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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女人上身穿着暖色系的毛衣,下身是毛茸茸的棉褲, 後腦勺紮着寬松的馬尾, 素面朝天,乖巧得像是個在等待另一半回來的小嬌妻。

陸汐以為自己是那個被等待的人。

小嬌妻卻說, 她跟人約好了馬上要出去。

聽完她那番話, 陸汐嘴角牽起的弧度慢慢拉平,眼眸微沉,凝眉看着她,沒有出聲。

趙阿姨感覺周圍變得稀薄, 看了看身旁被低氣壓籠罩的陸汐,又看了看表情放松的司語, 小心翼翼道:“司小姐,你要出去?”

“是啊。”司語微笑着把碗筷交給趙阿姨, 說:“你們兩個慢慢吃, 盡量不要浪費哦。”

不等她們反應過來,司語轉身蹦蹦跳跳上了二樓, 進房間換衣服去了。

趙阿姨瞬間覺得手裏的瓷碗千斤重,她小心觑陸汐的臉色:“陸小姐, 她這是……”

陸汐眼神莫測地看着二樓某個房間, 好看的唇形抿成一條直線。

趙阿姨感覺氣氛不對,适時閉上嘴。

“叮咚——”

司語正哼着歌找衣服,手機響了, 拿起來, 點開小夏發來的語音:“小語小語, 你出發了嗎?”

司語回她:“在換衣服了,別催。”

換好衣服,司語動作麻利地花了個淡妝,随後紮了個可愛的丸子頭,拿着大衣下樓。

餐桌旁,陸汐和趙阿姨面對面坐着,兩個人表情各異。

聽到腳步聲,趙阿姨蹭地站起來,看着讓人眼睛一亮的司語,欲言又止道:“司小姐,你這麽着急要走嗎?”她暗示性看向對面的陸汐。

陸汐一言不發看着司語,視線緩慢地将她從頭掃到腳,注意到她換了件顯身材的貼身毛衣,還有顯腿長的緊身鉛筆褲,妝容恰到好處,亮閃閃的唇蜜讓她看上去鮮嫩可口。

到底約了什麽人,需要她特地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陸汐蹙眉,目光沉沉,沒有問她。

司語感覺到她的審視,坦然朝她看過來,勾唇一笑,說:“差點忘了跟你說生日快樂。”

快樂?

“……”陸汐薄唇緊抿。

司語全當沒看見,揮揮手說:“好了我走了,拜拜。”

那抹豔色離開後,整個房子黯然失色。

趙阿姨現在有點後悔,早知道她就請假回家陪女兒了。可是轉念一想,如果連自己都走了,留下陸汐一個人,豈不是很凄涼?

看着桌上蓋着保溫蓋的四菜一湯,趙阿姨不知所措。

今天司語突然心血來潮跟她去買菜,說是陸汐過生日要親自做菜給陸汐吃時,趙阿姨還以為這兩人感情更上一層樓了,為此還高興老半天。

看到司語認真做菜,趙阿姨還想怎麽會有這麽賢惠的老婆,陸汐小姐真幸福。

結果萬萬沒想到,司語精心做了一桌菜就這麽跑掉了。

以她察言觀色的能力,趙阿姨能感覺到司語和陸汐之間出了什麽問題。不過看陸汐表情,給她一百萬她都沒有勇氣去問。

趙阿姨跟陸汐相處時間不多,雖然陸汐對她很客氣友好,卻給人一種疏離感。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跟這位女主人交流,想替司語說幾句好話安慰陸汐,又怕自己好心辦壞事。

陸汐盯着客廳與車庫連接的那道門足足半分鐘,目光收回,看到對面如坐針氈的趙阿姨,默了默,說:“沒事,我們自己吃。”

趙阿姨看她可不像是一點沒事的樣子,又不敢多言,忐忑地揭開蓋子,幫她盛湯。

百合蓮子湯,鮮香養顏。

“好喝。”趙阿姨笑眯眯說。

陸汐面無表情夾起一塊排骨,優雅地放入口中,面無表情咀嚼,咽下。然後換另一樣。

趙阿姨不敢說話了。她依次嘗了那幾道菜,不得不說司語手藝還不錯。

這個水平顯然不像是第一次做,可是趙阿姨印象中,司語從來沒進過廚房。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趙阿姨吃得挺香,陸汐表情麻木得像個機器,不知道是胃口太挑不滿意,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所以才食不知味。

趙阿姨覺得自己像個操碎心的老母親,她希望這小兩口好,可是自己一個外人又不好插手。

這是陸汐活了二十八年,吃過最沒味道的一頓飯。她吃得比平時任何一次都慢,難以下咽。

一口氣悶胸口,像氣球一樣慢慢膨脹,卻怎麽都破不了,就這麽堵着,擠壓着。

她沒有聽到趙阿姨說的話,每吃一道菜,都有種想要把做這些菜的人揪回來逼問的沖動。

為什麽要這麽敷衍她?

前天,陸汐鬼使神差提出要吃司語做的菜這種生日要求,司語很痛快答應了,為此她心裏還生出了一絲微妙的觸動。

這兩天她過得有些恍惚,今天,她更是連上班都無法專心,心裏隐隐在期待什麽。五點剛到,她迫不及待驅車回來。

看到司語穿着家居服在廚房裏為她做菜時,陸汐平靜許久的一顆心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有些亂,但是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定感。

她突然很期待這個生日。

可是所有的美好,都被司語一番話給破壞了。

司語确實按她的要求,親手為她做了四菜一湯。只是陸汐怎麽也沒想到,司語做好了,卻沒有坐下來陪她一起吃,而是急匆匆要去跟別人約會。

心髒像是被什麽紮了一下。

這種感覺太久違了。

十歲那年,陸汐被接回陸家。

第一次在陸家過生日,奶奶問她有什麽願望。小小的她眼巴巴看着她威嚴的親生父親,說:“我想去游樂場。”

第二天她終于實現了願望,只不過帶她去的人不是陸震南,而是陸震南的秘書。

從那以後,陸汐再也沒有向任何人提過要求,她也不再對任何人任何事抱有期待。她被培養成了一個只知道工作,不會表達喜怒哀樂的冷漠機器。

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這個道理明明十歲那年就懂了,為什麽這次又犯這種低級錯誤?

一股冷意從心底深處蔓延開,迅速傳遞到四肢。

陸汐又恢複了平日裏清冷無欲的表情,放下筷子,對悶頭吃菜的趙阿姨說:“我吃好了,您慢用。”

趙阿姨看了看她碗裏只動過一口的熱湯,錯愕道:“你才吃幾口,怎麽就不吃了?”

“不是很餓。”撂下這句話,陸汐起身上樓。

生日而已,她本來就不喜歡過。

司語按着導航去接小夏。

被凍僵的小夏猴子一樣竄上車,往手裏哈氣,邊抖邊說:“你再晚點來,我就要回去鑽被窩了。”

司語白她一眼,佯怒道:“也不知道是誰撒嬌賣萌求我問薛紹多要一張門票。”

小夏臉微紅,笑嘻嘻道:“我就是随便說說啦。為了男神的舞臺劇,這點嚴寒不算什麽!”

司語示意她系安全帶。

距離薛紹的舞臺劇演出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到劇院應該來得及。

想到等下可以見到男神,小夏激動得坐不住,拿出手機發了條朋友圈,切換出來時,看到公司內部群裏大家正在讨論一件事。

她驚呼出聲:“他們說今天是陸總生日!小語你知道嗎?”

司語手扶方向盤,裝作漫不經心說:“知道啊,我還給她做了一桌菜,不然早出門了。”

小夏一副“你又在說什麽夢話”的表情看她,見她絲毫不在意提到陸汐,眼珠子一轉,八卦道:“群裏的人說陸總二十八歲了還沒有談戀愛,懷疑她是不婚主義。還有人說,像陸總這樣的家庭一般都會安排商業聯姻。你說,有沒有可能陸總早就和哪個豪門少爺或千金隐婚了?”

司語眼皮一跳,趁紅燈看向她,笑盈盈說:“恭喜你猜對了,你們陸總其實早就跟我隐婚了。”

“卧槽!”小夏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看她說得如此言之鑿鑿,小夏卻不信了,撇撇嘴說:“你騙我。你要是和陸總結了婚,之前怎麽會說要追她?而且陸總對你這麽冷淡,你們怎麽可能是……咳,對不起啊小語,我不是故意要紮你。”

看吧,就算她承認,別人也不相信她和陸汐是妻妻。

司語略顯落寞地笑了笑,說:“沒事,你說的是事實。”

小夏自覺失言,怕她傷心,忙岔開話題:“張小陶的事你解決了嗎?”

司語神色收斂,說:“我給她轉了一筆錢,足夠她媽媽做手術了。”

“那可是五十萬啊!”小夏咋舌,“你就這麽白白給她了?”

司語思忖道:“五十萬就當做是封口費,不算虧。”

今天白天,張小陶給她打過電話,說這麽多錢他們家一時半會兒還不了。

司語當即回她:“這筆錢不用你還。”

張小陶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問:“為什麽?”

“我只有一個條件。”司語說:“如果以後別人找上你,打聽當年那件事,希望你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

宴會上,林爽提到原女配當年逼張小陶退學那件事,司語回去以後立刻向小B了解情況。發現這件事有些複雜,她翻出很久以前從朱琦手上拿來的一個私家偵探的聯系方式,也就是豪哥,讓豪哥幫忙找人。

豪哥人脈廣,五天時間就幫她找到了張小陶,司語馬不停蹄趕過去。

小夏還在為那五十萬肉疼,一臉歆羨地看着司語,說:“做有錢人家的女兒真好。”

司語哭笑不得。

那五十萬是從原女配卡上拿的,司語自己錢包已經空了,現在她迫切想要進組拍戲。

七點左右,她們趕到劇院。

今天是薛紹的舞臺劇首秀,作為他唯一的同門師妹,司語自然要來捧場。也不單單是為了捧場,司語穿書前就對舞臺劇很感興趣,可惜一直沒有機會演。

她們拿的是內部票,位置很好找。坐下以後,司語發現左手邊坐着個背影很熟悉的人,她不确定道:“言姐?”

那人轉過身,赫然就是林亦言。

林亦言欣然道:“這麽巧啊。”

司語也沒想到這麽巧,說:“演男一的薛紹是我師哥,我來看他。”

林亦言調侃道:“原來你也是來捧場。這部劇導演是我老師。”

兩人相視而笑。

“這是我助理小夏。”司語向她介紹完小夏,看她好像是孤身一人,說:“你是自己來的嗎?”

“不,還有一個朋友,她去洗手間了。”

林亦言話音剛落,有人朝這邊走過來。那人聲音甜膩地說:“亦言,你在跟誰說話?”

這個聲音……

司語越過林亦言朝那人看過去,看到梁予菲那張故作清純的笑臉,皺了皺眉。

林亦言說的朋友是梁予菲?

這麽短時間,這兩人就成為朋友了?

梁予菲走近看清是司語,笑容頓時變得有些扭曲,說:“是你。”

司語不陰不陽地扯了扯嘴角。

小綠茶果然有本事,這麽短時間就勾搭上了林亦言。

七點半演出正式開始,舞臺暗下來,觀衆有素質地保持沉默。

兩個小時的演出結束,司語抱着準備好的鮮花去了後臺,跟薛紹道喜:“師哥你好棒!演得太好了!”

另一邊林亦言和她老師聊得正歡。

今晚演出很成功,觀衆反響熱烈,林亦言老師,也就是導演,說要請大家吃一頓。

司語借着薛紹的關系跟過去蹭飯。

她出門時是六點,回到家已經是半夜。

推門而入,看到趙阿姨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司語詫異:“阿姨這麽晚了您怎麽還沒睡?”

電視機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趙阿姨踩着小碎步過來,說:“我在等你啊。”

“等我?”

趙阿姨神神秘秘趴在她耳邊,手指着二樓某個房間,說:“你走了以後,陸小姐只喝了一口湯,每道菜嘗了一遍就不吃了。我看她臉都黑了。”

司語無語片刻,說:“她是嫌棄我做的不好吃嗎?”

趙阿姨一副“你怎麽還是不懂”的焦急表情,跺跺腳,說:“今天是陸小姐生日,你給她做了飯就跟別人約會去了,她肯定生氣啊!”

司語:“……”

做菜這件事是陸汐自己提的,又沒說要她留下來陪吃,她滿足了對方要求,陸汐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而且她也不是約會,只是去看了場舞臺劇。

就算她真的跟別人約會,跟陸汐有什麽關系?

某人之前不是多次提醒并警告她,她們只是協議關系,互不幹涉嗎?

司語覺得趙阿姨又想多了。

趙阿姨見她無動于衷,推推她,說:“她還在書房,應該沒睡,你快去哄哄她。”

司語:“……”

幹嘛一個兩個都讓她哄陸汐?

“我知道了,阿姨您快去睡吧。”

打發了趙阿姨,司語郁悶上樓。

經過書房時,她下意識低頭,看到門縫下面透出來的一點光亮,想象某人在裏面忙碌工作的樣子,撇撇嘴,小聲嘀咕:“憑什麽要我哄你?”

她擡頭挺胸朝自己房間走過去,走到一半頓住,轉身,幽怨地看着那道緊閉的門。

“叩叩叩——”

陸汐不知道對着電腦發呆了多久。

屏幕上是陳妍發過來的年度總結報告,密密麻麻,看得她頭疼,聽到敲門聲,以為又是趙阿姨,按了按眉心,揚聲說:“阿姨我不餓,您快去睡吧。”

“……是我。”門口的人躊躇道。

陸汐撐在額頭上的手虛晃了下,以為是太累了幻聽。

“你忙嗎?我想跟你說幾句話。”門口的人又說。

不是幻聽。

陸汐眼神灼灼地看着那道門,沒有任何動作。

房門一動不動,司語捏了捏丸子頭,心想:這次怕是氣得不輕。

可是為什麽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她氣餒想要回房時,眼前的門霍地一下被人打開了。

“……”

“……”

房間裏的光透出來,照着陸汐一張臉冷白,寡淡,沒有一點溫度。

聲音也是冷冷冰冰:“說什麽?”

司語突然覺得這個樣子的陸汐很陌生,仿佛又回到了她剛穿過來時,陸汐對她的冷漠和無視。

這種感覺讓人難受極了。

司語心裏有些慌亂,眼神游移,咬了咬下唇,提氣,說:“我今天不是故意要放你鴿子。薛紹,就是那個在會所救了陸薇的人,他是我師哥。他今天舞臺劇首秀,邀請我去看。我們早就約好了,七點半正式開始,時間很趕,我沒辦法陪你吃飯。”

她想來想去,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當時沒有好好解釋,導致陸汐誤會了,所以才會那麽生氣。

雖然她不知道陸汐誤會什麽。

不管怎樣,終歸要說清楚。

陸汐清冷的眼眸凝視着她,薄唇微啓,一字一句淡淡地說:“你約了誰,去做什麽,那是你的自由,跟我沒有一點關系,沒必要向我解釋。”

“……”

“你做的菜我都嘗過了,謝謝。”

“……”

“還有什麽想說的?”

司語頭部機械地擺了擺,眼睜睜看着那扇門重新關上。

她沒看出來陸汐生氣了,只看到冷酷和無情。

她用腦袋撞牆,“咚”地一聲,痛醒了。

陸汐根本不在意,她為什麽上趕着跑來解釋?

她為什麽總是改不掉自作多情的毛病?

靜谧的書房裏,電腦因為長久無人觸碰進入待機狀态。

“叮咚——”

陳妍給她發了條微信消息,是對她之前提出的疑問的回複。陸汐麻木地點開,看完,關掉窗口。

想要退出時,手指無意間碰到了某個地方,畫面一轉,進入朋友圈。

第一條動态,剛好就是司語一個小時前發的:“今晚認識了很多新朋友,開心~[圖片][圖片]”

第一張圖是張集體大合照,點開時一眼就注意到混在人群裏笑容明媚的司語,其他的陸汐一個都不認識。

第二張圖是兩個人的合影,左邊是司語,右邊是……

林亦言。

兩個人貼得很近,笑容燦爛,看着很親昵的樣子。

陸汐煩躁地把手機丢到一邊。

光滑的手機順着桌面滑落在地上,隐沒在厚厚的毛毯中。她渾不在意。

年底了有很多會要開。

今天所有與會的高管都能感覺到陸總心情很不爽,每一個上臺彙報工作的,或多或少都被陸總挑一大堆毛病。陸總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言語也越來越犀利,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話都說不清楚,下次開會你不用來了。”

“這份報告為什麽只有好的一面沒有不足總結,你們部門最近幾個月總體考核分數最低,你是覺得我人傻好糊弄,還是當我老年癡呆記不住?”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看結果。一周內這個問題要是還沒解決,你就卷鋪蓋走人吧。”

年度報告會持續了四個小時,被指出問題的幾個管理瑟瑟發抖,其他人也是噤若寒蟬。

陳妍從陸汐還是部門經理時就跟着這位BOSS,這麽多年她陪陸汐開過幾百上千次會議,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陸汐這麽強勢,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陳妍不敢問原因,會議結束後,看了看時間,說:“陸總,午飯時間快到了,我讓人給您送上來吧。”

陸汐陰沉着臉翻看各部門遞交上來的年度彙報資料,說:“不用,我不想吃。還有什麽文件需要簽字的,一起拿給我吧。”

于是整個中午,大家都在休息了,只有陸汐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坐在大班椅上沒有起來過,一直在埋頭看文件,簽字,看郵件,回複郵件。

陳妍看她拼命的樣子,有些心疼地說:“陸總,下午《消失的古堡》研讨會需要您去參加,您還是休息一下吧。”

陸汐擺擺手,頭也不擡地說:“幫我煮杯咖啡,謝謝。”

陳妍勸說無用,只好幫她去煮咖啡了。

下午三點,電影《消失的古堡》研讨會在光影某個大會議室裏舉行,所有主創人員都到了。

陸汐最後一個到。

踏進會議室,看到司語和林亦言腦袋挨在一起小聲聊天,聊到什麽開心的事,兩個人低笑出聲。

“陸總來了。”導演韓岩站起來,“陸總,您坐這邊。”

正在和林亦言說悄悄話的司語停下來。

林亦言朝門口看過去,好巧不巧與陸汐目光撞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這位陸總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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