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調戲
精細入微。
小何原來說老板那腦子不是人來着的，沈霧不置可否, 現在信了。
餘額為零。時禦賬算的特好, 地鐵錢都沒給她留。
沈霧站在KTV包間門外深呼吸。
筷子勺子，時禦在餐廳吃她的肉。喝酒唱歌, 現在開始喝她的血了。
絕對不能說的秘密讓最不能知道的人知道了。
肉疼。
包間門被突然打開，辦公室的小姐妹疑惑地問了句：“沈霧, 你在外面幹什麽？”
沈霧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幹巴巴笑着進去。
她一進門, 立刻有愛湊熱鬧的男同事端着酒嘻嘻哈哈熱場, 代表大家感謝沈霧請客。
“我提議，為沈霧舉杯。”
沈霧微笑, 這是今晚唯一動聽的聲音。
沙發正中間，周勤和小何像左右護法一下把老板護着, 酒局轉了小半圈, 時禦都滴酒未沾。
沈霧心裏不平, 憑什麽？一會所有人醉鬼一樣發酒瘋, 他看笑話？
她起了個頭：“謝謝老板肯賞臉來。我提議為老板舉杯。”
老板和谪仙一樣不下凡塵，辦公室這群人在時禦面前到底還是段數太低。一群崽子早都等着有人能開頭, 就是沒人敢。
沈霧一句話恰是時候，頓時得到了所有人的複議。
迷醉的燈光下，時禦勾了勾唇，十指修長，如同上好的白玉。握着青色的酒瓶, 橙黃的液體緩緩被他倒入杯內，輕輕晃動。
他拿了起來，很給面子喝了幹淨。
沈霧這才舒服。
沒想到，她開了頭，人精們不甘落後拍起了馬屁。
“慶祝老板順利簽約，舉杯。”
“慶祝老板帶領我們開創新業績。”
酒杯碰撞，熱情更甚。
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每人拿老板造句，給老板敬酒。
榮耀都是別人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付錢的人心裏苦。
沈霧看着那個熱鬧的圈子。
那個原本屬于自己的位置，此刻被男人霸坐着熱乎像神仙一樣受着衆人的膜拜。她坐到點歌機旁邊，給自己點了首《小白菜》。
抹了抹擠不出來的眼淚。
好不容易把老板拉下凡塵，自然是沒有那麽容易就放手的，敬完酒不知道是誰起頭要玩游戲。
好在萌萌想起角落還有個人，熱熱鬧鬧把她拉了回去，好死不死就扔在時禦旁邊。
沈霧看時禦很不順眼了，怎麽可能坐，她嚷嚷着擠，明目張膽坐在男人對面，一腳踩了下去。
小何嗷嗚一聲，委屈着：“誰踩我？”
沈霧默默收回腳，裝作毫不知情與世無争的模樣。
游戲玩來玩去，最後都免不俗，真心話大冒險上可謂是無往而不利。
講究的是玩的時候的心跳，刺激的是最後的結果。
成年男女，最方便的往往是最簡單的。
大家很有默契拿了個酒瓶，瓶口對着的人從手機軟件裏點出來一個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來執行，雙人的也簡單，帶着瓶尾對着的人就行。
沈霧平日裏愛熱鬧，但她是最不喜歡玩這種游戲的。很容易抽到過分的懲罰，接吻牽手什麽的，她其實不是一個很玩的開的人。
但職場上，她也不好太搞特殊，只得坐着。
她不喜歡這個游戲。
好在她今晚運氣還可以。
瓶子轉來轉去都沒有停在她面前。
一圈人除了她和時禦幾乎都被捉弄過。周助和小何都免不了。尤其是小何，早已經喝成了一朵荷花，面色桃紅，軟成一坨坐在時禦旁邊。
最重要的是他醉了還不老實。
眼睛空靈靈看着瓶子轉，一臉疑惑擡起頭：“沈小姐，為什麽瓶子不喜歡你。”
沈霧：“你可閉嘴吧。”
喝醉的人要哄着來的。
小何當場不幹了，按道理，該他轉瓶子。他剛把大學追女神那點子事倒完，心裏正難受，見不得別人好。
沒含糊，小何直愣愣把瓶子放下去，正對着沈霧，當着所有人面作弊，還沒有人戳穿，只有人樂呵呵起哄讓她翻牌。
沈霧：“......”
她看了眼對面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老板，心裏冷笑，暗自祈禱抽一個【讓對面人做鬼臉】的選項。
手機屏幕上整整齊齊放了九張牌，沈霧幹脆利索選了第二張。
萌萌看完，轉臉看了眼時禦，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小聲說了句：“是和對面人一起的。”
沈霧一樂，許願成真了。
時禦餘光瞥着一下子來了有了興趣的人，不動聲色收了唇角的笑，輕聲說了句：“念。”
萌萌左看看，右看看這即将大冒險的兩位，只覺得太刺激了。她沒好意思，把手機給了旁邊的男同事。
男同事接了過去，也是同樣的表情，左看看右看看，看的沈霧左右眼皮輪着跳。
在其他人不斷的催促中，男同事暧昧地念了出來：“三十秒對視，和對面的人。”
沈霧轟的一下紅了耳朵。
心裏有個小小的錘子一下子敲開心房，放了一只兔子進去，跳來跳去。
時禦依舊是淡色的眸，在外人面前萬年不變的淡笑。
仿佛接受大冒險的人不是他。
太勁爆了，今晚即将看見的場面夠着在公司吹一陣了。眼看着兩位正主沒有動靜，有人帶了頭起哄。
“對視。”
“對視。”
“對視。”
“對視。”
“對視。”
周助很解風情的讓開了位置。
沈霧不自然的咳了咳，沒動。眼神左瞟右瞄，就是不看對面的人。
她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換了位置。
時禦顯然比她淡定的多，側過身坐在沙發上擺出等她的姿态。
起哄聲更大。
沈霧矛盾地坐了過去，原以為他會借着老板的威壓讓他們換人，或許還會體貼她換個女孩子過來。
畢竟，他們的關系，他心裏有數。
但，這次，沒有。
“來，數三下，開始倒數。”
“三，二，一。”
數字數完，沈霧顫抖着睫毛緩緩擡起了臉。
迷離的燈光下，籠着一層氤氲。男人冷俊刀勾的五官線條在光影中溫柔了起來，眼眸像盛進去一輪彎月，熠熠發光，連帶着餘光瞥見唇角的弧度都是無聲的誘惑。
時禦是人間絕色，沈霧一直知道。
今晚喝了酒，他看起來格外，亂人心魄。
她聽見了怦怦跳的聲音。
“三十，二十九，……十五，十四……五，四，三，二...”
卡着“一”的倒數，一雙溫熱的掌心覆上她的眼，冷冽熟悉的氣息帶着溫度靠近了些。
怦怦怦。
時間好像都慢了下來。
她眨了眨眼，睫毛蹭過他的掌心。透過指縫她看見滿世界的光影交錯和他模糊的身影。
起哄聲驟然變大，有人吹了流氓口哨。
沈霧屁股往後挪了挪，嘴硬到：“遮我眼睛幹什麽？”表現的與平常無異。
時禦收回手，眼尾掃到她微抖的指尖，唇角露出弧度，喉間溢出輕笑，指尖有節奏地敲了敲罐裝啤酒的瓶身。
周助悄悄看着，也跟着偷笑了。他明白，老板這是心情還不錯的意思。
想着，周助很是幼稚的看了眼醉成爛泥的小何，驕傲的在心裏炫耀。
看，他拿到了吃瓜的第一手資料。
又玩了幾局，老板中了招，再加上不少人已經有些小醉。大家吃瓜吃的心滿意足，就收了手，換了游戲。
沈霧松了一口氣，拿手背碰了碰滾燙的臉頰，自己被溫度吓了一跳，生怕被萌萌察覺。
她拿起桌前的冰鎮啤酒，拉開鐵片，發出呲的一聲，邊沿冒出一圈氣泡，細細迷迷的。
她灌了一大口下去，冰鎮啤酒順着舌尖清晰地滾下去，直到腸胃。一大口冰冰涼涼下去，一對比，沈霧只覺得臉上的溫度更高。
她又灌了一大口下去。
萌萌玩了一圈回來，她面前已經開了兩罐。
每罐都沒喝完，搖着感覺剩了不少。
她不知道，那是沈霧害怕別人發現，潛意識裏又覺得被發現喝酒會被鄭卿女士罵，倒了水進去。
“我去洗手間。”她說。
萌萌當即放下手機要和她一起去。
沈霧是喝了兩瓶下去，發現自己臉上還是溫度很高，要出去透氣的，怎麽可能讓跟着。
她堅定，自己沒有喝醉。
沈小仙女可以一個人去，平平安安回來。
萌萌只好作罷。
她出去後，角落裏默不作聲觀察她一晚上的boss大人理了理袖口，慢條斯理跟了出去。
長長的走廊，各包間鬼哭狼嚎聽的一清二楚。沈霧路過鏡子時看清自己透着紅的臉頰，分不清是悶熱，還是害羞。
從小到大，她特別害羞。最滿意的就是紅不透臉，頂多溫度高些。
這次竟然紅了臉。
她加快腳步躲在了衛生間，洗了洗手，甩了水珠，手背貼在臉頰上降溫。
看着鏡子裏的人眼眸含春，沈霧對着鏡子罵道：“不争氣。”
“對着誰臉紅不好，對着那個變态。”
“沒出息。忘了他怎麽欺負你了？看看你兜裏的餘額，長點心。”
就這麽自我暗示了這麽半天，臉不紅了。
沈霧深呼吸，出了洗手間。
男人倚着牆拿了手機在手中旋轉，聽見她的腳步聲擡眸望了過來。
沈霧不争氣的想往衛生間跑。
可也不現實，過去的路只有一條，她硬着頭皮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打算過去。
時禦偏不。
她一走過去，他便惡劣地像個小孩子，伸出長腿結結實實踩在對面的牆角，擋住了路，意圖明明白白。
沈霧想也不想就要跨過去。
時禦收了腿，一步步逼近。
他慢慢靠了過來，唇邊勾了笑，猶如暗夜的吸血鬼，尖銳的牙齒靠近少女白皙的脖頸。
沈霧沒有動，彎腰無聲抵抗他的靠近。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他出聲，低啞而磁濃：“這麽不經逗？臉都紅了。”
沈霧推開他，直起腰，慌忙撫上臉。
“騙你的。”他笑了聲，低低沉沉傳到她耳朵裏，複又伸手捏了過來：“這麽厚的嗎？”
女孩子軟軟白皙的臉頰在指尖升溫，他調侃道，一字一字緩慢而咬字清晰：“明明這麽燙，怎麽不透紅？”
沈霧快要在原地爆炸了。慌亂中，側臉一口咬上了他的指尖，惡狠狠叼了一口。
沒成想松開時上面沾了淡色的水光，在朦胧的冷光下暧昧盡顯。
待看清他唇邊似有若無的笑，沈霧頓時慌不擇路，跑了。
老，老男人怎麽回事。
要死啊，莫名其妙。
鬧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
時禦愉悅地打開包間門進去時，剛才還吵鬧的一包間的人都很安靜，均面色複雜看着他。
時禦挑眉，看向中間抱着話筒不放，明顯有些醉的人。
這麽一會，她面前又多了空酒瓶。
萌什麽來着的女孩子正努力地想把人從話筒旁邊摳下來。
時禦第一反應是沈霧又作了什麽妖。
音響嗡的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霧親自為時禦解了惑，當着所有人的面對着話筒大聲地吼：“時禦，你個老男人，王八蛋。”
“欺負小姑娘，我記住你了。”
中氣十足。
罵完以後沈霧哼唧着美滋滋睡倒在沙發上。
整包間的人酒都被吓醒了。看着老板眼尾沉着漆黑的濃墨，小何扒拉着周勤的胳膊等着世界末日的來臨。
一首歌完畢，自動播放一下首。
包間沉默着，不知道誰之前點了首《小白菜》。
凄慘悲涼宛如斷頭曲。
小白菜呀~
地裏黃呀~
三兩歲上~
沒了娘呀~
作者：不知道歌的年紀小的小朋友可以打開音樂軟件，随便聽一下《小白菜》
今天是學會了自己配樂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