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調查王家中
帶着一絲希冀,包勉倒是安心入睡了。另一邊, 賈珍面無表情的看着記載了王家發展史的卷宗。
王家的老太爺, 王子騰他祖父王強,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小混混混當成了黑老大。當然, 往前七八十年,那是亂世,沒有律法規矩可言。
由此賺到人生第一桶金的王強還是挺有投資意識的。在當時各路起義大軍中選擇了司徒太、祖爺, 由此開始了洗白之路。靠着闖江湖的狠勁,在戰場上也有建樹, 故而搖身一變成了縣伯。
王強功成名就之後, 倒是修身養性起來,但是他的兒子,王子騰他爹王青雲卻是胸有大志的, 想要王家的門楣更高一些,不斷的鑽營。一方面, 自己努力當官, 培養繼承人, 在知曉長子資質愚鈍的情況下, 果斷培養次子;一方面又利用兒女進行聯誼。諸如在這個士農工商等級也算分明的時代, 毫不猶豫将自己的嫡女嫁入皇商薛家。明面上兩把抓之後,暗地裏王青雲利用權勢暗中發展賭館, 青樓, 借貸, 拍賣, 瘦馬等行業。可以說,在出現金陵四大家族護官符後,這王家算得上江南第一黑老大了。
等王子騰接受後,這便是王家第三代了。且王子騰資質不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非但暗中産業發展愈發蓬勃,海上拍賣行也開始涉獵,便是明面上,這也算手握軍權,簡在帝心。
當然,作為曾經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家—賈家,史家,薛家,雖然沒像王家那麽黑,但對于王家黑老大之事,恐怕也是知曉的。
畢竟,這卷宗就是鐵證啊!
不可能短短一個月之內,就調查的這麽詳詳細細。像賈代善這種皇帝基友定然是有數的。
手翻過有些翻黃的卷宗,賈珍一目十行看起了最新有關王家的調查。
王子騰自打被貶為工部員外郎,除卻兩個騷、操作,将侄女王熙鳳,薛寶釵通過某些巧合分別送進大皇子二皇子府中,在京城倒是老老實實的。但是在其老家金陵,王家人便算不得上安分了。
看了眼包勉重點圈出來的內容以及批注【玄墓蟠香寺會見僧道】、【傳聞薛寶釵也遇僧道】、【林如海在世時有僧道前來度女出家】,賈珍眉頭擰了擰,這上面所載的僧道應該是癞頭和尚和跛足道人?
帶着疑惑,賈珍将剩餘內容看完,心理隐約有些譜。吹了蠟燭,蹑手蹑腳的展被子,臨睡之前想想《紅樓夢》。
翌日不到四更,早已習慣早朝時間的包勉醒來。剛一睜開眼,包勉眼眸眨了眨,有些驚訝的看着倒挂金鈎的賈珍。
“你……”
正倒立的賈珍聽着聲,翻了個身形,站定:“吵醒你了?”
“沒。”包勉搖搖頭:“你昨晚一夜沒睡?”
“這怎麽可能?我可是為了活着各種養生。”賈珍邊回話,邊揉揉自己的脖頸:“這不是晨練。到底在大理寺,動靜不好太大,就舒活一下筋骨。你起那麽早幹嘛?看你臉也還不太精神。”
“趕早朝。”
古代這上班打卡的時間也忒早了點。賈珍暗自腹诽着,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來,“不好意思,忘記你還得上朝。那是等你早朝回來之後再審王子騰?”
“嗯。今日談論的重點恐怕還是與羅剎國的和約上。我先前為欽差,有些事需要我說明。”包勉眼見賈珍對于審訊之事,面上都毫不掩飾帶出一份希冀亮光來,不由得開口耐心解釋了幾句,“所以這回來也許會晚一些。你稍安勿躁。按着程序,需要我們陪同,你才能接觸王子騰。”
“瞧你說得,弄得我跟個熊孩子似的。”賈珍好奇了,“到底傳了我什麽八卦?”
包勉環顧了四周一圈,看了眼額頭冒着汗珠的賈珍,小心翼翼開口:“上皇都改吃素了,你說還有什麽八卦呢?”
“不就爆了幾個頭而已。這麽大驚小怪?”賈珍抑郁嘆口氣。他跟古代人橫跨着喪屍代溝。
包勉聞言下意識捂了捂胸口。他雖然剛回來一天,但是接受到的八卦可是不少,尤其是麻辣豆腐。
但眼角餘光掃見賈珍帶着的一分難以欲言的落寞,包勉不由得一嘆,溫和鼓勵道:“其實你也是事出有因,若是下一次注意手段溫和些,便好了。”剁腦子的有些超過正常人的接受範圍。
“謝了啊。”賈珍道過謝,提醒一句:“你趕緊去用早膳,別餓肚子上朝。”
“嗯。”包勉點點頭,自顧忙碌早朝去了。
賈珍鍛煉完,吃過早飯,悠哉哉的進宮,把排排坐啃竹子喝牛乳的滾滾們一個個揉過去。等估摸早朝快散了,才克制住順手抱一個的沖動,回大理寺。
說來,其實他還挺喜歡這一份工作的。只可惜現在還有太多事,他并不能專心致志吸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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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賈珍和包勉左泉三人商議接下來的審訊重點。
左泉沉聲介紹了一番:“王子騰這個人嘴巴咬得很緊。十次訊問有八次對方硬是一言不發。”
“刑訊過沒用?”賈珍好奇問了一句,面上帶着分困惑:“他那麽能抗打?”
“到底是戰場上走過一圈的,抗。”左泉嘆口氣:“有關他的消息基本上是從手下家眷口中訊問出。”
“經歷過昨晚應該不一樣了吧。”包勉道:“我昨夜發現對方情緒,或者說力量瞬間提高了幾倍,在我質問他知不知到雙玉派?知曉警幻時。”
“這樣?”賈珍眉頭一挑:“那兩位大人等會可否讓我先問幾句。我看看能不能詐供。”
眼見賈珍眉眼間帶着一股篤定之色,包勉和左泉互相對視了一眼,沉默半晌後點點頭,異口同聲強調了一句—“要活着!”
賈珍:“…………”
等商量過後,一行人便進了大牢。
賈珍走進審訊室,撇了眼被五花大綁在木樁子上的王子騰,嘴角緩緩一勾,帶上了一份猖狂之色,負手在人跟前來回踱步了兩圈,最後才定定的站在人正前方,趾高氣揚着:“王子騰,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啊!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王子騰一見賈珍,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了眼眶,直逼賈珍而去。因為動作幅度過大,還牽動了傷口,王子騰“撕”得一聲抽了口冷氣。
唇畔動了動,王子騰剮向賈珍,字字咬牙:“賈珍!”
“知道,若是眼神能夠殺死人,我恐怕被射成了篩子。”賈珍笑眯眯的開口:“但現在你得認清一點。是你快被我削成篩子。”
說完,斜睨了眼王子騰,賈珍直白無忌威脅:“你跟忠順一夥,想必也知道他派出去的死士是怎麽死的。不想屍骨無存,死無全屍,老實點回話。否則,我拿刀把你當刀削面一片一片削。”
一見賈珍邊說還邊朝他逼近,這渾身毫不掩飾的殺氣散開,霎時間讓他都喘不過氣來。
眼見陰影朝他越來越近,王子騰不受控制的面色帶着灰白之色。要知道他哪怕沒有跟随忠順,可但凡官場中人誰沒聽過無頭屍案件。再聯想昨夜毫無抵擋之力被人活生生剁掉了雙臂,王子騰不由得感覺有一股寒氣從心底裏散發出來,渾身顫顫發抖。
“別抖,留着力氣開口說話。”賈珍面色冷冷:“見過一僧一道嗎?一個叫癞頭和尚,一個跛足道人,兩人長得醜又邋遢,學着鞋兒破帽兒破的濟公,讓人誤以為是濟世救民的,結果就是個女人走狗。”
聽到賈珍如此準确的形容癞頭和尚和跛足道人的特點,王子騰面色變了變。見狀,包勉和左泉面色也帶上了一份驚訝。他們從王子騰的手下仆從處着手調查,旁敲側擊才知曉一些信息。這賈珍不過閱覽卷宗,便概括出了要點或者說賈家……
兩人止住了猜測,定定看向賈珍。
賈珍對投射到他身上的探究實現置若罔聞,眸光死死盯着王子騰,“說。”
“見……見過。”王子騰緩緩張口,虛弱道了兩個字。對于僧道,他本來是不相信的,但是誰叫那一日遇到兩人,非但揣測出元春有孕,還說他只要心誠,還有後。
“你昨晚為何要越獄?”賈珍又問道。
剛想着僧道之事的王子騰猝不及防聽到這問題,一顫,下意識回答:“東山再起。”
此話一出,牢房內一片死寂。除賈珍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了眼王子騰。這也忒自信了點吧?這一次雙皇震怒,首犯忠順已經被處以極刑了。王子騰哪裏來的信心,自己還有機會改頭換面,甚至隐姓埋名的重新崛起?
賈珍抱拳,饒有興趣的上下大量了眼王子騰,“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你就一個女兒,按着正常的俗世觀念來說,你幾乎就是絕後了。哪怕你把大哥王子勝的兒子,那個好像也是個吃喝嫖賭俱全的敗家子,是吧?這也不符合你王家的家族規劃吧?所以,你這麽官迷是為了什麽?”
王子騰眼中蹙起了一抹陰鸷,毫不掩飾的恨意沖向賈珍而去。他這一生最痛恨的便是絕嗣之事。
“賈……”隐忍着身上的疼痛,王子騰使勁掙紮,坤長了脖頸,對着賈珍所在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咦,你怎麽那麽惡心啊?随口吐痰,一點衛生觀念都沒有。”賈珍邊說,快速凝神運氣,一揮手,帶起一陣風把唾沫刮回王子騰臉上。
所有人:“…………”
“啪”得一聲,這吐出去的唾沫像是一巴掌一般掴在了自己的臉上,王子騰氣血翻騰,只感覺自己眼前泛黑,差點失去意識,昏迷過去。
拼着一口對賈珍的恨意,王子騰咬牙:“你……你這個妖孽不要高興太早!”
“起碼肯定你是看不到的。”賈珍老神在在,“給我老實點,回答問題!說說你這麽野心勃勃是為了什麽吧?我現在倒是很有心情聽你剝惜心路歷程。”
“哼。”王子騰咬牙,咆哮着:“你等着,你們很快就會遭受報應的。”
“遭受那個孽什麽來着的什麽的仙洞的警幻仙子的報應?”賈珍話語帶着一份鄙夷:“這個什麽洞還沒盤絲洞有名呢。”
與此同時,大理寺外一僧一道正小心翼翼徘徊着。像這種刑訊審判之地,都有獬豸庇護。他們身為修道之人,無法靠近,只能利用神器,竊聽幾句審訊。
他們原以為度化完秦可卿的魂魄之後,能夠偷閑一會。豈知重新入世,這些個金釵既定的命數完全改變了。
他們是越補救越出錯。
可若是不補救,讓其他仙人知曉他們偷天換日,僞造歷劫,蹭國運修行,恐怕他們這些人都要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