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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十五、小虐

“來人!”商承弼吼道。

晉樞機一只手握住領口,一只手劃在襟側,對上商承弼眼睛,“來人?來人做什麽,是要把我拖出去斬了,還是要把我拉出去喂狗!”他突然一回身,目光掃向朝屋內疾趨的一群太監,“誰敢進來!”晉樞機一伸手,便扯下了胸前衣襟,藕荷色的小衫順着柔滑的肌膚勻停的肌骨游下來,“你是要出火還是要洩憤,左不過這個身子,我也早都知道,不過這個命。”

商承弼原是怒不可遏,可被他這樣一逼,卻突然說不出話來。

晉樞機順手将長發高高盤起,用發帶束得整齊,露出一段潔白的頸子,“想怎麽用,都随你。”

商承弼靜靜站在那裏,良久,抽出了那條金色的發帶,如雲的長發散在晉樞機肩頭,商承弼撿起地上被撕壞的小衫裹住他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身子,晉樞機握住了胸前,兩人一直沒再說話,又過了不知多久,商承弼才道,“這不是朕的第一個孩子,可是,朕卻比任何時候都痛心。”

晉樞機只是高高昂着頭,一句話也不說。

“是不是你做的?”商承弼問。

晉樞機坐了下來,他就那麽随意地坐在盤龍的地毯上,緊緊抱着雙膝,“是不是,現在這個時候,又有什麽不同?”

“朕在問你話!”商承弼的目光就像刀子。

晉樞機微微側過頭,“你希望是,還是不是?”

“說話!”商承弼一把拽過他頭發,迫得他擡起了頭。

“我說不是,你信嗎?”他的臉上猶自帶着掌痕。

商承弼輕輕嘆了口氣,“你和蚩容的妻子究竟是什麽關系?”

“你是在意孩子,還是在意她?”晉樞機問。

“說!”商承弼盯着他。

“如果沒有那一戰,也許,她就是我的世子妃。”晉樞機沒有隐瞞。

商承弼氣得血脈激張,“好!好一個世子妃!朕、朕——”

晉樞機偏過頭看他,“那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的事!前日賜宴,你左一個胭脂,右一個胭脂,晉樞機,你好大的膽子!”商承弼一把就将他打翻在地上。

晉樞機撐起身子,“她本來就是阏氏,蚩容遠到是客,她的妻子,你要我如何稱呼?”

“啪!”又是一掌,“你可以不稱呼!你也不必盯着她看!桃兒呢,是你們那時候養的吧,我就覺得奇怪,這只黑毛畜生對誰都立爪子,唯獨對這位颛渠阏氏服氣地很呢!”他說到這裏再也抑不住火氣,一拳就打在晉樞機臉上。

他勁力極強,晉樞機如何受得了,只這一下,臉上就腫了一塊,連眼睛都是烏的。

晉樞機像只被打翻的簸箕兩手向後退,“不要打臉,駕骖,不要打臉!”

“碰!”又是一拳,還是打在臉上,“朕就是恨你這張臉,男人不放過,女人也不放過!”他提起晉樞機頭發,又是一拳。

晉樞機哪裏受得了這般毆虐,這一拳雖未打在鼻子上,可鼻子早已噴了血,晉樞機早都料到他要發瘋,但根本沒想到他今天會暴虐成這樣,平素,就算身上被抽得遍體鱗傷,臉他卻是不碰的,這個人,從來都是比他自己還要珍惜他的臉的。

晉樞機拼命向後退,商承弼一把扳過他肩膀,“跑!你還敢跑!”他說到這裏就伸手一抓,他內力極強,抓過來一把椅子就掄在晉樞機腿上,“打斷你的腿,看你還跑不跑!”

“啊!”晉樞機從來不是不能忍痛的人,這五年,曾受過他多少怒火,卻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商承弼一手抓着椅子一手向下掄,即使全是蠻力,可卻是筋斷骨折之痛,晉樞機連腰都撐不起來,一段腿只被他發了瘋的砸,那檀木的凳子“嗵嗵”地撞上來,那半截身子哪裏還是人呢,“別打了,求你,駕骖,別打了!”

商承弼喜歡他求饒,可若是一開始就求,卻肯定是不行的,晉樞機素來能忍,每每都是等他差不多洩了火再說,可如今他這般狂性,哪裏還等得住,他半條胳膊撐着上半截身子,扭過滿是青腫的臉,“駕骖,別打了!求你,我錯了,饒了我吧!”

商承弼根本不受控制,見他哭求更是震怒,擡起椅子,“哐!”地一響就砸在他腰上,晉樞機伸手去攔,整個人都被打得翻了個個,手臂上一條長印子,再一定神,便是長長一道血。

商承弼見到血,一把将晉樞機扯起來,連着就是十幾記耳光抽下去,“還敢攔!還敢攔!朕讓你擋,讓你流血!再擋啊!”他邊打邊罵,手上力道也是越來越重,瘋狂地像只被奪了食的獅子,晉樞機起先只覺得一陣麻木,只被他拽着胸口,腰下像是空的,身子便是一只輕飄飄的風筝,商承弼起先還在打,漸漸覺得不對,才怔了一怔,晉樞機喉頭一甜,“噗”地一口血,直直噴出來,商承弼直身袍上那條金龍便像是騰在血雨裏,商承弼一驚,握着他衣領的手便是一松,晉樞機根本撐不住,整個身子向地上倒下去,“重華!”商承弼一把抱住他,晉樞機艱難地擡起全是青腫的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說完了這一句,便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廢物,你們這群廢物!”

晉樞機又是一聲慘叫。

“輕一點!重華,重華!”商承弼叫着。

“呃!”晉樞機終是忍不住。兩條腿都被打斷了,更加上還有臉上、身上無數的傷。

“呃——”左邊的手臂也被打斷了,如今一群小太監正扶着他半邊身子接骨。

“皇上恕罪、侯爺恕罪!這骨頭錯了位,要重新扳回來,只怕是有些疼痛。”太醫連連叩首。

晉樞機只是張開口,咬住了宮女送上來的幹淨帕子,商承弼見那宮女長得極為清秀,不由勾起心上的火來,一記窩心腳就踹了出去,吼道,“給朕打出去,不許她再進來!”

“唔——”兩個太醫扳住了晉樞機手臂,晉樞機疼得向後一仰,恰又抽到了腰上的傷,疼得冷汗直冒!

“廢物!你們就不能輕一點!”他說了這一句,又看晉樞機,“你也是廢物!才打了幾下,就成這個樣子!”他話雖如此說,可究竟是舍不得,一把撥開扶着晉樞機的小太監,自己抱着他,“快些接!再接不好,朕打斷你們的骨頭一天接三回!”

太醫們早都習慣了商承弼的雷霆之怒,這兩位每隔一段時間就是鬧上一陣,這皇上也怪了,打得時候下的死手連太醫們都不忍心看,可要治傷的時候,只要那位一皺眉,就定要拿人出氣,整得整個太醫院雞飛狗跳的。太醫們戰戰兢兢地替晉樞機固定好了手臂,雖然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逆龍鱗,可又不得不說,“侯爺全身的骨頭大大小小斷了有十三塊,雙腿不能行走,左臂也不能動,這些天,還要靜養才是。”

“十三塊!這樣就斷了骨頭!你是泥巴捏的嗎?這麽不禁打!”商承弼又開始發脾氣。

晉樞機只是躺在床上,“有勞各位大人。”

“滾!都給朕滾出去!”從晉樞機昏過去,他就看厭了這群人的忙碌。

晉樞機輕輕阖上眼睛,他是真的太累了,除了受傷養病,很難這麽輕輕松松地躺一會兒。

商承弼坐在床邊,胸中依然夾着氣,可見他故意閉上眼,不免又犯上火來,但見他臉上深深淺淺的傷,到底強壓了下去,“你怎樣?”

“死不了。你也不會讓我死,不是嗎?”晉樞機還是沒睜眼。

商承弼被一句話堵得半天沒有聲息,過了好久,終于道,“就只有挨打的時候才乖一點。”他貼近他處處瘀痕的臉,輕輕舔了舔他唇角的傷,“你先前說什麽?”

晉樞機不想理他,側過了頭,只這一動,脖頸就痛得像是要結起來。

商承弼親了親他臉,“就喜歡聽你叫我,駕骖,你要說實話,只要你說實話,你說什麽,我都信。”

作者有話要說:商小攻,你就是個渣,你就是個狂躁症患者,可憐了晉小貓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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