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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陸汐和袁喬被叫進書房了, 陸薇想跟過去又不敢,噘着嘴不滿道:“老爸搞什麽啊, 這個姓袁的又不是陸家親生女兒, 跟她有什麽好聊的。”

唐潔擡頭看了看二樓, 小聲問她:“袁喬她回來幹嘛?”

“我怎麽知道。”陸薇說:“我肚子餓了下來找吃的,然後就看到她和我姐一人坐在一邊沙發上幹瞪眼。我本來還以為是司語, 誰知道居然是袁喬這個白眼狼!我想把她趕出去, 我姐還罵我是潑婦。哼!”

“失蹤了十年都沒有消息,突然不打招呼就跑回來, 這太蹊跷了。”唐潔若有所思。

陸薇眼珠子轉了轉,說:“這白眼狼不會是回來跟我們搶家産的吧!”

“瞎說什麽。”唐潔重重打了下她手背,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睨着她, 沒好氣道:“袁喬十歲那年戶口就從陸家遷出去了,她有什麽資格跟你們搶家産。”

陸薇揉揉手背,嘟囔道:“她是不在陸家戶口本上, 但是誰知道我爸會不會父愛泛濫給她分財産。就算我爸鐵石心腸,可是奶奶呢?奶奶從小最疼袁喬,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給她, 一年前還把司語錯認成袁喬, 這愛得也太深沉了吧。到時候那白眼狼跟奶奶說幾句好話, 再掉幾滴眼淚, 奶奶肯定就心軟了。”

唐潔被她說得有些動搖, 下意識看向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從進入客廳就沒有挪過位置, 側着身子, 扭頭去看站在她身後的一臉局促的司語,像是不認識她一樣,打量了很久,說:“你真的是司語?”

司語想笑笑不出來,表情管理失敗,艱難地點點頭。

陸老夫人表情有些複雜,又看了她很久,重重一聲嘆息,說:“是我老糊塗了,老眼昏花,居然把你錯認成喬喬。”

“……對不起。”

陸老夫人張了張嘴,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眼睫毛,說:“你和汐汐結婚的事也是騙我的?”

司語忙搖頭,說:“這是真的,我跟她三年前就結婚了。”

“是嗎?”陸老夫人表情一陣空茫,一只手捂着頭,緩緩道:“我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司語咬了咬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陸老夫人可能也有些別扭,欲言又止看了她半天,最後什麽也沒說,把頭擺正,仰頭看向二樓。

司語目光落在老人家花白的頭發上,眼底泛起一股熱意。

以前陸老夫人把她當成袁喬時,她們祖孫倆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她的假身份被拆穿了,突然間變得無話可說。

陸老夫人沒有責怪她,也沒有給她擺臉色,可是她心裏卻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又空又疼。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陸薇曾經說過的一些話。原女配性格讨人嫌,知道原女配要和陸汐結婚時,陸老夫人曾強烈反對過。

現在陸老夫人已經知道她是司語了,會不會想起以前的事,進而讨厭她?

讨厭也不奇怪,畢竟她只是個替身。想到這裏,司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這時,護工應約上門來給陸老夫人做按摩。司語任由保姆把陸老夫人推進房間,沒有跟過去。

書房裏氣氛略顯凝重。

“什麽時候回國的?”陸震南直截了當問袁喬。

袁喬似乎有些怕他,瞳孔縮了縮,說:“今天早上下的飛機。”

陸震南表情嚴肅:“回來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袁喬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說:“我怕您不同意。”

陸震南:“……”

“我答應過您會永遠消失,可是我沒能做到。對不起。”袁喬朝他九十度鞠躬,直起腰時,眼眶紅了。

陸震南快速瞟了眼陸汐。

陸汐不明白陸震南為什麽要把自己叫進來,對上他的目光,更是莫名其妙。回想他們剛才的對話,陸汐總覺得話裏有話。

陸震南心虛地把視線移開,搓了搓臉,看着袁喬通紅的眼睛,緩了語氣:“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媽她身體還好嗎?”

袁喬肩膀一抖,兩行清淚“唰”地落下,捂着嘴嗚咽出聲:“她死了。”

陸震南怔了怔,臉上的威嚴不在,忙問:“什麽時候的事?”

“前天。”袁喬已是淚流滿面,轉身,看着繃着臉一言不發的陸汐,說:“我把她的骨灰帶回來了。”

“……”

父女三人在書房裏待了将近一個小時。

陸薇看到陸汐第一個走下樓梯,迫不及待撲過去想問問他們聊了什麽,餘光瞥見随後下來的陸震南和袁喬,又把話咽回肚子裏。

“餓了吧,我已經讓人在準備午飯了。”唐潔笑容得體地說。

陸震南淡淡“嗯”了聲,說:“讓阿姨把客房收拾出來。”

唐潔看了看眼睛紅紅的袁喬,試探道:“是給喬喬嗎?”

陸震南點點頭。

唐潔壓下心底的震驚和疑惑,從善如流地說:“知道了。”

“她又不是我們家人,憑什麽讓她住客房?”陸薇大聲說。

陸震南瞪了她一眼。

陸薇立即吓得話都不敢說了,躲到陸汐身後,扯了扯她衣服下擺,想拉她跟自己站在統一戰線。

陸汐卻對陸震南怎麽安排袁喬漠不關心,視線掃了一圈,問:“司語呢?”

“一個小時前就看她出去了,應該是走了吧。”陸薇說。

走了?

陸汐忙給她打電話,倒是很快接通了,心裏松了口氣,問:“你在哪兒?”

“啊——今天的太陽它又大又圓。”司語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陸汐沒有心情聽她rap,耐心地又問了一遍:“在哪兒?”

司語長嘆一聲,蔫蔫地說:“游泳池。”

陸汐找到她的時候,看到她像條鹹魚一樣,直挺挺躺在泳池邊的休息椅上發呆。

雖然休息區布置了遮陽傘,但這大熱天紫外線很足,陽光刺眼,連空氣都是熱乎乎的。

司語注意力從頭頂飄過的白雲移開,看到了她,懶洋洋地說:“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出油了。”

陸汐把她拉起來,看了看她額前汗濕的劉海,說:“這麽怕熱,為什麽不在裏面吹空調?”

司語嘴唇動了動,甕聲甕氣地說:“感覺我像個多餘的人,不配待在裏面。”

陸汐直皺眉:“你是我老婆,怎麽會是多餘的人。”

司語心裏一暖,随即又想到其他,眼裏的光芒又滅了,說:“袁喬回來了,奶奶不需要我了。”

陸汐就猜到她躲到外面是因為奶奶和袁喬,手指托起她下巴,看着她灰蒙蒙的眼睛,緩聲說:“那不是正好嗎?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做回你自己了。”

司語微張着嘴,突然握住她手腕,說:“你好會安慰人。”

陸汐莞爾,逗貓一樣撓撓她下巴,問:“現在有沒有好受點?”

司語點點頭,接着又搖頭,說:“能做回自己當然很開心,可是……我擔心奶奶會讨厭我。說到底是我騙了她,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奶奶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你對她那麽好,她怎麽可能讨厭你。”陸汐摸摸她的頭,說:“她腦子時好時壞,可能只是還沒反應過來。”

司語眨眨眼:“真的嗎?”

“真的。”

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司語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笑什麽?”

“我知道你是在哄我,不過心情确實好多了。”司語感激地抱了抱她,話鋒一轉:“你們聊完了?”

陸汐點頭。

“袁喬為什麽這個時候回來?”

陸汐眸色微沉,說:“她媽媽去世了。”

司語輕輕“啊”了聲,了然道:“原來是這樣。”

陸汐不太想聊這個話題,擡頭望了望天,說:“太陽太大了,進去吧。”

“嗯。”

有陸汐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進去,司語心裏安定許多。快要走進房子時,她猛地反應過來,震驚地看着身邊仿佛心事重重的人:“袁喬她媽,不就是你養母嗎?”

陸汐眼中閃過一抹異樣情緒,垂眸,情緒不高地“嗯”了聲。

“那你……”

“大小姐、司小姐,準備吃飯了。”司語話沒說完就被保姆打斷了。

司語一臉擔心地看着陸汐。

陸汐又恢複了平日裏淡定從容的樣子,捏捏她手心,說:“先吃飯。”

這次吃飯的過程屬實煎熬又詭異。

用餐前,陸震南先是簡單交代袁喬母親去世的事。此話一出,所有人同時沉默。

陸老夫人拉着袁喬的手長籲短嘆:“我苦命的孩子啊——”

然後兩個人又哭了起來。

其他人面面相觑。

袁喬親生父母在她回到袁家後不久就離異了,這麽多年她和袁母兩個人相依為命。高中畢業後,袁喬帶着袁母一起出國,十年間杳無音訊,誰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裏,在做什麽。再次回到故土,她變成了一個孤兒。

而在出國前,袁家把房子賣掉了,袁喬可以說是無家可歸。陸老夫人不忍她獨自流落在外,說:“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別走了,乖。”

袁喬掃了眼餐桌上沉默的幾個人,遲疑道:“奶奶,這不合适。”

“沒有什麽不合适。”陸老夫人不容反駁地說:“不管你是姓袁還是姓陸,你都是我孫女兒,他們不認你,我認。”

袁喬喉嚨一哽,強顏歡笑道:“謝謝奶奶。”

陸震南只是讓袁喬暫時在陸家,陸老夫人倒好,一句話就讓袁喬又變成了陸家的女兒。

陸薇心裏一萬個不服,但是忌憚陸老夫人和陸震南的威嚴,她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筷子把碗裏的米飯戳成蜂窩狀,權當是在洩憤。

袁母據說是得了癌症最後不治身亡,在國外已經火化了,袁喬不遠萬裏把骨灰盒帶回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她母親下葬。

陸震南在B市聲望極高,人脈很廣,他一個電話出去就幫袁母找到了合适的墓地,下葬時間宜早不宜遲,就定在明天。

袁喬突然殺回來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司語和陸汐的約會計劃也被打斷了。

即使這樣,兩個人每天一次的晚安吻還是保持不變。

跟以往的纏綿深入不同,今天這個吻只是淺嘗即止。

“晚安。”

陸汐親吻她額頭,準備離開時,司語拉住她:“袁喬不是睡客房嗎?”

“客房有好幾間。”陸汐頓了頓,故意逗她,“不舍得我走?”

司語誠實地點點頭。

陸汐一愣,有意無意瞟了眼房間裏唯一的大床,唇角勾着,似笑非笑地說:“你知道的,我不習慣睡沙發。”

“那就一起睡床。”

陸汐不笑了,眼眸變深,嗓音壓低:“你确定?”

司語不由分說把她往裏面拉,按在大床上,柔弱無骨的手拍拍她略顯呆滞的臉,輕佻地說:“小媳婦兒乖乖等着,等我洗白白完了再來寵/幸你~”

陸汐啞然失笑。

司語洗了二十分鐘就洗好了,換她去洗。陸汐也沒有洗很久。

夜漸深沉。

洗好澡的兩個人面對面躺在大床上,對視片刻,沒忍住接了個吻。

這次伸she頭了。

司語感覺她有些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陸汐蜻蜓點水地碰了碰她唇瓣,說:“沒有。”

司語稍稍推開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眸,斟酌道:“袁喬的媽媽是你養母,她去世了,你心裏應該是難過的吧?”

“……”陸汐表情似有隐忍,翻了個身,用後背對着她,聲音悶悶地傳過來:“沒有。”

同樣的兩個回答,情緒明顯不一樣。

司語覺得她這個反應很奇怪。自己養母死了,再薄情的人都不可能無動于衷吧?可是陸汐只有不耐煩,提都不想提。

陸汐只是表面看着高冷,內心其實算得上是個溫暖的人,為什麽對于自己養母的死這麽冷漠?司語想不通。

小說裏沒有提到陸汐養母,沒有提到袁喬,甚至沒有提到陸汐出生時被抱錯的事,所以司語不能理解陸汐為什麽會是這個反應,但她直覺這裏面肯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秘密的話,她就不方便打聽了。

陸汐嘴硬不肯承認,但她知道她心裏肯定不好受,吃飯時她就注意到了,陸汐壓根沒吃幾口。

因為覺察出她不開心,司語才把她留下來。

養母去世這件事,不管陸汐是隐藏傷心,還是真的漠不關心,她覺得今晚的陸汐需要有人陪伴。

陸汐背對着她,單薄的肩膀顯得脆弱又落寞,司語心下觸動,從背後抱住她,在後頸處落下一吻,輕聲說:“我關燈了?”

“嗯。”

“啪”的一聲,房間陷入黑暗。

陸汐窸窸窣窣轉過身來,清淺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有點癢。

周圍黑漆漆什麽也看不到,司語沒有閉眼,但她能感覺到陸汐在黑暗中看着她。

不是那種虎視眈眈的注視,也不是那種含情脈脈的窺探,像是在醞釀某種情緒。

總感覺陸汐有話要說。

她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等了幾分鐘,陸汐幽幽開口:“我剛出生就被抱錯了,在袁家生活了十年。”

這個司語知道,剛穿過來那會兒小B給她介紹過。不過她沒有出聲打斷。

陸汐應該只是想傾訴,那她就乖乖當個聽衆好了。

司語摸到她的手,指甲輕輕刮她手心,示意她繼續。

“十年那年,我爸秘書找到了我,說我是陸家的大小姐,要把我帶回陸家……我不願意。”

陸汐像是陷入了回憶當中,中間停頓幾秒鐘,才又繼續:“後來他們把我賣了。”

“賣了???”司語倒吸了口氣,沒忍住喊出聲:“誰這麽缺德!”

“還能有誰?”陸汐語氣突然涼薄,“我的養父養母,我曾經最愛的爸媽,為了一筆豐厚的錢,他們不要我了。”

“……”司語震驚得說不出話。

“我被送到了陸家。”

“他們口口聲聲說永遠愛我,我永遠是他們的心肝寶貝。可是從收到錢的那天,他們就消失了。”

“我本來以為,他們可能是被陸家逼迫,所以才不敢來看我。那天我偷偷溜回去,聽到他們在房間裏很興奮地說:‘陸家這麽大方這麽有錢,早知道就多要點了’。”

“……我轉身跑了。”

司語磨了磨牙。

“他們應該知道我回去過,因為跑出去的時候我沒有關門。”

“我自己打車回了陸家,他們都沒有責罵我,相反,一個個都對我很好,包括陸薇的母親。每個人都順着我,哄着我,生怕我不開心。但是我知道,他們只是因為心裏對我有虧欠,想用這種方式彌補我。”

“但那不是愛。”

司語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下文,意識到她已經說完了。

雖然陸汐語氣聽上去和平時幾乎沒有什麽區別,司語心裏卻很不舒服,生氣、煩躁、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擠壓着她,她憤怒地捶了捶床面,咬牙切齒地說:“他們太可惡了!”

就算沒有血緣,養了十年好歹也有感情,怎麽可以為了一點錢“賣”女兒???

她簡直無法想象,十歲那個不谙世事的陸汐,在親耳聽到被養父母“賣”掉時心情有多崩潰。哭了嗎?

要是換做她肯定哭死了。

十歲的小女孩,天真浪漫,以為有個美滿的家庭,父母疼愛自己,一家人和和美美。突然有一天,她發現這一切都是假象,父母是假的,所謂的愛也是假的,一張支/票,或者是一張銀/行/卡,輕飄飄把她的美夢擊碎了。

何其殘忍。

不是她冷漠,是那家人太無情。

司語不忍聽下去了,一只手緊緊抱住她,一只手往她臉上摸。

陸汐抓住她那只亂摸的手,語氣無奈:“別摸了,沒哭。”

“……”

“十歲以後我就不會哭了。”陸汐輕描淡寫地說:“不值得。”

司語也不是個愛哭的人,但聽到這句話莫名心疼。她從小沒了父母,但是奶奶很愛她。她理解不了為什麽會有那樣冷血的父母,沒辦法感同身受,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捧着她的臉,在她臉上胡亂親。

陸汐被她小狗舔毛一樣的親法弄笑了,用手堵住她的嘴,籲了口氣,說:“憋在心裏十幾年的話,說出來舒服多了。”

聞言,司語心裏緊繃那根弦放松下來。

人在無助時最需要人陪,就像她白天的時候。

“睡吧。”

“嗯。”

第一次相擁而眠,沒有情/欲,只是想給對方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她們就像是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路,擁抱彼此,汲取溫暖。

寂靜的走廊上,一道瘦長的身影隐沒在黑暗中,眼睛直直盯着那道緊閉的門,握着門把手的手微微顫抖。

睜眼就能看到喜歡的人,絕對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司語心裏是這麽想的。

然而當她醒來,發現陸汐已經不在身邊。

床單尚有餘溫,只是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她起來洗漱換衣,進入衣帽間,剛好碰到換好衣服的陸汐。

“要去上班了嗎?”司語看她黑衣黑褲,懵懵懂懂問。

陸汐搖頭,說:“她今天下葬。”

沒有點名道姓,但司語馬上聽懂了。

雖然只是養母,雖然她把陸汐給“賣”了,但是作為養女,陸汐還是盡職盡責送她最後一程。

她就知道陸汐不是一個冷漠的人。

只是這樣更讓人心疼了。

“我陪你。”

陸汐深深看着她,薄唇輕啓,握住她的手,說:“好。”

司語不清楚袁家是沒親戚還是袁喬沒通知,來參加葬禮的只有她和陸汐,陸震南和唐潔,冷清得諷刺。

陸汐全程面無表情,好像參加的是個陌生人的葬禮。

司語對袁母“賣”掉陸汐這件事耿耿于懷,但畢竟死者為大,心裏有再多不滿也沒有表現出來,默然看着殡儀館的工作人員把骨灰盒放進去。

“媽!”就在工作人員準備封上石碑時,袁喬瘋了一樣撲上去,石塊險些砸到她的手。

工作人員理解她的悲痛,想等她哭完再蓋上。不料袁喬越哭越兇,手腳并用,恨不得鑽進那狹窄的坑裏陪她母親一同下葬。

工作人員不敢對袁喬來硬的,對離得最近的陸汐和司語說:“你們按住她吧。”

兩人對視一眼,強行把袁喬拖到旁邊。

唐潔過來安慰她。

司語看她哭得臉都腫了,也想安慰幾句。還沒開口,只見袁喬身體一轉,撲到陸汐懷裏放聲痛哭。

司語瞪大眼睛。

雖然我理解你剛死了媽心裏很難過。

但是!!!

這是我老婆,誰允許你抱這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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