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成跖的微笑讓成風茫然了一瞬, 一瞬以後,他迎來了兇猛的怒火。
難怪!難怪剛剛給錢給的那麽痛快,成跖早就計劃要這麽做了!成風激怒交加, 再度向着成跖沖過去,這一次, 甄景夜沒有阻攔,成風撲倒在成跖身上,拳頭落下, 正打在成跖臉頰。
成跖不躲不閃,任成風揍他一拳,确定這一拳結結實實毫不放水以後,成跖才一腳将成風踢出去。
同時,張慧蓮高聲叫着自己兒子的名字,卻已經為時已晚, 甄景夜放下拍照結束的手機, 淡定道:“穩了。”
“你他媽的……”成風被成跖踹在肚子上, 踢得正狠, 當即倒地蜷縮成一團,反觀成跖, 被揍以後依舊不氣不惱。
成跖瞧了瞧照片, 裏面成風揍他的照片抓拍的恰到好處, 他幽幽道:“加上這張照片,這節目買起來就更貴了,你們想, 無圖無真相,有圖随便編,照片的沖擊力比文字敘述刺激多了,是吧。”
成風臉色漲紅,像是有無數的話要罵出口,但成跖的耐心已經到此為止,他将剛剛那一疊資料猛地砸在了成風臉上,冷冷道:“閉嘴,你當我現在說的是什麽?賣節目?呵……我現在問的,是你們倆以後的日子想做人還是想做狗!”
成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冷漠,仿佛寒潭之底,冷得讓人無法呼吸,他掃過張慧蓮的臉,道:“你之前說我當了明星就了不起了是吧,你猜怎麽着,還真是!我就是特別了不起。你以為我收拾你們很難?我在這裏跟你們說話是在和你們商量?你們懂個屁!你們碰我難,而我想要毀掉你們,只要随便幾句話!”
“對了……”成跖突然停下,臉上浮現一絲諷刺笑意,對成風道:“你知道錢露是怎麽毀的?”
看着成風的瞳孔驟鎖,臉色因為不敢置信而扭曲,成跖淡淡道:“是我做的。”
一剎那,成風像是失去力氣一般猛然倒在地上,張慧蓮把他扶起,兩個人依偎在一處,之前的憤怒怨恨全都消失不僅,眉眼間只有深深的恐懼。
直到這一刻,成跖露出獠牙,他們才真切意識到成跖和之前巨大的不同。
眼前的成跖,雖然和以前是一個外表,可本質卻千差萬別,他根本不像過去一般任人擺弄,而且十分危險。
一段話的時間,情況已然反轉。
成風的嘴唇抖動,半晌才道:“要多少?”
剛進房間時,是成風站得高向下俯視,而現在,俯視的人變成了成跖,成跖的視線向下,眉眼間的冷漠讓成風遍體生寒,成風秉着呼吸等着成跖的答案,許久,成跖忽的道:“不多,按照我的身價,五千一百萬足夠了。”
“什……五千一百萬!?”
張慧蓮發出一聲高高的尖叫,成風更是渾身發顫,他想罵又不敢罵,只能盯着成跖渾身發抖。
五千一百萬?
他剛剛和成跖要了五千萬,錢在手裏還沒捂熱乎,成跖就把錢全部要了回去!而且,這不僅要回去,還多要了一百萬啊!
一百萬!!能不能舍得下剛剛的五千萬不說,這一百萬要他們去哪裏弄!
洞悉他們內心的想法,甄景夜不由出言諷刺道:“怎麽,一百萬嫌多?剛剛要五千萬不是還嫌少?……呸,真不要臉!”
成風抖個不停,但事到如今,根本沒有別的辦法,眼前冷漠至極的成跖冷漠又令人生畏,他只得毫無自覺的懇求道:“五千萬還給你,但那一百萬真的拿不出來……我們不是兄弟嗎,你、你就通融一下好不好。”
他話說的既可憐又無恥,仿佛一點想不起剛剛他和成跖要五千萬時候的嘴臉。
成跖望着他,突然心軟一般嘆氣道:“是啊,你說的對,我們是兄弟。”
在心裏咀嚼着成跖的話,成風的臉上剎那間湧出狂喜,但下一刻,成跖忽的話頭一轉,語氣戲谑道:“可是我剛剛給了你們錢,血緣關系已經斷了,我們不是兄弟,是陌生人。”
成風險些翻出白眼,成跖卻不再關注,他轉頭道:“五千萬能買我節目絕大多數內容,可剩下的一百萬我也不能虧,這樣,我只爆剛才的照片,告訴看訪談的觀衆,成跖有個經常對哥哥施加暴力的弟弟怎麽樣?”
成跖說的雲淡風輕,但張慧蓮早已聽得面色鐵青,她再顧不上對成跖有多怨恨,腦子裏只想着,如果成跖真的爆出去,那她的兒子就完了!
“成跖!別!!這五千萬還你,現在就還你!”張慧連将銀行卡塞進成跖手裏,急切道:“這錢我們不要了,你走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聯系你,我保證!”
成跖搖了搖頭,張慧蓮急的眼淚往下掉,臉上的妝花成一團。“我是真的沒有一百萬,真沒有啊!”
“沒有錢,可以拿別的東西補。”成跖語調冷淡,“比如這座房子。”
張慧蓮和成風徹底同步,人抖的像個篩子,她顫聲道:“房子不行,家裏就這一處房子,要是沒了我們住哪兒,成跖,你怎麽忍心讓我們無家可歸!”
怎麽忍心?
成跖不僅忍心,甚至喜聞樂見,不過此刻,他并不想要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他冷冷道:“不賣房子也可以,你答應一件事,這一百萬我不要也可以。”
張慧蓮眼睛一亮,急道:“什麽事?”
成跖終于在極度冷漠之中綻放出一抹微笑,可因為前後轉變太快,這一抹笑容比之前濃重的冷漠更讓人害怕。
“離婚。”
“房子可以保住,但兒子和丈夫,只能要一個。”
成跖的語氣裏聽不出一絲玩笑,張慧蓮癡癡望着成跖,确定成跖是認真的之後,面容瞬間扭曲,抱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開什麽玩笑!!!我不離婚!!這是我家,成宮是我丈夫!是成風的父親!我憑什麽離婚!”
“你的丈夫?”成跖驀然語氣嘲弄,“成宮本來應該是成跖母親的丈夫,成跖一個人的父親才對吧。”
是了,說到原主的生活,成跖并非毫無感受,他自小在孤兒院中長大,可縱觀他的童年,竟然比在父親身邊長大的原主要幸福很多,原主之所以自幼那麽多磨難,一切都從這個令人作嘔的家庭建立開始。
是張慧蓮的錯,也是成宮的錯,這樣錯的兩個人,竟然還生活在一起。
“你是在威脅我……”
成跖點頭道:“我就是威脅你,你能拿我怎麽樣?”
張慧蓮臉色猙獰,咬牙切齒,可卻不敢罵成跖一句,她痛哭出聲,似是結論已出,而她哭泣不舍的丈夫在相隔一扇門的房間裏毫無動靜。
不過如此。
“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還沒有消息,那我就當你失約,後果自負。”
撂下這句話,成跖頭也不回的開門離去,甄景夜緊跟其後,房間哭聲更大,久久不停。
走到樓下,一直僵着臉的成跖忽的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勢在一瞬間消失不見,轉而換上以往那副開玩笑的元氣模樣。
“怎麽樣?”
甄景夜豎起大拇指。“棒!演得真好!”
成跖輕笑一聲,并不似剛剛在房間裏那樣冷漠,但也不完全自然,他剛剛雖然有刻意吓唬成風母子,可剛剛那份憤怒卻并不是演的。
他真的動了怒,哪怕此刻和他們斷了關系,心裏依舊充斥陰霾,想想這一切的一切,原主的人生,和成風對他的所作所為,這一點懲罰怎麽夠。
以後漫長的生活,才是真正的開始。
成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被成風打過的臉隐隐作痛,打開車門,一個懷抱忽然将他包裹,臉碰上康陳的肩膀,成跖忍不住輕哼一聲。
康陳皺眉:“怎麽了?”
“殺敵勳章。”成跖笑着,将那張銀行卡放進康陳外兜裏,揚眉道:“完璧歸趙。”
“一切順利?”
“非常順利。”
成跖神态自若,康陳望着他的臉頰,眉頭依舊緊縮,正要說話,車窗上突然傳來錘擊聲,情緒失控的成風從樓裏沖了出來,拼命捶打着車窗。
成風的罵聲刺耳,聲聲不停。“成跖!!你怎麽能這麽對我!你不要臉!你出來!你給我出來!我要打死你!我要殺了你!”
成跖懶得理他,道:“開車。”
司機啓動車子,可出發之前,一旁的康陳忽然打開車門,開啓的車門将成風猛地推在地上,随後,康陳下車将車門甩上,将成風單手提起拖到一邊。
成跖坐在座位上沒有動,但車外不遠處那皮肉擊打和成風的叫嚷呻吟聲卻自由傳到他耳朵裏,幾分鐘後,車門開啓,康陳坐上車,拳頭上沾着殷紅的血跡。
在成跖的印象裏,康陳絕對不會和人動手。
除卻不需要動手和動手影響形象這兩個非常裝逼的理由,還有一個,就是康陳非常的怕疼。
即便不被打,打人自己也會痛,成跖還以為除了為工作犧牲,康陳永遠都不會和人動手。
望着康陳不變的神色,成跖怪異道:“你不疼?”
康陳嘆氣道:“他打你,我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