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毛毛細雨， 壓抑，沉悶。
司語靜靜看着眼前的女人。
怕司機等太久，所以讓對方先走了？
這聽上去合情合理， 仔細一品漏洞百出。
陸家花錢請的專職司機， 等一等雇主又如何？而且陸汐也不像是那麽“善解人意”的人。
這女人怕不是故意的吧？！
故意讓司機先回去，目的是為了蹭她的車？
陸汐這麽一本正經的人也學會套路了？
司語有些不信。
看着一臉坦誠的陸汐， 她心裏有些掙紮。
她當然不希望和陸汐同坐一輛車，想象兩個人坐在車裏一句話也不說就覺得別扭，但是拒絕的話又顯得自己很小氣。
陸汐看她糾結半天沒有回答， 略顯遺憾地說：“你要是覺得麻煩，我可以自己叫車。”
陵園到市區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位置這麽偏僻，叫車怕是沒那麽容易。如果一直等不到車，陸汐就站在這裏淋雨嗎？
算了， 就當自己做回順風車司機。
司語拍了拍頭發沾上霧氣，不自然地說：“走吧， 我送你。”
“謝謝。”
外面濕氣濃重，車裏氣氛幹得讓人無所适從。
司語盡量無視身旁人的存在，裝作專心致志開車，只是那股熟悉的淡香時不時飄過來， 幹擾她的思緒。
她把車窗降下來一些， 細雨微風伴着不知名的花香吹進來， 冰冰涼涼打在臉上， 總算沒那麽憋悶了。
她舔了舔落在唇上的水珠， 暗暗吐氣。
開了一會兒碰上紅燈，司語踩了剎車。
她看着前面那輛車的車牌，雖然目不斜視，但是能感覺到一道強烈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早知道就讓某人坐後面了。
九十秒的紅燈如此漫長，司語如坐針氈，度秒如年。
看看看，再看吃了你！
就在她受不了，想要告誡旁邊的人不許再看她時，驀地聽到陸汐說：“放點音樂吧。”
司語額角一跳，不動聲色“嗯”了聲。
放點音樂也好，最好來點重金屬，蓋過車子裏難言的尴尬。
司語伸手要去調廣播，剛好陸汐的手也伸過來，她碰到陸汐的手，心裏一突，倏地收回去。
陸汐深深看了她一眼，手指落在按鈕上，調出一個交通廣播，偏頭問她：“這個可以嗎？”
“随便。”司語漫不經心吐出兩個字，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左手手腕上那塊精致的女士腕表，莫名覺得眼熟。
陸汐順着她目光垂下眼簾，眼神微動，手指撫上表盤，說：“這是去年七夕你送給的，還記得嗎？”
司語張了張嘴，訝然。
陸汐單只手把表帶解開，又單只手扣上，長睫微動，細長的鳳眼一瞬不瞬看着她，說：“表帶有點長，我讓人改好了，現在剛好合适。”
“……”
要不是她提醒，司語都快不記得自己送過她禮物。
當時司語只是想回贈她，拉上小夏跑去商場随便挑了一塊手表，也沒考慮過表帶是長還是短。
送出去之後一直沒見陸汐戴，她不清楚陸汐是嫌棄這塊表，還是嫌棄她，還是兩者都嫌棄。
今天怎麽突然就戴上了？
難道是專門戴給自己看的？？？
這麽想的時候，司語看到陸汐擡起左手，皓白的手腕幾乎與她視線平齊，溫聲：“好看嗎？”
“……”
綠燈一閃，司語忙踩油門，把自己當一個莫得感情的司機，一路疾馳回到市區。
兩天後雜志封面拍攝，地點是在攝影棚裏。
司語正在認真聽攝影師講解動作，門突然被人推開，接着一群人風風火火闖進來。
其中一個衣着性感的女人走在最前頭，下巴指着司語他們幾個人，說：“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負責跟進度的雜志編輯認出說話的女人是當紅女歌手宋詩儀，屁颠颠跑過來，讨好地笑道：“Mia姐！我是《秀色》雜志的編輯，我們要拍下一期的周刊封面。”
宋詩儀秀眉緊擰，不悅道：“我要用這個棚拍MV，誰允許你們在這拍封面的？”
“啊？”編輯面色微變，說：“可是我們已經租下這個棚了呀。”
“你們租下又怎樣，我也租了這個棚。”宋詩儀柳眉倒豎，蠻不講理地說：“你們趕緊給我清場，別耽誤我時間。”
宋詩儀是星辰傳媒今年力捧的女歌手，微博粉絲三千多萬，是流量小花之一，《秀色》這種沒有名氣的小雜志根本得罪不起。編輯急得出了一頭熱汗，跑回來對攝影師說：“Mia姐說她要用這個棚，我們先讓她拍吧。”
攝影師只是拿錢辦事不管這些，當即就要收拾裝備走人。
司語聽得直皺眉，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要趕他們走，擡眸，撞上宋詩儀滿是探究的目光。
宋詩儀先是被司語的相貌驚豔到，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她沒認出司語，心思一轉，認為給《秀色》這種雜志拍封面要麽是個十八線，要麽就說，那些亂七八糟的網紅。心裏頓時平衡了。
這種人也配和她搶地盤？
司語目光不露怯地看着她，甚至還有些有恃無恐，這讓宋詩儀很不爽，下巴微擡，說：“看什麽看，還不快走？”
娛樂圈裏老人欺負新人，大咖欺負小咖是常态。司語穿書前經常碰到這種情況，她一般不會硬碰硬。
雜志編輯拼命拉扯司語衣服，低聲哀求說：“我們小公司得罪不起她，我們走吧。”
只要亮出自己是光影娛樂三大股東之一的身份，司語保證能讓這個宋詩儀跪下來喊爸爸。
但她沒有。
她畢竟只是占了原女配身體，這麽幹總有一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看雜志編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司語也不想讓對方難做。
把棚讓給宋詩儀團隊後，編輯立即去聯系負責人，卻被告知沒有多餘的棚了。她一個勁跟司語道歉：“對不起啊小語，今天可能拍不了了。”
“沒關系。”司語好脾氣地說。
“要不你先跟我回公司，我們把采訪先做了？”
“行啊。”
同一時間，陳妍進入總裁辦公室，把手裏的文件放下後，她開門見山地說：“我問過朱琦了，她幫司語接了個《秀色》雜志的封面拍攝，本來計劃是今天拍完，還沒拍就被宋詩儀搶了攝影棚。”
“宋詩儀？”陸汐感覺這名字在哪聽到過。
“就是星辰力捧的那個女歌手。”陳妍說：“我們打算讓她做今年《女偶訓練營》的導師，這個上周我跟您提到過。”
陸汐蹙眉。
司語第二天又如約來到了攝影棚，進電梯時，小夏小聲說：“今天不會又碰到那個宋詩儀吧？”
司語一臉無所謂。
“這個宋詩儀對外賣什麽高冷女神人設，沒想到私底下這麽嚣張跋扈，氣死我了。”
“娛樂圈裏有幾個不賣人設。”司語不冷不熱地說。
“叮——”
電梯門開，司語和小夏走出去，還沒到攝影棚門口，遠遠就聽到宋詩儀傲慢地說：“我就要用這個棚，把門給我打開！”
負責人說：“抱歉Mia姐，這個棚有人用了，你們可以到隔壁棚。”
隔壁棚那麽小，宋詩儀哪裏肯讓步？雙手叉腰，罵罵咧咧說：“到底是誰敢跟我搶棚？是不是昨天那個十八線？”
負責人欲言又止。
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宋詩儀拿起手機，看到的經紀人打來的，氣呼呼按下接聽：“明哥，有個跟我搶棚！”
電話那頭的經濟人說：“什麽搶不搶，那個司語你得罪不起，趕緊把棚還給人家！”
宋詩儀後來才知道，昨天要拍雜志封面的女人叫司語，确實是個連作品都沒有的十八線。她咋舌道：“你要我把棚讓給那個十八線？？？”
經紀人拔高聲音：“你管她是不是十八線，她有光影高層做後臺！昨天你搶了她的棚，光影那邊放話說，你要是不給她道歉就取消跟你的合作！”
“……”
後面經紀人又說了很多，宋詩儀只記得“道歉”兩個字。
她蔫巴巴放下手機，轉身時看到司語，表情瞬間僵住。
從聽到對方罵自己十八線那一刻，司語表情就不太好了，她站在原地不動，看到宋詩儀一步步朝她走過來，想着是不是要大幹一場。
宋詩儀走到她面前，低眉順目地說：“對不起。”
“哈？”司語一臉懵逼，“你說什麽？”
宋詩儀以為她是嫌自己說得太小聲，吸了口氣，鄭重而大聲地說：“對不起！”
司語：“……”
這是什麽神奇反轉？？？
直到宋詩儀帶着她團隊的人一臉羞憤地跑掉了，司語還沒搞明白是個什麽情況。
“她是不是怕你把昨天的事說出去，所以才跟你道歉啊？”小夏問。
司語攤攤手：“我怎麽知道。”
今天拍攝異常順利。
拍完以後，雜志編輯笑眯眯對她說：“小語你們公司真給力。”
“什麽叫我們公司真給力？”司語一頭霧水。
“你不知道嗎？”編輯說：“要不是光影那邊發話，宋詩儀哪肯把棚讓給我們啊。”
想起宋詩儀莫名其妙的道歉，司語頓悟。她就奇怪一個人怎麽變臉變得這麽快，原來是光影知道她被宋詩儀欺負出手了？
是朱琦幹的嗎？
不對，朱琦現在還不算是著名的金牌經紀人，她的人脈和能力目前肯定是比不上宋詩儀的經紀人，又怎麽可能讓宋詩儀向她低頭道歉？
聽編輯的意思，是光影那邊給宋詩儀施壓，宋詩儀才肯讓步。如果不是朱琦做的，難道是……陸汐？？？
想到這個可能，司語怔了怔。
最近幾天陸汐表現很反常，先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墓地，疑似套路要坐她的車，還戴她送的表問她好不好看。
這女人到底想做什麽？
回到家，看到陸汐破天荒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雜志時，司語愣了愣，很快恢複如常。
關于宋詩儀向她道歉這件事，司語沒有向陸汐求證，她怕又是自己自作多情，又怕聽到對方肯定的回答。
她假裝無事發生，換了鞋準備上樓。
“吃了嗎？”坐在沙發上的人突然問。
司語可有可無“嗯”了聲，徑直回房間。
凹了一天造型腰酸背痛，泡完澡她就睡下了。
第二天被小夏的消息吵醒。
司語拿過手機，點開消息。
小夏：“小語你的照片火了！！！”
小夏：“快看熱搜！”
司語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點進熱搜，看到帶着自己名字的詞條出現在熱搜第三：#司語《秀色》封面#
原來是《秀色》雜志把她昨天拍完的生圖提前放了出來，然後網友就炸了。
【這是什麽神仙顏值，太美了吧！就沖這張臉，下周周刊我必須買一本。】
【這女的是誰？有這顏值居然還沒紅？？？】
【好像是叫司語吧，光影娛樂的簽約藝人，好像去年就宣布出道了，一直沒見有什麽作品面世。】
【這不就是之前黑料很多的那個司語？這女的為了火真是不擇手段，又買熱搜。】
【麻麻問我為什麽要舔屏幕，這顏值我太可了！不管什麽黑料，小姐姐我要當你的顏粉！】
【司語是誰？不認識。沖這張臉，我預言此女必火。】
【火個屁，誰不知道只有糊咖和十八線才會拍《秀色》這種雜志封面。】
【這圖肯定是P的，怎麽可能這麽好看。】
【樓上眼瞎吧，這些照片都是沒有任何濾鏡的生圖，承認別人長得好看很難嗎？】
【別吹顏值了，這一看就是整容臉。】
……
《秀色》雜志創刊多年一直默默無聞，銷量差得快要倒閉了，只能找一些網紅糊咖拍封面，這次他們找到司語，本來也不抱什麽希望，沒想到這波生圖放出來後被點上了熱搜。
司語這個顏值在娛樂圈确實很能打，她還沒有作品面世，光憑顏值，微博就吸引了幾十萬粉絲。她問過朱琦，這些粉絲還都不是買的。
不過她平時很少經營微博，都是小夏在打理，時不時更新她的一些劇照和生活照。
對于自己憑借美貌出名這件事，司語內心沒有太大波動，作為一名專業演員，她還是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她的作品上。
去年拍的那部《你的微笑》電視劇很快就要上映了，司語還蠻期待的，畢竟她已經很久沒有扮少女演校園偶像劇了，不知道演成什麽樣。
随手轉發了雜志社那條微博後，司語扔下手機，還想再睡會兒。
“叩叩叩——”
随即趙阿姨的聲音傳進來：“醒了嗎？九點了，先起來吃早餐。”
司語：“……”
趙阿姨每天準時準點上來喊她吃早餐，說是陸汐特別交代的。
司語對此很無奈，也很迷茫。
當初陸汐信誓旦旦，無數次跟她強調說她們只是協議結婚，不能幹涉對方的生活，現在為什麽又要這麽做？
司語還是沒有去問陸汐，她心中隐隐有個答案，只是不願去觸碰。
一周後，《秀色》雜志發行周刊，銷量比往期翻了一倍。
陳妍馬不停蹄地把剛拿到手的雜志送進總裁辦公室，說：“陸總，您要的周刊到了。”
陸汐看也沒看她，語氣淡淡道：“先放下吧。”
“好的。”
陳妍前腳剛走，陸汐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在手邊那本雜志上。
嶄新的封面上，穿着綠色裙子的司語妝容淺淡，黑發間別着一朵粉色的桃花，明眸皓齒，張揚又漂亮。
陸汐手指無意識拂過那明媚的眉眼，落在她微微張開飽滿又性感的紅唇上。
她看了很久，注意到封面上的幾個字，才想起來裏面有采訪，忙翻開。
采訪內容無非是問司語喜歡什麽品牌，有沒有什麽護膚和保持身材的心得可以分享。
陸汐對于這些從來不感興趣，此刻卻像是做閱讀理解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生怕看快就沒了。
看到最後幾個問題時，她心口一滞。
小編：“心得都分享完了，我們聊聊其他的吧～不恭維地說，小語你的顏值是我見過的女明星裏最高的，追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司語：“并沒有（微笑）。”
小編：“就算有你也不敢說吧。那我換個問題好了，對于另一半，可以說說你的擇偶标準嗎？”
司語：“（思考）emmmm其實也沒有什麽明确的标準，最主要是要懂我。”
小編：“這個回答确實很含糊哈哈哈哈！我好像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小語是喜歡男性還是女性？”
司語：“我性取向是女。”
小編：“那你是喜歡冰山禦姐，還是溫柔禦姐？還是霸道強勢？”
司語：“霸道強勢不是我的菜，因為我脾氣也不是很好，怕天天吵架。冰山就更不行了，天天冷冰冰的，我受不了。”
小編：“也就是說你還是喜歡溫柔的。”
司語：“對（害羞）”
後面這段，陸汐反反複複看了無數遍，直到陳妍推門進來，問她午飯是送上來還是下去吃，她才抽離出來。
回答了陳妍的問題後，陸汐幽幽地說：“我平時是不是很冷？”
BOSS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人摸不着頭腦，餘光瞥見陸汐手指點到的頁面上“冰山就更不行了”那幾個字時，陳妍恍然大悟，斟酌道：“您在工作上一向很嚴謹，平時不茍言笑，話也不多，容易讓人覺得高冷，不好接近。”
“……”
陳妍又掃了幾眼頁面上那些問答，說：“您平時可以多笑笑，追女孩子不能太要臉，主動些，試着多跟對方溝通，了解她的喜好，多給她一些關懷。”
陳妍不愧跟了她多年，知道自己想問什麽。
只是被別人指導怎麽追女孩，讓陸汐感到很羞愧。她臉上劃過一絲赧色，合上雜志，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把午餐送到休息室吧。”
……
司語過了一天才收到雜志社寄過來的周刊，她翻開有自己采訪的頁面，看看有沒有亂寫內容。
剛放下雜志手機就響了。
陸老夫人打來的，說是陸震南從國外帶了條很名貴的火腿回來，讓她回去嘗鮮。
簡單收拾之後，司語開車回陸家。
陸震南帶回來的火腿很好吃，只是司語要保持身材不敢吃太多。
陸薇最近有點自暴自棄，她才不在乎胖不胖，一片片地往嘴裏塞，邊塞還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姐怎麽還沒回來？”
晚飯時間快到了，陸汐卻沒個人影，衆人齊刷刷看向司語。
“……”
司語只好頂着壓力給陸汐打電話。
“喂？”
只是一個單音，不知道為什麽聽着這麽溫柔。
一定是錯覺。
司語耳朵有點癢，換到另一邊，說：“奶奶問你怎麽還不回來吃晚飯。”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說：“我在S市，今晚回不去了。”
“哦，那你忙吧。”
幹巴巴結束了通話，司語重整心情，對等待的幾個人說：“她出差了，說是今晚回不來。”
“那就別等她了，讓謝師傅上菜吧。”陸老夫人說。
自從那次令人難堪的抱睡事件後，司語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在陸家過夜了，反正今晚陸汐不回來，她索性留下來多陪陪陸老夫人。
……
淩晨三點的B市籠罩在一片霧氣中。
陸汐進入房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如畫的美好畫面——暖黃的燈光下，司語側躺在沙發上，寬松的棉質睡裙看着有些淩亂，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兩條細白的腿随意交疊，姿勢很撩人。
也不知道是屋裏空氣太幹，還是趕路太急，陸汐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緊。
她悄無聲息走過去，撿起落在地毯上的蠶絲被，展開，蓋上，并順手關了燈。
她動作很輕，應該沒有驚擾到睡夢中的女人。
趕了幾個小時的夜路，陸汐有些疲憊，她得先洗個澡，可是又怕吵到司語。
去客房好了。
心裏是這麽想，兩只腳卻像是被釘在原地，不聽使喚。
窗簾沒有拉嚴，一束光透進來，落在女人皎潔如玉的臉龐上，美得讓人失神。
陸汐慢慢蹲下來，沒忍住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