位置,司語得意地揚起嘴角,看到陸汐眼睫毛微動,睜開眼睛,吹了聲口哨,說:“早~”

自己床上多出來個人,陸汐先是一愣,緩了一會兒才想起是怎麽回事,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撐着床墊坐起來,看到橫在中間的那條被子:“……”

司語順着她的視線也看到了那條三八線,跟着坐起來,發呆了幾秒鐘,揉揉臉,說:“你先洗漱吧,洗好了叫我。”

陸汐沒說什麽,轉身欲下床。

司語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時間,目光再次觸及那條三八線,舉起手機想拍下來,餘光瞥見陸汐絕美的側顏,心念一動。

原女配手機裏有很多陸汐的照片,不過都沒有直視鏡頭,應該是原女配偷拍的。每一張照片裏陸汐都穿得很正式,表情一本正經,穿睡衣頭發微亂素面朝天的這種閨房照一張也沒有。

“咔嚓——”

聲音驚動正準備下床的陸汐,扭頭,看到她慌慌張張放下手機。

司語心裏咯噔一跳。

居然忘記關閃光燈了!!!

司語故作鎮定調整攝像頭,跪坐着,重新舉起手機,對着屏幕比了個V,美滋滋說:“每天早上都被自己美醒,呀比~”

陸汐看着她亂糟糟的雞窩頭,還有半邊臉上被枕頭壓出的印子,想不通她哪來的自信,最後視線落在她手機上:“你剛剛是不是在偷拍我?”

“沒有啊。”

陸汐看到她眼眸快速閃了一下,更是篤定心中猜測,目光微沉,說:“删了。”

一張照片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果照,她又不發出去,至于這麽小氣嗎?

司語打死不承認:“我那是自拍。”

陸汐猝不及防站起來。

司語以為她是要來搶手機,下意識往後退,卻忘了自己只占着五分之一床,一條腿踩空,身形不穩摔了下去。

“啊——”

半個小時後,司語和陸汐洗漱完畢下樓吃早餐。

餐桌旁只有陸老夫人一個人,其他人沒見到。

看着她們走近,陸老夫人說:“剛才我聽到你們房間傳出尖叫聲,你們不是又吵架了吧?”

司語看向陸汐。

陸汐也在看她。

兩個人面面相觑片刻,不約而同地說:“沒有。”

“沒有怎麽叫這麽大聲?”陸老夫人看着司語,“好像是喬喬的聲音。”

司語眼珠子轉了轉,語氣誇張地說:“剛才看到一只好大的蟑螂,把我吓壞了!”

“房間裏怎麽會有蟑螂?”陸老夫人将信将疑。

司語正想着接下來怎麽編,聽到身旁人說:“她在房間偷吃零食,把蟑螂引來了。”

司語:“……”

這理由好像很充分,陸老夫人疑慮消除,扭頭對保姆說:“等會兒拿點殺蟲劑到她們房間噴一噴。”把頭擺正對着她們,“坐吧,再不吃早餐要涼了。”

司語沒想到陸汐會幫她拉椅子,往後閃了一下,不小心碰到某個地方:“嘶——”

陸老夫人警覺擡頭,看着扶着腰龇牙咧嘴的司語,忙問:“喬喬你腰怎麽了?”

司語沒臉說自己偷拍某人後作賊心虛,從床上摔下來腰部撞到床頭櫃的事,随口扯了謊:“奶奶我來例假,腰有點不舒服。”

陸老夫人愕然:“你例假不是剛走嗎?那會兒你還在H市拍戲,打電話跟我撒嬌說下輩子不要做女人了。你忘了?”

“……”司語真是服了陸老夫人這記性。

其實只要說一句“例假紊亂一個月來兩次”就完事了,只是那樣的話老人家可能更擔心。而且還在飯桌上,讨論這些倒胃口。司語一時間被堵得啞口無言,沒想到更好的理由,求助地看向陸汐。

陸汐對上她焦灼的目光,默了默,對陸老夫人說:“奶奶,這種事您就不要問了。”

“喬喬腰不舒服,我問一下怎麽了?”

“問太多她會不好意思。”

司語瘋狂點頭。

“不好意思?”陸老夫人不解,“喬喬,難道你有什麽難言之隐?你跟奶奶說實話,你這腰是不是拍戲的時候傷的?”

怎麽還越描越黑了!

“不是!奶奶您別多想!我腰很好!”司語忙否認。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陸老夫人勢要問出個究竟。

算了還是說實話吧。

“我就是剛才……”

“昨天晚上我們搞得太晚,她身體累壞了。”

決定坦白的司語驀地被陸汐的話打斷了,她一時沒聽懂是什麽意思,怔怔地看着陸汐。

陸汐一臉淡定從容。

陸老夫人恍然,捂着嘴邊笑邊意味深長地說:“你們年輕人啊,真是太不懂節制了。”

等等,這跟年不年輕有什麽關系?節制什麽???

司語頂着滿頭問號,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接着又聽到陸老夫人對保姆說:“煲湯的時候讓謝師傅多放點枸杞子,再炒個黑木耳。喬喬太虛了,給她補補。”

枸杞子,黑木耳……

司語再聽不懂就是傻子了。

開始她以為陸汐說“搞得太晚”,是指她們昨晚為了睡床的事磨叽半天,這會兒才遲鈍地反應過來,陸汐說的是她們昨晚那個啥了!!!

簡直是胡說八道!!!

關鍵陸老夫人居然相信了!!!還讓謝師傅用枸杞子、黑木耳給她補腎!!!

司語眼前一黑,她不懂陸汐是怎麽能面不改色說出那些騷話,對上陸老夫人和保姆戲谑的目光時,臉唰地紅成番茄。

她紅着臉哀怨地瞪着陸汐,心說:你為什麽要毀我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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