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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不可忍受

展母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喝了一小半了,大概過來已經有一一會兒了吧?

這個女人居然還會有耐心等她。看來她還真是讓展母不可忍受呀!

溫檸沒等展母招呼,就在她對面坐下來,“我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逃避。永遠都不是辦法,她不希望展母再像上一次一樣鬧到了她的辦公室裏面。

展母揚眉。蔑視的瞪了溫檸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嘲弄和好笑。

“說吧。”

問服務員要了一杯白水,溫檸伸手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從天臺上下來之後倒是睡着了,但一整個晚上加在一起睡的時間也不超過五個小時。上午上班的時候開了個會,這會兒整個人都被一層疲累的感覺跟上了。

“昨天晚上展越在,我的面子是給他的。不是因為你。”展母冷笑。自然也注意到了溫檸眼圈周圍淡淡的青灰色。

兩個人并沒有同居這件事展母是知道的,瞧着溫檸臉色并不太好看,她對溫檸的輕蔑。情不自禁又多了一層。

溫檸眸子沉了沉。末了。點點頭:“不用解釋。”

展越出現前和出現之後,展母表現出來的。完全就跟兩個人似的,溫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才能離開他?”

這一次,展母大概也想的是跟溫檸速戰速決吧,一開口就直奔主題。目的性十分明确。

不過這個問題對于溫檸來說,永遠都讓人那麽頭疼。

展母沒有等她想出答案,又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情,注定了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我知道你應該很清楚,我也就不說出來了。”

那件事,過去太久了。

最開始的兩年,展母也忐忑不安過,害怕到時候真出點什麽問題。

但兩年過去,尤其是第三年都過去了,當初知道那件事的人,大多都不在身邊了,被派遣的派遣,解雇的解雇,她才漸漸安心下來。

誰知道剛剛三年過去,溫檸卻回來了。

因此第一次見到溫檸的時候,展母也是忐忑不安的,特別當看見了溫檸意味深長的眼神,完全不用懷疑的,溫檸是知道當年那件事的。

但轉念又一想,只要溫檸不跟展越在一起,就憑着她現在的身份,展家如今有如日中天的鼎天,又怎麽會害怕溫檸一個小小的女孩子呢?

溫檸愣了一下,握住服務員剛剛送上來的水杯的手慢慢收緊,蒼白的指節變得透明,臉色也跟着很快變得慘白一片。

什麽事情都不能打倒她,唯獨……這一件。

“展越知道嗎?”

腦海裏在最短的時間裏面浮現出一個男人英俊的臉孔。

這段時間以來,她一再的猶豫,割舍不掉,何嘗不是對展越清白的一種希冀?

她相信自己看上的男人,相信他不可能跟他的母親一樣,與那件事沾染上了割舍不掉的關系,她希望,他是清白的。

清澈的水眸,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沾上了一片哀傷。

當着敵人的面,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情緒外洩,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可是展越,那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

在讨厭他的時候,溫檸也從來不敢想,如果他真的不是她所想象的模樣。

命運,有時候還真是捉弄人呀。

溫檸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聲音微微的顫抖,努力壓制的結果,她的舌尖很快嘗到了一抹腥甜的味道。

展母意外的看了溫檸一眼。

一個已經上了年紀,又是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女人,就算不能完全看穿溫檸的情緒,至少也看出來了大半。

頓了頓,已經明白過來大約是怎麽回事的展母,挑着眉毛,施舍般的看了溫檸一眼,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你覺得呢?”

溫檸放在腿上,捏成了拳頭的雙手一緊。

修剪整齊的指甲幾乎生生扣進了掌心的嫩肉當中,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展母,薄唇也忍不住的顫抖。

臉色,在短時間內難看得吓人。

展母輕吸了口氣,在溫檸眼中極度的令人惡心,“所以,你們不可能在一起,這也是為你好。”

最後幾個字,展母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口的,她不動聲色的觀察着溫檸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更加愉悅了,“商場上的輸贏本來就是那麽一回事,從前的溫家成為鼎天的一部分,這只不過是弱肉強食的結果,溫小姐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展夫人。”良久,溫檸才從情緒的漩渦裏面掙紮出來,擡眸定定的看着展母,眉頭緊收,目光冰冷:“你從來都是這麽厚顏無恥的嗎?”

“你……”

展母一愣,剛才還保持良好的姿容,驀地被溫檸出其不意的問了這麽一句話,他的臉色,瞬間難看得要命。

大概還從來沒有人,這麽一點情面也不留的,跟她這樣說話吧?

厚顏無恥!

“你不要以為那件事就那麽算了,還有我父親的死。”溫檸冷笑,緊緊握住水杯的手終于慢慢松開,恢複到平靜的她,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水,又瞥了展母一眼,快要爆發的情緒被艱難的壓了下去,“還有,我暫時不想在見到你了,展夫人不要逼我!”

“只要你離開展越!”

展母咬牙,森然的嗓音壓低,帶着一抹讓人恐懼的氣息。

下一秒,溫檸笑了笑。

其實不用展母說,經過了展母的證實,她和展越,從此時此刻開始,才真真正正的不可能了吧。

她怎麽可以跟害死了自己父親的仇人,在一起呢?

但是溫檸出口的話,卻讓展母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她的唇角還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絲毫沒有受到剛才揭露的事情的影響,仍舊寡淡得讓人想沖上去撕掉她面上厚重的面具:“如果我說不呢?”

跟從前的逃避不一樣,溫檸溫溫婉婉的笑着,看起來一副無害的模樣,出口的話,卻好像一把利刃一樣戳進了展母的心髒。

展母眉頭緊收,目光陰冷的瞪着溫檸,那模樣,仿佛終于忍不住想要沖上去結束了溫檸。

“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呢?”溫檸苦笑,低沉的聲音帶着淡淡的哀傷,“你們展家三年前做的事情你們都沒有覺得歉疚,展夫人,我很敬佩你們。”

如今,還在這裏義正言辭的要求她離開展越身邊,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

展母的臉色被溫檸的嘲諷弄得一會兒紅一會兒黑的,最終還是先受不住,驀地站起身來,冷冷的掃視了溫檸一眼,威脅的音調也生硬的擠出來:“油鹽不進,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與逼死我的父親,霸占我家的家産相比,弄死一個我,多簡單的事情呀?”

溫檸站起身來,陡然變大的嗓音,讓咖啡廳少有的幾桌客人,紛紛看向了這邊。

展母胸口疼痛的滋味兒令她腦袋狠狠眩暈了兩秒,差一點堅持不住倒下去。

勉強吸了口氣,扶着桌角的手離開,她再也不想在這裏停留一秒鐘。

溫檸不是她想的那麽單純,分明就是個瘋子!

溫檸扯了扯嘴角,強忍住心髒的痛楚,繼續笑眯眯的道:“展夫人慢走啊,如果我命真的不大,一不小心被你折騰死了,拜托也讓展越放寬心,我覺得那個宋靈就不錯。”

展夫人……

展家,可是景市鼎鼎大名的貴族呀。

更有如今的鼎天的總裁,幾乎俘獲了景市所有少女的芳心,聽說有錢有顏,高大威猛家底還豐厚。

溫檸一句展夫人,還有前面敏感得讓人根本不能不注意的內容,幾乎在短短的剎那,所有人,包括前臺的收銀員的視線都落在了展母身上。

眼看着展母恨不得找個地洞給鑽下去,匆匆離開的模樣,溫檸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她就是故意在這裏提高聲音的。

當然,溫檸清楚,展母不可能那麽輕易找人對她怎麽樣,但小小的懲戒,對于展母這樣的人,卻很有可能。

除了讓自己心如死灰,她好像,還給自己招來了大麻煩呢。

但,更加重要的,卻是展母親自點頭承認的——那件事跟展越也有關系!

唇瓣傳來微微的刺痛,溫檸重重吸了口氣,重新坐下來,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樓下的大馬路。

原本,以為父親的去世對她的打擊已經夠大了。

可是,誰能想到有一天,她還能親耳聽到,展越跟她父親的死,也有割舍不掉的關系的時候呢?

三年時間小心翼翼的猜想和信賴,在短時間內,仿佛一塊垃圾,被人丢在地上反複的踐踏。

一股尖銳的疼痛,和心如死灰的麻木,讓溫檸再也沒有力氣多說出一句話了。

就這樣了嗎?

這樣的結局,還真讓人……

喬欣小心翼翼的走過來的時候,所看見的溫檸,就好像沒了氣息的玩具娃娃,蒼白着一張漂亮的臉孔,渾身無力,又僵硬的靠在靠枕上。

良久,她一動也不動,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喬欣有點緊張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好半天才鼓起勇氣,往前走了兩步,慢慢靠近了沙發。

“溫檸?”

喬欣盡量放輕柔了自己的聲音,剛才溫檸當着展母毫不客氣說出來的那幾句話,她可是全部都聽在耳朵裏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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