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臨到一月底,《夜風》的現場拍攝靠近尾聲,元旦臘八都在冰冷的帳篷裏一晃而過,最冷的寒潮降臨之前,成跖終于迎來了紅葉的殺青戲份。
最近一段時間,成跖和項彥光的連鎖戲份特別多,今天的這場戲是最後一場。
拍完以後,不止成跖,項彥光也可以一起‘回京’,這種感覺很像是放假之前的最後一場考試,考完就可以放飛自我,開拍前,成跖和項彥光的興致都很高。
項彥光的興致主要來自于拍完以後就可以殺青,而成跖的興奮則來源于這場戲本身——一場對于成跖而言久違了的騎馬戲。
騎!馬!戲!
超期待有沒有!
項彥光飾演的銘城是出生在西北的馬上民族,拍攝幾乎不是在騎馬就是在前去騎馬的路上,每天都在奔波,而成跖飾演的紅葉身體柔弱,騎馬的戲劇本裏全然沒有,眼下的這一場,也只能稱得上勉強算是。
紅葉被銘城擄到馬上,兩個共乘一匹,糾纏又野性的初次相遇,在馬上對視的瞬間,兩個人注定情定此生。
多吸引人的場面,多值得紀念的愛情,多吸粉引人尖叫的英雄‘搶’美!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成跖他有馬騎啦!!
開心!
成跖的興奮表現的很明顯,他的興奮帶動着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心情都很高亢,情緒這種東西最容易感染人,最後一場戲,大家都很期待。
值得一提,這場初次相遇的戲份,其實就接在紅葉和第二勝流散那場戲的後面,因為有大量的馬匹和群演出現,場景比較難拍,被導演特意留在了最後拍攝。
時間到了中午,室外氣溫上升到陽光煦暖之時,最後一場殺青戲終于敲響。Action喊響以前,遼闊的拍攝基地已經有衆多人各就各位,項彥光身着西北民族的服裝,領頭騎在馬上,他的頭發沒有束起,在兩肩上散開,寒風鼓起時,俊美的臉看上去狂傲又放縱。
“我叫action之後,成跖就往側面跑,鏡頭跟的很緊,你跑的快沒事,所以使勁跑,越快越好,記住了嗎?”
“OK,沒問題。”
導演叮囑完畢,成跖便到定位上準備,示意随時可以開始,萬事俱備之際,甄景夜突然湊上去,問了一句,“小跖,你行嗎?”
成跖心情正亢奮,被問得不明所以,“我行啊,怎麽了?”
甄景夜小心道:“我覺得你的臉色有點不好。”
成跖燦爛一笑:“哦,可能是我激動的吧。”
要不是時間太緊,甄景夜險些要開始吐槽,他臉色一抽,而後無奈的笑了下,盡快退到一邊。
拍攝正式開始。
群馬在一聲清晰響亮的口哨聲中奔騰起來,項彥光緊握缰繩,揮舞着鐵刃在人流中飛馳而過,所過之處,血色緋紅,身首異處。
他的身後跟随着歡呼的族人,當銘城沖在最前方時,西北戰馬向來所向披靡。
殺伐不斷的荒蕪之地,一方屠戮着另一方,正當對面的人流即将所剩無幾,一道纖細的身影忽然在一側出現,用着極快的速度快速跑遠。
在銘城最近的地方,一個嗓音粗啞的漢子道:“少主!那邊有個女人。”
銘城向着那個方向望過去,果然看見一道女子的身影在一側越來越遠,若不是身旁有人提醒,那女人可能就這樣無聲無息在兩方殺戮之中成功脫身。
銘城的馬狠狠鞭抽在駿馬肚上,雙腿夾緊,猛地調轉方向,他要是沒看錯,剛剛遇見對面人流之時,對方像是在搜尋着什麽。
怕就是在找這個女人。
既然如此,怎能叫你輕易脫身。
那道的身影還在奔跑,但這世上無人跑得過西北鐵騎,何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馬蹄聲近在身後,女人尚孤注一擲的前行,一次都沒有回頭,她不可能聽不到身後的聲響,可她瘦弱的身體選擇一直向前沖,絕不耽誤一刻。
真有膽量。
銘城高高的吆喝了一聲,聲音響起的瞬間,人已經到了女子邊上,他的下半身穩穩騎在馬上,身體驟然一彎,長臂一揮,接着沖力直接将女子帶起摔上馬背。
銘城的身後響起了族人的叫嚷聲,那邊的敵人已經被清理幹淨,他們紛紛望着銘城将女人捕捉,一面起哄一面飛馳而來。
馬上的兩個人輕微的糾纏起來,女人在馬上的身子剛剛坐直,便有意滾下馬,絲毫不在乎這樣的速度下摔下馬會有多大的沖擊,銘城沒忍住一聲嗤笑,有力的手臂向前死死一扣,剎那之間便将女人按倒下去。
女子的身體向下彎,可在摔下去之前,卻伸手拽住了銘城的手。她自己跳和這樣摔下去是不同的,她必須回到第二勝的身邊,因此決不能死。
距離拉開,掙紮停止,兩個人在還在奔跑的馬上視線相撞。
鏡頭照在女子臉上,姣如月華,明豔無雙。
忽然之間,像是有什麽聲音在胸腔裏鼓噪,銘城一瞬間停下了全部動作,馳騁的馬也如同他的心一般減緩速度,逐漸停下來。
緩慢流動的時間裏,銘城的笑容浮現在臉上,有些刺得人睜不開眼,他的眼睛裏有着無法忽視的侵入感,被他這麽看着,紅葉便覺得好像被他鎖住一般。
逃不了了。
銘城将紅葉拽了回來,這一次,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動作,只是各自坐在馬上,銘城的眼角帶笑,張狂不羁,他道:“叫什麽名字。”
人已經在別人手上,早沒有了再度掙紮的餘地,紅葉微蹙了眉頭,道:“紅葉。”
“紅葉……”銘城将這個名字在嘴裏過了兩遍,像是在回味什麽好吃的食物,他反複了些許時候,道:“有主了嗎?”
紅葉的眼忽然擡了起來,可沒等她說話,銘城便笑起來,“最好沒有,不然我就要睡寡婦啦。”
他說這句話時,飛速趕來的族人早已到了他身邊,一群粗野的漢子爆發出哄然大笑,還有人玩笑道:“你要睡她還不夠,還要殺人家丈夫?真爺們!西北爺們!!哈哈哈哈!!!”這人說着向紅葉仔細一望,頓時倒吸了口氣道:“”少主今晚有福啊!這女人長得可真俊俏!”
“我搶的女人,有你看的份?”
漢子笑道:“就看一眼,又不會掉塊肉。”
銘城霎時嗤笑一聲,馬鞭揚起,駿馬立即帶着他和紅葉一路往北脫離了人群。
這怕是急着要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看’了吧,族人們大笑不已,鏡頭重新轉移到銘城和紅葉身上,遠離馬群之後,他們誰都沒說話,只看那副畫面,倒郎才女貌好似眷侶。
銘城的目光流連在紅葉臉上,道:“我再問一遍,有主了嗎?”
原本說時,聽着像是玩笑,可放在這時,這句話已經不敢輕易回答,紅葉的眼睫輕顫,小聲道:“沒有。”
“真沒有?”
“沒有。”
銘城笑了,“你很聰明,你要是答有了,我這就下去睡了你。”
紅葉輕輕一頓,道:“沒有嫁人又如何?”
“當然是娶了你再睡。”
紅葉眉頭一皺,便不說話了,馬向前一步一步的走,銘城的手扣住她的腰用力向自己身上靠,無論是這個人,還是這個人的手,紅葉都無法忍耐,她小聲道:“你放我下去。”
“我不放。”
“放我下去。”
“我說了不放。”
成跖一邊說着放我下去,一邊想:別放!!!不要放!!!
再讓我騎一會兒!!!讓賽馬來的更猛烈一些!!
心裏叫嚣不斷,嘴上卻必須誠懇念臺詞。“求你了,放我下去吧,我身上疼,好疼,放我下去,就一會兒。”
銘城:“……只能一會兒”
成跖臉上:嗯!
成跖心裏:MMP!
就騎一會兒!再騎一下!就一下下!
銘城翻身下馬,又将不容拒絕的将紅葉從馬上抱下來,抱的時候他們又對視一眼,一個充滿侵犯意味,另一個側目低頭并不言語。
畫面到此結束,導演高高喊了一聲“卡!”
工作人員同時放松精神,而後用力鼓掌,歡呼不斷。
殺青了!
《夜風》終于殺青了!
喜悅湧上心頭,項彥光兩次彎腰,開心道:“謝謝大家!”回頭望向成跖,準備共同享受喜悅心情,卻猛然撞間一張死人相,成跖生氣臉,嘴幾乎要撅上天。
項彥光:“???”
項彥光遲疑道:“我剛才是不是太用力了,勒疼了?”
成跖:“沒有。”
項彥光:“那你怎麽了?”
成跖:“我生氣。”
項彥光:“……啊?”
成跖正經道:“我覺得這個銘城很不懂女人心,最後竟然還能得到紅葉的心實在是太奇怪了!這個時候就不應該放,紅葉其實還想騎馬的!……我發現了,女人說不要時真的是想要,人間真理,妥妥的人間真理有沒有!”
項彥光:“……”
……沒有!
人間真理……個鬼啊!!!想騎馬的是你吧!!!
不放不才是注孤生???
啊怎麽辦!
平時吐槽吐得少現在操作起來經驗不夠想吐卻吐不出來啊!好急!
全場熱鬧之中,成跖依然對騎馬戀戀不忘,工作人員過來牽馬,他忍不住抱住馬道:“等會兒,等會兒,再讓我騎一下。”
那副神情又可憐又好笑,項彥光忍不住玩笑道:“你想騎馬,馬不一定願意呢。”
成跖哼道:“馬怎麽就不願意,你問問他願不願意,不願意讓他吱一聲。”
話音剛落,馬突然仰起脖子一聲嘶鳴,聲音響徹耳畔。
成跖:“……”
項彥光:“……”
成跖:“……我不服!!有本事你踢我一腳,你不踢我我就非……!”
話還沒說完,高大的馬突然擡起馬腿,向成跖蹬了過去。
成跖:“……”
項彥光:“……”
馬蹄落下,成跖人往後一倒,突然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工作人員們爆出一聲驚呼,立刻向成跖圍過來,圍簇後衆人的聲音使得原本正在和導演說話甄景夜回頭,發現成跖忽然被人圍住,他急忙快步跑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小跖怎麽了?”
工作人員焦急喊道:“成跖被馬踢了!”
“啊!??被馬踢了!!?”
甄景夜吓得肝膽俱裂,急忙擠到成跖身邊,破音道:“怎麽回事!!”
項彥光離成跖最近,發生什麽他一清二楚,其他人都是旁邊看見以為發生了事故,其實那匹馬根本沒有碰到成跖,一丁點都沒碰到。
“別擔心,沒被踢,他應該是最近吃的不好,低血糖。”
聽說沒有被踢,甄景夜和工作人員的心忽然大石墜地,同時松了一口氣,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種從大難中逃脫的幸存感。
工作人員開始散開,甄景夜也露出了嘆息的笑容。
良久,男助理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聲。
“不對!小跖暈倒了卧槽!!趕緊叫救護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