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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時撩撩

沈霧腦子裏回蕩着盈朝朝說她的那句話,你也不是什麽矜持的人啊。

此刻, 沈霧想, 她是,還挺矜持的。

主要是害羞。

“如果...”沈霧試探的問:“我說不滿意...”

時禦眸色沉了沉, 唇邊還是風輕雲淡笑:“那我再努力地追。”

沈霧臉皮一燙,她低着頭看玻璃杯平靜的水面:“那我要說滿意那?”

沒有絲毫猶豫, 男人厚臉皮地說道:“再給沈小姐倒杯水,給自己個獎勵。”

你多留一會, 我給自己個獎勵。

他可太會說了。

沈霧掙紮着要甩開時禦的手, 像極了耍脾氣的小孩子, 其實力道也不大。

時禦當然沒讓她掙開。

他靠近她,帶了幾分認真:“不好奇今晚的事嗎?”

“啊?”沈霧被戳中小心思, 男性氣息靠近。臉更紅了,她猛然轉過腦袋, 嘴是一如既往的硬:“沒有。”

然後又小幅度一點點轉了回來, 眼睛裏寫滿了還是有點想知道的意思。

時禦忍着笑, 把玩了兩下她的指尖, 起身拿過她面前的杯子,不偏不倚給兩個杯子都倒上了水, 說話的時候也沒看她:“只要你問,毫無保留。”

杯壁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沈霧怔怔的看他倒水,腦子罕見有些遲鈍消化他這句話。

時禦再次遞了她一杯水,大有今晚讓她喝撐的打算:笑道:“不懂?我這是教你怎麽管我。”

沈霧反應了一會, 罵道:“神經病。”

聲音軟軟的,沒有威懾力。

時禦伸手按上她的腦袋,笑的暧昧:“那小初戀屈尊降貴聽我講個故事?”

“你怎麽一會兒一個稱呼。”沈霧嘴上說着,也沒不讓他碰腦袋的意思,更沒有不聽的意思。

“左右哪個都是你。”時禦說完,老老實實坐了回去,思考怎麽開口,沒講過,也沒想過要跟人講。

沈霧完全沒注意他的神色,自己貓在角落害羞。

不是,老男人今天晚上怎麽這麽會撩。

兩杯水下去,沈霧已經不想喝了,時禦剛才還擔心她喝撐了,安靜的空氣突然響起了咕嚕嚕聲。

沈霧丢臉的捂住肚子轉過身。

她還是中午那會跟時禦吃的飯,一下午滴水未進。

時禦顧忌小丫頭臉皮,沒有逗她。

掌心揉了揉她的腦袋,也不管身後的人羞成什麽樣了。時禦打開冰箱,上下掃一眼,問她:“這兩天忙,家裏食材不多,雞蛋面可以嗎?”

“完全可以。”沈霧趴在桌子上拿胳膊擋着臉悶聲回答。

時禦輕笑出聲,從冰箱取出圓潤的西紅柿,拿了幾個雞蛋。白玉的指尖團着紅紅的西紅柿在水流下沖洗很有美感:“其實剛才說錯了,你不問我也會給你講。”

因為應該讓你知道。這句話時禦沒有說。

黏黏糊糊的,不符合他的作風。

沈霧從胳膊裏擡起粉紅粉紅的臉蛋,眼睛水靈靈的。她從吧臺走過去站在門邊看他。

“不想聽?”時禦問抱着門不撒手的人。

沈霧搖了搖頭,就今晚所看,她知道應該不是什麽輕松的故事。她抿了抿唇角,帶了幾分小心開口:“怕你心情不好,不敢問。”

時禦看着她在門邊只探出個腦袋的樣子一頓,随即甩了甩指尖的水珠笑出聲:“哪有那麽矯情,過來。”

他把她叫過來站在他身旁。

透清的蛋白和黃橙的蛋黃攪拌均勻,西紅柿乖巧的在男人的掌下被切成塊,泛着水光擺在盤子裏。

水開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升騰起了白茫茫的霧氣,時禦把面條放下去。他撐着臺面看了小丫頭一眼,慢慢給她講那個故事:“年少的時候,父母感情還不錯。她不是很會做飯。”

“很有事業心的一個母親。”

沈霧反應過來,時禦口中的她指的是單依。

白軟的面條随着水泡翻滾,像個小水母一張一合,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時禦嗤笑了聲:“做的最好的便是雞蛋面。”

沈霧想伸手拽一拽他的衣角,沒由來,讓兩個人多一點觸碰。

雞蛋打着圈鋪滿鍋底,時禦簡單翻炒,倒入擺得整整齊齊的西紅柿。“後來,她說愛上了別人,不要時家的任何物,任何人,只要離開。”

沈霧控制不住的往他身邊挪動了點,無聲靠近他。

她從小家庭美滿,可不代表她不能理解這種情感。

沈昀爸爸去世的早,姑媽一個人帶着孩子,忙的時候,便會把這一只表弟丢到她家。

沈昀小時候經常和她打着玩,皮厚,從來不怕挨打,打不打的都不哭。

可沈霧小時候愛哭,明明比沈昀年紀還大,卻輸了贏了都要哭,最後還一定要沈國抱着買這個買那個哄上半天。

鄭卿都不行。

皮猴一樣的弟弟這時候就會拖着從沈霧那搶的毛絨絨玩具,在旁邊突然哭成淚人,誰哄也不行。

小小的沈霧這時候就會邁着短腿,把哭成一團的崽子抱着,兩個人一起哭。

一會吵,一會和好,還要抱着哭,把沈家上下折騰的夠嗆。

慢慢長大了,知道點了。沈昀不再提了,可沈霧知道他很在意的,一直很在意的,也很思念那個應該叫爸爸的人。

“她把整個家鬧的天翻地覆。”

香氣淡淡彌漫整個廚房,袅袅暖意,說話的人卻沒什麽感情,冷靜的做着自己的事,仿佛說的不過是一件無關的事:“争吵,離婚。她的丈夫因此消沉了很長時間,在最後一次挽留的時候出來了意外。”

時禦垂下眸子,看着漸漸變成金色的菜肴,繼續說道:“車禍。”

“時世的爸爸,我的三叔...也在……都很好。”時禦把碗擺在旁邊,手裏的動作有條不紊:“除了最無辜的三叔。”

指尖陷入掌心,閉眼睜眼的半秒時禦便松開了:“三叔落了殘疾,後半生只能坐在輪椅上,所以時世說我們家欠了他們很多。”

“唔,大概就是這樣。”

只剛才那一瞬失态。

他盛好兩碗色香誘人的宵夜,微微彎了唇角邀功似的看着她笑。

沈霧知道那個故事應該很長很長,被他這麽三言兩語講完。

不是僞裝,沈霧看的出來,他真的很平靜。

賜予生命的父母,時間再怎麽消逝,依然會在生活中留下很重的痕跡。

他那個時候多大的年紀?又是怎麽磨成了今天這樣輕描淡寫的講給她聽。

是不是和沈昀一樣,憋在心裏。全部的,所有的,自己承受?

吧嗒一下,眼淚就不受控制滾下來了

沈霧無緣無故罵他:“時禦,你是傻子嗎?”

“時禦,你是不是有病。”

捂着眼睛掉着眼淚罵。

“怎麽哭了?嗯?”

時禦後悔了,有些稍稍的手足無措要捧起她的臉蛋:“你就是個小丫頭,講給你這些幹什麽?”

沈霧也不知道為什麽,哇的一聲哭的更大聲:“嗚嗚嗚,你還想不講給我聽。”

這丫頭看着沒心沒肺,大大咧咧,其實很愛哭,還是個小嬌氣包。

時禦給自己說着,笑的無奈,是真的後悔。

他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裏,軟軟的一團,乖巧的待在他懷裏哭。

時禦揉着她的腦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祖宗,不哭了,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襯衫都被她哭濕了,縮在他懷裏奶貓一樣。

沈霧緊緊扯着時禦腰間的衣角:“你又給我起昵稱。”

時禦無奈地搖了搖頭,手上用力,托着她的腰讓她坐在了吧臺上,用了力道掰開她捂着眼睛的手。

就這麽一會,小丫頭的眼睛被揉的通紅,像個兔子一樣可憐巴巴的,一抽一抽的。

低着個腦袋不敢看他。

時禦心疼她,可也沒着急哄。他趁人之危掐着她的腰問:“沈霧,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沈霧不知道該氣還是該哭,她都這個樣子了。

哭的都喘了。

沒法說話了都。

沈霧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坐在吧臺上,這個角度,她比他高很多,胳膊軟軟的圈起來,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接着哭。

也不知道自己哭的什麽勁,就是心髒一團一團揪着疼。

她想,時禦這個人怎麽這麽會耍心機,苦肉計讓她心疼。

要命的是,她還中計了,哭成球了。

時禦沒辦法,順着他小祖宗的毛順:“好了,再哭下去,我該以為你對我早有預謀,激動的說不出話了。”

沈霧握拳垂他,這不是王八蛋嘛。

“給個話啊,小祖宗。”時禦聳了下肩膀,哭也不讓她安生的哭。

吧臺旁邊的綠植湊在一起,在玻璃臺架上垂着葉子,被暖光打着染上溫度。

沈霧其實已經不掉眼淚了,就是剛才哭的太兇,控制不住抽泣。

她繞着時禦的脖子,胳膊緊了緊,往他懷裏縮了縮,蹭着他的下巴點着腦袋說了聲:“要。”

還帶着哭腔那。

聽起來小可憐似的。

她說完以後,沒有任何緩沖。

時禦捏着她的脖頸,把貓着的膽小鬼從肩膀拉出來,不再掩飾任何情緒,長睫垂着,重重吻了上去。

他吻得狠,換着角度研磨她的唇角,染着情 | 欲,帶着濃濃的歡喜。

握着她脖頸的手輕輕撫過那一小片溫熱的肌膚。

沈霧原本抱着他的手此刻失去了着力點,虛空抓了一下,随即握緊,又慢慢落在他的肩膀,緊緊抓着不放手。

作者:單純霧霧:……一時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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