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車窗外燈火闌珊,車水馬龍,這個世界生氣十足,分外繁華。
楊建國看向坐在對面閉目養神的江一執,說道:“江少,現在正好是晚飯的點,不如我們先吃晚飯,再送江少回學校?”
江一執睜開雙眼,肚子裏的确空蕩蕩的,“也好。”
楊建國當即沖着司機老王說道:“去禦膳閣。”
司機老王沒回話,方向盤一打,拐了彎。
楊建國回頭對江一執說道:“雖然禦膳閣這個名字有點落俗套,但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生态魚館。一位難求,一般人起碼得提前一個月定位置。禦膳閣裏的海鮮都是從品質最好的産地直接空運過來的,河鮮用的也都是野生魚。不過他哪裏最負盛名的卻不是那些價格昂貴的海鮮,而是一道甲魚鲫魚湯,海鹽微嗆的鲫魚配上純野生的甲魚,猛火急攻,配上一小把筍幹,湯色濃白,甲魚肉嫩而不老,那叫一個鮮。”
楊建國砸吧嘴,顯然是在回味:“江少去了,一定會喜歡。”富人有富人的活法,一般的餐廳都會預留兩三個位置,為的就是防止某些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到了地方,卻要掃興而歸,而他們往往又得罪不起。
江一執不仇富,他也有口舌之欲,不得不說,楊建國的描述勾起了他的久違的饞蟲。上一世他後半輩子幾乎都是卧病在床,哪怕是再位高權重,奈何忌口的東西太多,能享受到的美食寥寥無幾。現在擁有了一副健康的身體,江一執覺得怎麽也要把上輩子的遺憾補回來
到了地方,楊建國率先下了車,給江一執拉開車門,然後又引着江一執往禦膳閣走去,旁人看在眼裏,卻嗅出了一股狗腿子的味道。四周認出楊建國的人紛紛猜測起江一執的身份來。
禦膳閣的裝修尤為精致,頭頂是兩米寬的水晶吊燈,腳底下踩的是純銀色大理石地板,貼在地面上能當鏡子用的那種。牆面上依次挂着八幅名貴山水畫,紫檀木裝裱,牆角的七只半人高畫貔貅瓷瓶,同樣是出自大家之手。奢華中夾雜一絲古韻,就和他的店名一樣頗有些不倫不類。
但大多數人到這裏來,不是為了這裏的裝修風格如何,而是為了這兒
的美味佳肴。所以即便是這裏的畫風頗為怪異,卻不妨礙人們對這裏趨之若鹜。
大堂經理首先迎了過來,楊建國是這裏的常客,身份也夠。兩人你來我往的恭維了一番,等到确定了位置,楊建國回過頭來,就看見江一執站在前臺右邊的水族箱旁邊,彎着腰和一只前爪趴在水族箱玻璃上的甲魚大眼瞪小眼。
楊建國湊過來,“江少是想吃這只?”和其他的魚館一樣,這禦膳閣同樣是把所有的水産品展覽出來,由客人自己挑選,現殺現做。
楊建國話音未落,水族箱裏将近兩個成人巴掌大小的甲魚慢吞吞的扭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楊建國渾身莫名的一抖,被甲魚這麽盯着,他總有一種被兇惡的野獸盯上了的如芒在背的感覺。
江一執站直身體,“今天就不吃甲魚了,我要把這只甲魚買下來。”
楊建國回過神,下意識的接了一句,“回去自己做?”
江一執頓了頓,“養着玩。”
忽視掉甲魚越來越森冷的目光,楊建國委婉的說道:“甲魚有什麽好養的,寓意不好不說(甲魚就是鼈,俗稱王八),還醜,性格又兇狠,不太好養活。如果江少喜歡這個,趕明兒我送江少兩只金錢龜。”
江一執搖了搖頭,“就它吧!”
看見江一執堅持,楊建國只好找來了一個服務員。
“這……”等到看清楚了楊建國要的甲魚是哪只,服務員頓時有些為難,“楊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只甲魚是天字號房的客人預定了的,剛才我們的工作人員因為肚子不舒服,所以沒能及時的把這只甲魚送到後廚,這是我們的失誤。現在客人已經催了……所以,楊先生您看,是不是可以重新選一只?”
服務員停頓了幾秒鐘,繼續說道:“楊先生請放心,禦膳閣的水産都是最好的,無論是哪一只品質都有保證。”
天字號房?能進哪裏的絕對是非富即貴,楊建國看着江一執,有些不好意思,他沒那個膽量虎口奪食。
江一執則是掐了掐手指頭,面色詭異。
他回頭看水族箱的大甲魚,面帶愧疚:“要不然,大兄弟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等死吧!不打緊,過個幾年又是一條好漢。”
大甲魚張了張嘴,渾身滿是落寞,它不再看江一執,慢慢的轉過身體,縮回了殼裏。
看到這一幕,江一執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走一趟吧!”
大甲魚搖了搖尾巴,露出頭,四只爪子依舊縮在龜殼裏,他扭過來看江一執,眼睛都不眨。
楊建國揉了揉眼,這只甲魚是不是太人性化了一點?
江一執轉過頭來問服務員:“可否帶我們去見一見那位客人。”
“當然可以。”服務員微微躬了躬身體,禮貌的回道,能交涉最好,只要別争起來。
服務員帶着兩人徑直到了天字號房門口,服務員敲了敲門,裏面頓時傳來啪嗒的碗碟破碎的聲音。過了約摸十秒鐘,服務員再次敲門,裏面終于傳來一句“進來吧!”
服務員先進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這樣啊,請他們進來吧!”
江一執一腳踏進大門,直接對上顧方許有些驚訝的目光。
他微微轉過頭,視線投向坐在顧方許旁邊的男人身上,他雖然側着臉,竭力掩飾臉上鮮紅的巴掌印。但誰讓江一執的視力好的吓人,他看的一清二楚。
江一執神游天外,這家夥到底做了什麽,才會讓看起來溫和有禮的顧方許直接動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