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驟然醒悟
不過,不讓她知道,也好。
溫母點點頭。“醫院裏面睡不好,我現在沒什麽事情了,你累了一晚上。臉色也不怎麽好,就先去休息吧。要是累。今天就別上班了,跟上司請個假。”
溫檸拿過一杯水,這才慢慢在溫母病床前坐下來。左手撐着她的後座讓她坐下來,聲音輕巧柔和:“昨晚我睡了,不着急。你先喝口水潤潤喉。”
誤會算是接觸了。溫母也配合溫檸撐起身子喝了兩口熱水,才慢慢放低了自己躺下去。
“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好吃的早餐,媽。你先睡會兒吧。”見母親躺下來。溫檸的心思似乎也舒爽了不少。
不過。當她堪堪推開門的剎那,看見貼着門口站立。臉色鐵青的男人,剛才得那股子舒爽。瞬間已經變成了十成十的沉重!
展越,他什麽時候居然又來了!
第二次,展越将溫檸堵住在了溫母的病房門口。
“阿檸。怎麽了?”
溫母剛準備閉上眼睛,驀地看見溫檸站在門口,身子好像凝固住了一般,好奇的問了一聲:“誰在門口呀?”
溫檸輕顫了一下,思緒瞬間回神,意識到母親那邊也看不到門口,從上一次展越将她拉了出去,這一回,溫檸主動伸手将展越推了出去,她自己也跟上去:“沒,只是突然有點頭暈,媽,我先下去了。”
說完,病房門應聲關上,溫檸拽着展越的衣袖,一連走開了十多米遠,才松了口氣放開展越,劈頭便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麽害怕我聽見那些話?”展越沒有絲毫隐瞞的意思,剛才他是真真正正的聽見了,對于溫檸,他似乎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好像,這麽長時間的堅持,還有昨天晚上的着急,都是他一個人的夢。
而現在,夢醒了。
挑着唇角,展越單手控在走廊的牆壁上,無懼于這個時間走廊上已經有醫生護士還有病人家屬在走動,在他的世界裏面,此時此刻,只有他和溫檸兩個人。
溫檸直到被展越掌控在強大的壓迫之下,才驟然醒悟。
站在她的位置,雖然面對着站在走廊中間的展越,但他高大的身軀已經将她的全部視野遮擋得嚴嚴實實,好像,整個世界裏面,真的已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呼吸,在短暫的急促之後,變得低沉而壓抑。
眼看着展越的眼神,溫檸的心髒沉重得都快要不能跳動了。
所以剛才,他全部都聽見了嗎?
她跟母親說的那些話……
“不,不是。”有些胸悶氣短,溫檸難受的喘了口氣,感覺自己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都難受得厲害。
從前聽人說心痛的感覺,那會兒還總覺得矯情的她,此時此刻,從前的那些念頭,突然之間,仿佛産生了質的改變!
其實,真的會心痛,只是,沒有經歷過的人,只是還沒有等到那樣的時刻罷了。
艱難的皺了皺眉頭,溫檸緊收着眉頭,眼底一片晦暗的不敢去看展越的眼睛,“剛才,你是不是都聽見了?”
想想她剛才跟母親說的那些話,就算她自己,如果聽到此刻的展越這樣跟人說,就算決心要放下,也依舊會難受的吧?
這樣的狀況放在現在的展越身上,他又怎麽可能真的無動于衷呢?
“也免得你再跟我坦白一次是不是?”
眼看着她低着頭的沉默,展越的心髒,終于一片冰涼。
他怒極反笑,“其實,也不用這麽麻煩。”
溫檸擡頭,耳朵裏聽着展越簡單的字音,胸口的感覺好像被一股電流給擊中,所有的感覺都從胸口彙出,流入四肢百骸,整個人,疏忽間,搖搖欲墜。
她的臉色在最短的時間裏面慘白如紙,單薄的胸膛,一下又一下的起伏着,仿佛連喘息一下,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展越那麽涼薄的聲音,她喜歡他的時間,也絕對不比他少多少,她怎麽可能一點都不明白?
頓了頓,溫檸又死死的咬着唇,好半天過去,才生硬的松開牙齒:“所以……”
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盡數撤去,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展越高大挺拔的身軀灑脫的站在溫檸面前,他嘴角還蕩漾着淡淡的笑意,眸光溫柔,一切,完全出乎溫檸的意料,他就那樣跟她對視着,讓她連精神都突然間變得恍惚,好像,她真的快要溺死在他的溫柔中了一樣。
走廊人來人往,而溫檸和展越的世界中,其他的人,仿佛都不存在了,全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了他們彼此。
良久,直到溫檸的眼底已經漸漸流淌出淡淡的迷茫,展越輕笑了一聲,終于諷刺的扯了扯一邊嘴角,溫柔的眼神,慢慢變冷,看着也突然醒過來,神情慌亂的溫檸,他連聲音都冷得刺骨:“溫檸,如你所願!”
溫檸,如你所願!
當那道高大的身軀終于一點一點的消失;當,她的整個視野裏面,終于沒有了那個人的存在。
溫檸茫然失措,她渾身的骨骼似乎都沒了力氣,整個人好像茍延殘喘的動物,坐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一丁點力氣。
眼淚,似乎也早失去了過去的堅強。
原來親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遠離,竟然是此刻這樣,心痛得快要窒息的感覺嗎?
死死的咬着唇角,溫檸雙手抱着自己的腦袋,将自己緊緊抱成了一團縮在走廊上。
這明明才是初秋,但這樣初秋的早上,她卻感覺到了嚴冬一樣徹骨的冷寒。
再沒有,比這更冷的季節了吧?
“小姐?”
人來人往的住院部走廊,終于有人注意到了溫檸的存在,眼看着緊緊抱成一團的她,年輕男人還以為溫檸是生病了,頓了頓,又輕輕俯身拍了拍溫檸的肩膀:“小姐,你沒事吧?需要我叫醫生看看嗎?”
夢一場!
再睜開眼,看着地磚上仍舊沒有絲毫變化的花紋和圖案,溫檸卻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好像,展越從來沒有出現,甚至,這幾年,都好像一個夢一樣,過得那麽不真實。
心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尖銳的刺痛從來都不會手下留情,她緊緊皺了皺眉頭,好半天才對上陌生的年輕男孩子,然後近乎麻木的搖頭。
她沒事,她能有什麽事情呢?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變得一團糟糕了,現在的她,能有什麽事?
年輕男孩子不免多看了溫檸一眼,也不知道她搖頭的意思到底是有事沒事,但溫檸的麻木卻讓人看出來她似乎不大想跟人說話。
“呃,抱歉。”聽到簡短的道歉的聲音後,溫檸的身邊終于又重新安靜了下來,她擡起頭,面前的走廊上已經沉入了一片安靜當中。
究竟是怎麽下樓,又是怎麽找到了醫院食堂給母親買了粥和小菜,溫檸完全都記不得了,她的身子好像麻木了一樣,所有的動作都是下意識的機械的,連眼神,都擺脫不了僵硬,彷如,提線木偶。
好不容易等到溫母将早餐用完,溫檸放棄了陪在醫院裏面的打算,原本準備回去她那小出租屋,最後想想,又直接去了彙星。
“溫檸,怎麽不去吃飯?”好不容易熬到午休,還是喬欣最先看出來溫檸很不對勁兒,等到同事都走了之後,她趴在溫檸的位置上,皺眉叫她。
雖然足足睡了一晚上,但昏迷同睡覺休息之間還是有這麽不孝的差別,就算一晚上的時間沒有清醒,但溫檸白天的情緒明顯疲倦得很。
小組長布置下來的任務,她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文件上面的內容,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才勉強記進了腦子裏面,做出來的內容又重複了兩遍,才擱到了一邊。
剛想趁着午休的時間睡一會兒,驀地聽見喬欣的聲音,她微微猶豫了一下,才擡眸看向已經站起來準備下樓的喬欣:“我昨晚沒有休息好,你去吧,我想趴一下。”
“我給你帶上來?”
自從喬欣認識溫檸後的日子,或者可以說自從她們倆開始好像真正的朋友的日子,溫檸的情緒似乎一直都不怎麽好。
雖然最近辦公室裏面的女人一提到溫檸都忍不住的羨慕,但看着每天都疲倦不堪的溫檸,喬欣卻是打心底裏的擔憂和心疼她。
遇見一個多麽優秀或者不優秀的男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可以讓你活得很輕松,不必這麽累的撐着。
而這一點,喬欣在溫檸身上,似乎完全看不見。
溫檸搖搖頭,微微一笑拒絕了:“不用,我早上吃太飽了,一點也不餓,你先去吧。”
早上,帶了早餐進去母親的病房,溫檸才發現那些東西根本不是母親喜歡的,害怕母親看出來什麽,最後真的差不多大部分都進了她的肚子裏面,這會兒,是真的還不餓。
喬欣雖然擔憂,但是被溫檸這麽一說,她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麽,點點頭,粗跟鞋子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面敲出了一連串腳步聲,直至最後消失在走廊裏面。
終于,辦公室徹底的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