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頭
本尊有個大膽的推測。
天元神教創立以來,在江湖中的地位就有些特殊,和其他門派組織就格格不入。到了霍令崖的時代,更是成了個人人喊打的魔教組織。不過即便是這樣,天元神教依然我行我素,只顧自己,根本不愛管其他門派的瑣事兒。
楊妙棋給霍紹欽的猜測,則不止是端了聖教那麽簡單。
楊妙棋:“如果目标只是聖教,根本沒必要靠陶惠然,還用些下作的陰毒手段。風裏間這種組織,就算是做了老大,沒有實際能力,也不可能完全掌控。陶惠然沒有武功,只有點小打小鬧的拳腳工夫,這點教主你是确認過的。”
被楊妙棋這麽一問,霍紹欽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上輩子陶惠然在和陶京西相認之後沒過太久就死了,若是主謀之人是陶惠然,那麽後續聖教怎麽會覆滅的那麽快?
要麽是陶京西接手了陶惠然的事兒,要麽——
陶惠然是詐死。
可能是害怕由于他和陶京西的關系太近,會引起天元神教的注意,畢竟以聖教的能力,要是起了心思調查陶惠然,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無所遁形。
如果是這麽解釋,一切都說得通了。
畢竟別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陶惠然都是個健健康康的人,根本不像是疾病纏身,命不久矣的樣子。
爛好人的表象迷惑外人,背地裏不知道做着什麽陰損的事情。
上輩子陶惠然做的事情,陶京西又知道多少呢?是推波助瀾、順水推舟,還是參與其中,出謀劃策?或者幹脆是被陶惠然騙了?
哦,這個想法一出現,霍紹欽自己都不相信,陶京西并不是什麽愚鈍的人。
若是有心,不可能不能發現陶惠然的問題所在。
霍紹欽問道:“你覺着他的目的何在?”
楊妙棋是見過陶惠然的,而且第一面就覺察出陶惠然的不對頭——
這直覺準的吓人。
楊妙棋本來就是要說她的猜測,對霍紹欽說:“先前不是和教主說,陶家兄弟的父親是個王爺嘛。我又仔細查了查,這個王爺離開朝堂,也不是什麽厭倦俗世這種理由,而是也有些許通風裏間接觸的痕跡。”
楊妙棋接着說完了他的猜測——
可能很早的時候,朝廷就對江湖不滿,想要把這些江湖勢力一網打盡,不過中途出了點變故,就成了流亡,一家子都跑路,兩個兒子也都改名換姓,潛伏起來。
陶京西年紀小,一些事情分不清楚,但是陶惠然卻到了懂事兒的年紀,他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才有陶惠然和朝廷的交易,至于要搞江湖門派勢力,想想就有趣。
“我查到點有意思的東西,教主要看嗎?”楊妙棋又開始給霍紹欽放鈎子,等着訛自家教主。
霍紹欽卻沒有繼續用江湖圈回複楊妙棋了,因為吳毅九說可以讓霍紹欽也來看看孤樓老人,畢竟是見一面少一面。
而且要把師父最寶貝的關門弟子交給陌生人,師父也想看看這位姜少俠。
霍紹欽對孤樓老人自然是好奇的,畢竟按他猜測,這應該是他外公。
跟着吳毅九進入內室,陶京西守在師父床前,表情肅然,受了天大的委屈,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師父,這是姜肅風,您不是要見他嘛。”吳毅九看見師父這個樣子,也很不少受,但是他什麽辦法都沒有。
孤樓老人聽見徒弟的聲音,側頭看了看,等看清霍紹欽的相貌,瞳孔震縮,像是受到極大刺激,掙紮着要起來。
嘴裏還念叨着一個名字。
“雲姝!”
說話中口齒不清,霍紹欽自然之道孤樓老人在說什麽,不就是他娘的名字。
但吳毅九有點奇怪,但是趕忙上前扶着師父,給孤樓老人拍背:“師父,你怎麽了?”
“不,不太像,你不是雲姝。”孤樓老人咳出一口血以後,仔細看看霍紹欽,大約是瞳孔終于對上焦,看清楚是個男娃以後,遺憾地嘆氣。
吳毅九這時候也聽清楚了。看看霍紹欽,心說雖然這人長得挺好看,但和師父的女兒不光是差着年齡,還差着性別呢,這怎麽會認錯!
霍紹欽并沒有現在就相認的意思,看看孤樓老人咳出來的血,倒是有點奇怪,顏色灰黑,根本不像正常人身體的血液。
“前輩中毒了?”霍紹欽忽然想到,吳毅九跑來陶京西回去,事情恐怕不簡單。
吳毅九點點頭,然後說道:“師父中的是江湖中無解的劇毒見青散,而且因為發現得晚了,侵入骨髓,就算是想要運動排除,也會元氣大傷,一樣會死。”
霍紹欽看看周遭環境,有點狐疑:“這裏不是大荒山地盤嗎?進這裏都有陣法存在,前輩是怎麽中毒的……”
這地方外人都進不來,霍紹欽自認武功高強,毀了這裏容易,但這地方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要是有人要毀了這地方,動靜肯定小,條件根本不成立。
“還不是那鬼迷了心竅的俞眉初!”吳毅九說出一個讓陶京西和霍紹欽都震驚的名字。
“俞師兄?怎麽可能?”陶京西忽然開口。
吳毅九面露幾分嘲諷,對陶京西說:“怎麽不可能,俞眉初那家夥專門回來給師父送了一兜孝敬的山珍,說是給師父嘗嘗鮮。他也不怕萬一師父招呼他的時候,給他也做一份!”
霍紹欽聽得一愣一愣,這孤樓老人的弟子是怎麽會回事兒?
一個比一個恨的樣子!
“我去找俞師兄要個說法去。”
陶京西站起身,神情中透着堅定。先前師父和師兄都沒說具體是什麽傷,他不光沒發現師父其實是中毒,他整個人都沉浸在即将失去師父的恐懼當中,現在有了目标,人精神多了。
吳毅九面露苦澀,對陶京西說:“師父不願找俞眉初算賬,畢竟師徒緣分一場,也不想鬧得僵了。師父只想臨終前見見你。”
霍紹欽撇撇嘴,對吳毅九說:“所以你們不管他了?不追究責任,要是他害其他人怎麽辦?”
這大荒山的人是榆木腦袋嗎?
吳毅九堅持不找俞眉初算賬,孤樓老人也阻止了陶京西,說他只想好好看看陶京西。師父都這樣說了,陶京西只好聽從師父的話。
于是,陶京西守在孤樓老人身邊,師徒兩個開始好好地回憶過去,準備共度最後的時光。
霍紹欽看他們有些看不下去,俞眉初的事情,他其實有些猜測——
俞眉初是武林盟主的手下,也是孤樓老人的弟子,先前在武林盟主府邸見過面,雖然了解不深,但是俞眉初對陶京西是非常好的,顯然也是以身為孤樓老人弟子為榮。
這種人會出手害自己師父嗎?顯然不會。
霍紹欽想到了武林盟主,又順便想起了風裏間。想到這裏,霍紹欽覺得他隐約猜到了真相。他想和陶京西說說猜測,但陶京西的心思都在孤樓老人身上。
對于霍紹欽來說,不管怎麽中毒,中間有什麽陰謀,都不算重要的大事兒,而且事實上他可以嘗試得救一下孤樓老人——
就算這個老頭不是他外公,就憑霍紹欽和陶京西的關系,霍紹欽也會盡力嘗試。霍紹欽還想問問這個老頭,當初為什麽要反對霍令崖和蘇雲姝的感情。
霍紹欽對吳毅九說:“見青散是有辦法解的。”
吳毅九神情驚訝,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麽,可是他感覺自己說不出話來。
霍教主什麽風浪沒見過,人淡定的對吳毅九說:“見青散是陰涼的毒藥,若是能用極陽的真氣驅散,未必沒有救。”
吳毅九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法子,懷疑的問:“你怎麽知道?只是真氣的話,師父本身也是修煉極陽真氣的人,怎麽會扛不住?”
“當然是因為解毒還要專門配上特質的解藥,使其與真氣相互促進,解決中毒問題。”霍教主才不會和吳毅九一般見識,從懷裏掏出一瓶藥膏,說着就要給孤樓老人用藥。
吳毅九連忙阻攔,問他:“你有把握嗎,就敢這麽說?”
霍紹欽:“只說能不能,沒有敢不敢。再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像現在這樣,讓前輩躺在床上靜靜地等死!”
霍紹欽的話說得直接,陶京西卻反應過來了,他家肅風是魔教教主啊,手裏掌握的資源可跟其他江湖婁婁不同。肅風說話想來穩重,像見青散這樣的毒藥,別人沒法子解,說不定肅風就有解決辦法!
陶京西眼睛裏本法出一絲絲光亮,顯然是有些期待的。大約是霍紹欽太自信,大約是還有陶京西在,陶京西一力保薦,吳毅九還是同意了讓霍紹欽救人。
霍紹欽詳細地陶京西和吳毅九介紹了整個解毒的流程,說完,就被吳毅九質疑。
“你上哪兒找修煉極陽真氣的人?更何況是要真氣量與師父持平,想想就不可能吧。”
“你覺得我修煉的是什麽真氣?”天元神教的秘傳功法就是個極陽真氣。
聽到這樣的答案,吳毅九面露喜色,對霍紹欽說:“你真的願意出手救師父?”
雖然吳毅九還是在質疑霍紹欽,可是師父能有救,他就很開心!
霍紹欽心說:你要是知道這人是我外公,恐怕就沒有這麽多話了。不過現在孤樓老人也不怎麽說得清楚話,現在說出真相,真像是為了騙吳毅九故意說。
啧。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