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了玉佛護體,嚴泉業夫婦就和待宰的羔羊一樣,弱小的可憐。
終于明白江一執的意圖的嚴泉業伸着手指顫巍巍的指着他,眼底帶着五分盛怒,五分震驚……最後全化作惶恐與驚慌。
剎那間陰風又起。
一絲絲黑氣彙成一團,凝聚成型,一個身着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出現在半空中,她面色慘白瞪着猩紅色的眼,黑色的指甲長而尖,頭發随風飄揚。
來不及驚恐的楊建國竟失聲喊道:“弟媳婦——”
話音剛落,似乎是才意識到柳安荷現在的模樣,他縮了縮脖子,面色一白,躲在江一執身後,閉上了嘴。
年輕女人只看着渾身顫抖不已的嚴泉業夫婦,慢慢的張開嘴,露出同樣猩紅的舌頭,她一字一句的說道:“嚴泉業,秦可,你們恐怕沒想到,我又……回來了——”
嚴泉業夫婦緊緊抱成一團,顫顫巍巍的說道:“柳,柳安荷。”
柳安荷冷冷一笑,“這還多虧了你的寶貝女兒,要不是她把我從陰曹地府裏面招回來,我又怎麽可能再見到你們這對奸夫淫婦,果然是老天有眼。”
一邊說着,她一邊緩緩的逼近嚴泉業夫婦。
三十五年前,大學畢業卻家境貧寒的嚴泉業入贅柳家,三年後,柳家二老相繼去世,嚴泉業接手了柳家三處煤礦礦洞。
十年之後,嚴泉業靠着這三處礦洞做本金,一步一步的發展成了山省煤礦業大頭。
産業遭遇發展瓶頸,嚴泉業一心要走出山省,當年便帶着妻子柳安荷,獨子嚴金輝去了京城。
在山省煤礦業稱王稱霸的嚴泉業,到了高官遍地走的京城什麽都不是。
好在他有錢,有的時候錢能擺平不少事,也能創造出機遇。
他先後投資了好幾部熱賣的電影電視劇,感受到了娛樂圈的吸金能力,嚴泉業興奮不已,一番深思熟慮之後,終于下定決心踏足娛樂圈。
都說娛樂圈的水深,那裏是花花綠綠的世界,追名逐利,勾心鬥角,魚龍混雜。
作為一根粗壯的金大腿,嚴泉業不可避免的成了愛慕虛榮的有心人的目标,就比如被嚴泉業一部電影捧紅的秦可。
一邊是只有初中學歷,言行之間絲毫沒有修養可言,相貌普通的發妻;一邊是正兒八經大學畢業,正是清純嬌豔年紀,一腔癡心,還不介意他有家室不求身份的秦可。
嚴泉業給自己找足了理由。
贅婿的身份時常成為對手嘲諷他的有力話題,每每想到這裏,嚴泉業就越發厭惡柳安荷,連帶着對獨子嚴金輝也尤其不喜。
最主要的是,他覺得成功的男人哪個不在外面沾花惹草,他能夠潔身自好到現在,已經很對得起柳安荷了。更何況他只是把人養在外面,必要的時候代替柳安荷陪他參加一些宴會等重要場所,又不是真的要和柳安荷離婚。
這麽一想,嚴泉業心安理得的和秦可勾搭到了一起。
原本嚴泉業覺得只要自己隐瞞得當,柳安荷無論如何也發現不了自己和秦可的事情。
卻沒想到一次偶然的機會,嚴泉業借口出差、實則是陪同秦可外出旅游時候,被早已心有懷疑,跟蹤過來的柳安荷在酒店裏抓了個正着。
柳安荷很平靜拿出相機拍照,拿到出軌證據之後提出了離婚。
按照當年的婚姻法,嚴泉業名下的公司都屬于夫妻共同財産,如果離婚,他名下的財産起碼要分給柳安荷一半。更何況柳安荷握有嚴泉業出軌的證據,一旦對簿公堂,嚴泉業可能連一半財産都得不到。
他絕不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惱羞成怒的嚴泉業惡膽旁生,趁着柳安荷一個沒注意,直接把人從三樓窗戶推了下去,柳安荷當場身亡,連帶着肚子裏三個月大的孩子也跟着她去了。
在秦可的提醒下緩過神來的嚴泉業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但他不後悔。他花了大力氣将整件事情壓了下來,除了五歲的嚴金輝,柳安荷在這世上也沒有其他親人朋友,她是死是活,都注定不會有太多人關心。
一年後,嚴泉業在秦可獲得影後的頒獎典禮上向她求婚,兩人名正言順的走到一起,先後育有兩子一女,家庭美滿,堪稱豪門典範。
卻沒想到,二十年後他們最為寵愛的小女兒偶然的一次碟仙游戲,卻陰差陽錯的招來了柳安荷的亡魂。
眼看着柳安荷越來越近,嚴泉業夫婦已經退到了角落裏,再無可退,嚴泉業哆嗦的回頭看江一執,急促的說道:“江少,江少,只要你能救下我們,我嚴泉業願意付出一切。我有錢,很多的錢,江少,我都可以給你……”
江一執聞言搖了搖頭,“我不會救你,不止是為你和柳安荷之間的恩怨。更是因為你一手把持的黑煤礦産業,為了那裏面被你的手下從人販子手裏買來的成千上萬的童工,為了他們每天十七個小時的工作,卻要忍受饑餓和肆無忌憚的打罵。嚴先生,你現在住着豪宅,開着豪車,就不心虛嗎?”
嚴泉業瞳孔一縮,忍不住的顫抖。要是不心虛,他怎麽會連續幾年匿名去搶法源寺的頭香,又怎麽會對外宣稱不相信玄學。說白了就是擔心那些有本事的大師見到他之後揭了他的老底。要不是柳安荷來勢洶洶,小女兒命懸一線,嚴泉業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請大師上門。
江一執最開始獅子大開口要錢的舉動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嚴泉業的心理壓力。只要江一執還能被金錢誘惑,只要他願意把某些不能說出口的事情留在喉嚨裏,嚴泉業不介意付出一筆巨額報酬。
卻沒想到江一執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卸去他們的防心。
柳安荷的手轉眼間掐住了兩人的脖子,然後慢慢的收緊。
冰涼的指甲紮進肉裏,秦可有些崩潰,她痛哭流涕的說道:“不要殺我,當初都是嚴泉業把你推下去的,我什麽都沒做,你要找就找他好了,我是無辜的——”
嚴泉業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可,他從沒想過,向來以他為中心,溫婉善良知心的秦可事到臨頭,居然不顧一切的把責任推到他頭上。
他來不及傷感,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他扭過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嚴金輝,他語無倫次的說道:“金輝,快!求求你媽媽,讓她放過我們吧,看在我養了你十幾年的份上,替我說說話,金輝,你不是最喜歡弟弟妹妹嗎?你也不希望他們年紀輕輕就沒了父母吧……”
“嗤,”嚴金輝冷冷一笑,擡起下巴,走到柳安荷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嚴泉業,“你從小就厭惡我,我都看在眼裏。我媽死了,你娶了這個賤人,打這以後你什麽時候拿正眼看過我。尤其是這幾個雜種出生之後,你對我非打即罵,這幾個小雜種什麽事都能爬到我頭上。我畢業之後進了嚴氏,從來沒有松懈過一天,好不容易把嚴氏帶上一個新臺階。你為了遏制我的勢力,轉眼就把我調到了人生地不熟的M國從頭做起。要不是為了順着你們的意,我憑什麽喜歡這幾個小雜種?”
“你知道為什麽無論你們怎麽搬家,我媽就跟到哪兒嗎?”他笑的放肆,“因為我媽回到這個世界就見過我了。然後我把我媽的骨灰挖了出來,分出一部分摻進了你們吃的面粉裏,所以無論你們借着玉佛的庇佑逃到任何地方,她都能找到你們!”
嚴泉業瞪大了眼,腹內一片翻滾,聽到嚴金輝那句“玉佛”,他回過神來,艱難的扭頭看向遠處不停撞門的嚴金文、嚴金武兩兄弟,因為缺少氧氣,青着臉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金文,金武,快,快把你們的玉佛扔給我……”
兩兄弟一聽,頓時捂住了脖子,他們知道只要有這玉佛護着,柳安荷就奈何不了他們。要是給了嚴泉業,他們可怎麽辦?所以他們直接忽視了嚴泉業的求救,哆嗦着繼續撞門,只想要逃離這座別墅。
嚴泉業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看着不為所動的兩兄弟。相繼被妻子和捧在手心裏的兒子抛棄,讓他不禁有些心灰意冷,加上嚴重缺氧,原本緊緊鉗着柳安荷掐在他脖子上手的兩只手也漸漸松開。
楊建國看着眼前這一幕,心有不忍。到底是二十幾年的好友,更何況江一執是他帶來的,眼前嚴泉業的境遇有他五分原因,所以他尤其愧疚。
他下意識的看向江一執,用着懇求的語氣說道:“江少!”
江一執明白楊建國的意思,他搖了搖頭,卻說道:“楊先生平日裏雖有小惡,但行善積德更多,按理來說應該是長命百歲,子孫安康的命格,楊先生就沒想過為什麽貴公子站在大街上,也會禍從天降嗎?”
楊建國一愣。
江一執繼續說道:“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嚴泉業有今天,完全是他自作自受。老天爺要他大難臨頭,煞氣罩頂。偏偏你和他往來頻繁,沾染上了半分陰煞。你福德深厚,有功德護身,陰煞奈你不何。可你兒子卻沒有這份福報,你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上,一來二去,這份陰煞就過渡到了你兒子頭上,所以他才會有此一劫。”
說白了,都是嚴家牽連到了楊旭。要不是有江一執出手,說不定他楊建國就此斷子絕孫了。
人都是自私的,楊建國也不例外。江一執這麽一說,他看向嚴泉業的目光頓時就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