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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真相

于同勳雖然恨不得自己親自騎去,可究竟年事已高,照夜玉獅子又不是凡人所能駕馭,正在這時,卻聽到遠處山洞一個異常清朗的聲音,“于太傅不要着急,我去!”

衛衿冷看到沈栖閑,大大松了一口氣,連商承弼也覺得,此時除了沈栖閑再無第二人選,于同勳自然是感恩戴德,沈栖閑也極為客氣,“在下也不過略進綿薄,只是此地離客棧太遠,若最後還是——還請于太傅不要怪罪。”

于同勳連連點頭,“勞動小王爺已是感激不盡,若真的趕不及,那也是小兒命該如此,老朽只有感激,何來怪罪。”

正在說話之時,将士們已鎮上了那兩條手臂,沈栖閑抱着斷臂的于同勳向外狂奔,景衫薄也漸漸恢複了平靜,打了一聲唿哨,讓照夜等在洞口,随沈栖閑去救人。

衛衿冷明顯感覺到景衫薄身子不再顫抖,又過了須臾,景衫薄雙腿突然軟了下來,趴在衛衿冷肩上,“師兄,我——”

衛衿冷輕輕揉着景衫薄腦袋,“不怪你。師父早都說過,你心結未解,落花劍法戾氣又重,潭影更是世間兇器,我們本不該這麽縱着你的。如今,果然受人利用,鑄成大錯。”他将景衫薄拉進懷裏,“小夜,不是你的不是,是師兄們,舍不得不教你讓你失望。別難過,你犯了的錯事,自有師兄們承擔。你這就回谷裏,好好歇歇吧。”

“師兄!”景衫薄跪了下來。

衛衿冷将他扶起,輕輕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回去,一切有師兄。”

“我不走!”他說着就走到于同勳面前,“你兒子的手臂是我砍的,要殺要剮悉随尊便!”他說到這裏就狠狠瞪了一眼晉樞機,“我雖然為奸人利用,可于少統領出手狠辣,我也不後悔——”

“小夜!”衛衿冷呵斥一聲,“回谷裏去。”

“三師兄,我——”景衫薄還要辯解。

衛衿冷一張臉如罩嚴霜,“我叫你回谷裏去,聽不到嗎?”

“小夜犯的錯,小夜自己會承擔。”景衫薄死死握着他的潭影。

衛衿冷只是道,“是要我當着這許多人對你動家法嗎?”他說了這一句又有些舍不得,招手叫景衫薄過來,幫他理了理剛才蹭在自己肩頭淩亂的頭發,“乖乖回谷裏等着我,不要惹事生非,無論你做錯了什麽,都有師兄呢。”他說了這一句,卻是用身子擋着,輕輕拍了他屁股一巴掌,“聽話,不然師兄生氣了。”

“可是——”景衫薄還是不甘心。

衛衿冷沉下臉,“是連師兄都管不了你了嗎?”

“沒有。”景衫薄連忙搖頭。

衛衿冷笑了,“那就乖乖回谷裏去,好好練劍,嗯?”

景衫薄看了于同勳一眼,又盯着晉樞機瞪了好久,終于點了點頭,“三師兄要保重。如果小夜真的做錯了什麽,小夜自己承擔。如果三師兄因為小夜受了傷,小夜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三師兄這麽疼小夜,不會舍得讓小夜難過內疚的。”

衛衿冷笑了笑,“三師兄知道,你一向懂事的。”

“哼!”于同勳再也忍不住,冷冷哼了一聲。

“快走!”衛衿冷貼着景衫薄耳朵道。

景衫薄提起潭影,“姓于的!不管你兒子治好治不好,你只管來找我,要是敢動我三師兄一根頭發,我景衫薄——”

“走!”衛衿冷狠狠推了他一把,卻用緝熙谷傳音入密之法暗道,“從二師兄那騎上照夜,不要回谷裏,直接去漠北找大師兄。”

衛衿冷看着景衫薄離開,獨自走向于同勳,“太傅,如今不是清算仇恨之時,于公子吉人天相——”

于同勳根本不想聽他說話,只背了手,轉過身去。

衛衿冷走向那被于文太刺死的瘋子,“太傅,在下有事請教。看這人打扮,像是此地的村民,他怎麽會突然瘋癫,冒犯聖駕?”

“老朽不知。”于同勳的态度明顯變了。

晉樞機微笑,“太傅,在下也有事請教。”

“哼!”哪怕是商承弼就在這裏,于同勳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晉樞機了。方才景衫薄本不至于如此發狂的,若不是晉樞機趁他心智迷失之時暗中挑撥,又怎麽可能會對于文太下此狠手。即使于同勳不知道晉樞機通曉攝魂之術,但他究竟是閱盡人事,更加上衛衿冷剛才的話,倘若于文太真成了廢人,晉樞機絕對脫不了幹系。

晉樞機卻是渾不在意,他與于家素來不合,也是人盡皆知,“我不過想問問,這人發狂,于少統領制住他就是了,為什麽又偏偏招招都攻他眼睛呢?”

于同勳一甩手,還是那四個字,“老朽不知。”

晉樞機看了眼商承弼,“據我所知,有一種叫麻癫散的毒,中毒的人遇到酒,就會神志不清,瘋癫發狂。這麻颠散,是神醫華佗的師弟毒醫呂順所制,為的,就是與華佗的麻沸散争鋒。此毒無方可解,唯一的破法,便是擊碎中毒者的眼珠。這本是傳說中的方子,于少統領又怎麽會知道。”

“臨淵侯也說是傳說中的方子,又怎麽确定文太知道。他少年莽撞,眼看那瘋子要冒犯聖駕,便胡亂抵擋,出手不知輕重,已受了景公子教訓,臨淵侯又何必還要私下懷疑呢?”他說到這裏就對商承弼跪了下來,“皇上,我于家一片忠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如今,臣的獨子生死未蔔,臨淵侯卻要強加這莫須有之罪,微臣實在是——”

商承弼沒有要他再說下去,“太傅快快請起,衛公子和重華也不過是随口問問,太傅不必介懷。天佑忠良,文太也是朕的弟弟,一定會逢兇化吉的。”他說着就吩咐,“來人,送太傅回府休息。”

“是。”這山洞暗處立刻來了兩個侍衛,請于同勳離開。于同勳走到洞口,才看到洞外山裏到處都是商承弼的親兵,他早都知道商承弼絕不會孤身犯險,卻沒想到他布置如此周密,這墓葬中有無數密寶,倒也只能眼睜睜地獻出來了。他想到這裏,又不免疑上已經結盟的晉家,晉樞機如此猖狂,看來楚國的确不可靠,他如今賠了兒子又折金子,這才知道這位少年天子的厲害。

當日同晉家結盟,父帥就說過商承弼不是昏昧之主,如今看來,果然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恐怕從小牛莊瘟疫開始,甚至更早,他就已經在部署了,估計從讓自己赈災,就已張開了一張網,只等着坐收漁利。可是看商承弼剛才親為于文太制冰,當着于家衆将,也可見寵命優渥。于同勳嘆了一口氣,他這般禮遇于家,即使是他的心頭愛害得文太至此,自己也連一句屈也抱不得。于同勳一面擔心兒子,一面叫人去宮中給女兒送信,要她小心,終于覺得功虧一篑,回到家中不過兩天,就聽從于老将軍的吩咐,以養病為名,上表請辭了。

晉樞機看商承弼不廢吹灰之力就先下一城,收服了于家,再想到他是否真的不知自己要他出城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父王派人挖掘這金礦。晉樞機看着商承弼,越想越覺得心驚,商承弼卻只作不覺,牽着他手去那墓葬深處查看。

這古墓年深日久,商承弼自然不會貿然打開墓門,因此,他只是吩咐了衆人小心,就坐在墓室另一個總攬全局卻絕不會受到任何煙塵的位置拉着晉樞機同他居高臨下地看墓底風光。

“皇上——”晉樞機叫他。

商承弼握着他手,“我記得,沒有外人的時候,你一向不喜歡這麽叫我。”

“您是什麽時候調兵的?”晉樞機問。

“于文太是傻子,但不是孬種。如果那個吹笛的小孩真是他派來的,他又如何會不承認。”商承弼輕輕摩挲着他手背,“更何況,于同勳是何等精細的人,又怎麽會放出一個吹笛的小孩來讓朕猜疑。”

“您那時候就知道了?”晉樞機問。

“更早。從那個醉漢提到挖金子開始,朕就覺得,如此秘密的事,我們也碰到的太過容易。”商承弼刮了刮晉樞機鼻子,“算你有良心,沒有真的和于家勾結,把朕引到城外去。”

晉樞機掙脫了他的手,“那棺材裏的死人呢?”

“這要多謝昭列公子。于家和你父親,果然是喪心病狂,驅趕人進到墓地中去,又找了一批摸金人盜寶。那些無辜百姓受不得墓中的毒氣,吃了不少苦頭。昭列公子宅心仁厚,就替他們配了藥丸,每一個去挖金子的人都含一顆,這些人一旦受了這墓中氣息,就會自動封閉呼吸,不會傷及性命。經此一事,小牛莊也傳出鬧鬼之言,無辜百姓自然更不會靠近了。朕就趁着這幾日于家大肆盜寶之時,吩咐調兵包圍此地。”商承弼看着晉樞機,“冀縣之內,盡是朕的子民,朕又如何能眼看着他們因為貪圖錢財而死。”

晉樞機冷笑,“原來,您早和昭列公子布置好一切,你瞞着我,昭列公子連衛衿冷和景衫薄也瞞着。”

商承弼淡淡道,“景夜照沉不住氣,他若知道我們的圖謀,必定會洩露天機。楚昭列不過是想救人,每個人都有所圖,你只要握住他們的所圖,要他們供你驅策,又有何難?”

“我不想對不起父王,又不想對不起你。這幾日,我夜夜懸心,原來,在你眼裏,竟也不過是場笑話。你早都知道我舍不得背叛你,不願你受于家愚弄,才想盡辦法引你到這來,你卻運籌帷幄,将我們都當作是枰上的棋子,于家和我父王費盡心思找到這墓葬,卻不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過為人作嫁罷了。”晉樞機說着就向後退得更遠,“這幾日,您看着我進退維谷、左右為難,心裏很得意吧。我本以為,你和緝熙谷勢不兩立,沒想到,竟然——”

“楚昭列,本就是朕從緝熙谷請來的。否則,他又如何會來得這般快。這瘟疫來得古怪,冀縣鄰近京安,朕不願冒險。只不過當時請他,也不過是要他來治病罷了。朕那時還未曾想到你父王和于家的圖謀,他們為了大肆尋找金礦不讓人懷疑,竟以瘟疫做幌子,逼得這些世代在此定居的村民不敢再留在此處,的确是步步為營。只不過,也将朕看得太小了些。”商承弼看了一眼晉樞機,“重華。朕知道你恨緝熙谷,我也不是和楚衣輕私相串通,只是,後來發現了于家的圖謀,不願多傷人命,更不想打草驚蛇,才和楚公子定下這樣的計謀。朕不怪你和你楚賊沆瀣一氣也就罷了,難道,你還要怪朕不成?”

晉樞機擡起眼,“沆瀣一氣?駕骖,你真是輕描淡寫,你有沒有想過,我沆瀣一氣的那個人,是我的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看懂了嗎?于家和晉小受他爹聯合起來,以瘟疫做幌子,将那些世代生存在楊樹林附近的村民趕到別處去,好讓他們能夠放手挖金礦

商小攻早都洞悉了他們的想法,一步一步仿似是被晉小受牽着鼻子走,卻早已安排好一切

而楚衣輕為了救那些被于家驅趕到墓地裏擡珠寶的人,也參與了這個計劃。大體就是這樣了,大家有什麽看不懂的,盡管在文下提問,抱~

這章大家先花一分錢買一下,剩下的算我送給大家的

賠罪也好,感謝也好,只能說,大家一路走來是緣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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