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9 奇怪的家夥
沉寂,冗長的沉寂。
自稱阿飛的耍寶男在比了半天的V字後,似乎終于察覺到了對面的低氣壓,他滑稽的撓了撓腦袋,啊嘿嘿地笑了起來。
“好像驚喜太大了呢~”
朝倉瞳板着臉,手中的銀針漸漸收緊,再也不看對方一眼,轉身離去,就在她轉身之際,阿飛伸出手喚着她,剛喊出一個“喂”,唰唰唰,朝倉瞳雖未回頭,但幾枚銀針準确的從面具人周身大xue的位置上穿了過去。
身後安靜了,朝倉瞳這才滿意的呼了口氣,惬意的整了整衣領,尋着出口離開。
又走了許多彎彎繞繞,推開鐵門,望着依舊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陰雨天,朝倉瞳覺得全身都是晦氣,正要撐傘,手在背後一摸卻是空,傘不見了?!
身後有風過,朝倉瞳利索轉身一抓,仍是抓了個空。
“啊咧咧~在這裏呢~”
是剛才的那個聲音,輕佻、歡快、以及欠扁。
再擡頭,果然,是那個橙色螺旋面具人,一手掌心托着傘,雙腿交叉腳尖點地,另一手在半空中劃了個大大的圈圈,拖着傘柄的那手有節奏的将傘旋轉抛起再接住。
“阿飛花樣式撐傘大法!”
在朝倉瞳眼裏這分明是花樣式作死大法的節奏,所以她毫不猶豫的甩暗器了。
“哎嘿,沒打着~”
阿飛蹦蹦跳跳的躲過一波。
“哎嘿,又沒打着~”
小蠻腰一扭,再次避過一波。
一躲再躲,阿飛就這麽撐着傘、踮着腳尖在雨幕裏翩翩起舞,像是尋樂的孩童,原地轉起圈圈,轉着轉着……他說他轉暈了。
“好多星星、好多星星……哎呀!”
眼冒蚊香圈的阿飛搖搖晃晃,像是酗酒的醉漢,對外界的反應有些遲鈍起來,只覺眼前似乎一道暗影一閃,朝倉瞳已經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指間夾着銀針,對準他的腹部就是一刺。
沒有想象中利刃入肉的感覺……朝倉瞳詫異的垂眼望着還抵在他小腹上的手,空的……明明看着銀針穿腹而過,但是手上的感覺卻是空的!
他到底是什麽人?!
腦中立刻警鈴大響,朝倉瞳正要松開此人,卻被對方眼疾手快一把摁住,阿飛一手依然托着傘柄,另一手圈住朝倉瞳的腰際将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懷裏一帶。
朝倉瞳被帶的一個趔趄,微微踮起腳尖,而她的下巴,此時剛好可以擱在他的肩膀上,朝倉瞳本想掙紮,可她這樣的姿勢剛好能夠看到穿過這人腹部的針尖,她的手還握着銀針的另一端,抵在他的小腹那,霎時間,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怔怔的望着那針尖,只覺得這場景詭異的厲害。
雨水拍打着傘面,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那聲音先是小小的,可漸漸地,在朝倉瞳的耳朵裏越放越大,轟隆隆的如雷鼓一般。
朝倉瞳的下巴擱在他的肩上,而對方的下巴則蹭着朝倉瞳的發頂,阿飛蹭着蹭着,便如同小狗一般嗅了起來,鼻翼一翕一合的,隔着面具都能聽得到動靜,還做陶醉狀贊嘆着。
“啊咧咧,好香啊~”
這一聲立刻将失神的朝倉瞳拉了回來,她當下暴怒,曲起膝蓋就是往上一頂,對方卻似是早已知道她的想法,臀部往外一撅,迅速将手中的傘塞進朝倉瞳的手裏,再唰的退後到安全距離,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最後還不忘來個舞蹈pose定格。
“好兇好兇,小瞳好兇~”
不遠處的阿飛委屈的對戳起手指來,在聽到那個名字後,朝倉瞳倏然眯起雙眼,目光犀利,甩着一對眼刀子就紮了過去。
他知道她!
對方顯然也收到了她的眼神警告,立即兩腿并攏,腳呈外八,明明都戴着面具,兩手依然滑稽的捂着嘴巴的位置,撥浪鼓似地直搖頭。
這是打死也不說的意思嗎?朝倉瞳開始細細地打量起那個自稱阿飛的家夥,深色的打底外罩着全黑的袍子,還戴着黑皮手套,再連着那橙色面具,他真是從頭到腳都裹地嚴嚴實實的啊。
見不得人?如此鬼鬼祟祟必有貓膩。
朝倉瞳稍稍擡起左手腕,輕輕晃了晃,五彩斑斓的指甲在一片灰蒙蒙的陰雨天裏顯的格外絢麗,腕上纏着的珠鏈也因碰撞發出叮鈴鈴的響聲,那是朝倉瞳特意譜奏的招魂曲。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說我說我說!”
鈴聲戛然而止,朝倉瞳望着對面那個改為兩手捂着耳朵原地轉圈圈蹦跶的阿飛,這麽快就招了?姑且就聽聽看他要說什麽吧。
等了好一會兒,阿飛似是才發現鈴聲不響了,氣喘籲籲的拍着心口。
“是、是我們老大告訴我的啦……”
曉組織的幕後主使?朝倉瞳疑惑地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阿飛對戳着食指,哼哼唧唧道:“我要加入組織,但是被一個叫飛段的家夥淘汰了,老大說,只要能攔着你,他滿意了,就批準我進組織了……”
朝倉瞳只知道,這個阿飛,見過他們的老大,知道他們的老大在哪裏,于是,她淡然轉身,發號施令般留下帶路兩個字。
“可是……”
身後的人似乎有些躊躇,朝倉瞳微微側過身子,又将左手腕擡起,作勢要晃,阿飛立刻點頭如搗蒜,直言一定帶路、這就帶路,并唯唯諾諾的跟在了她身後。
很好,朝倉瞳滿意的收起手,是個有覺悟的好孩子。
阿飛不遠不近的跟着朝倉瞳,也不扭着腰沒骨頭似的滑步了,看起來正常了許多,他望着前方那人的背影,依舊寬松的袖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深色忍服,衣領處還加了絨,是沒了小可愛的緣故吧,深藍色的發湖水似的散在腦後,随着她的步子也輕輕地湖面微蕩,綁在額上的發帶混在頭發裏,偶爾也會跟着風起,輕盈的飄舞,瘦削的身板挺的直直的,她的每一步,都踩的很穩。
剛才,他擁着她,她的身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觸手冰涼,毫無溫度,正如她的人、她的心,是如何也捂不暖、捂不熱的,連鼻端萦繞的藥味都帶着寒意,還有那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那是佛音花的味道,他記得,朝倉瞳親自培育的品種,陰毒、狠辣,不知不覺間便能取人性命,如今,她連這樣的“翻版朝倉瞳”都随身帶着了。
這裏的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綠意蔥蔥的林蔭道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着、走着。
她要找的人就在身後,她不知。
他自以為的失去就在他的眼前,他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