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江南基建上
當今這麽一靜靜, 最先苦的便是遠在哈城的賈赦。
賈赦接到帝王诏令, 扼令即刻返回京城, 吏部報到, 趕赴福建任職。
哪怕冷不丁的被當官了, 但賈赦臉都綠了, 完完全全開心不起來。
宋學慈也有些不開心, 賈赦回京沒事,他也快可以回去了, 可偏偏賈赦被點的官是遠在千裏之外,王朝南海邊疆所在的福建泉州的市舶司。
本朝海務還算繁華, 市舶司共有五處,廣州十三行,福建泉州,浙江慶元, 澉浦, 山東威海。哪怕萬千政治思量,起碼也有稍微離京城近一些的山東, 哪怕浙江也好, 起碼不會一南一北,隔着千山萬水。
說句怨念的, 王母娘娘都沒當今這麽王母, 當今這聖旨一下, 他們中間真橫跨了銀河了。
可偏偏當今還附帶私信一封, 說得是那個情理之中。
南海沿邊非但海貿有問題, 軍務也有問題。賈赦起碼纨绔名聲在外,起碼又是大名鼎鼎的蘇海王侄孫,又是降在市舶司,所有人都會以為沖着海貿去的,又市舶司在戶部名下,身為戶部之長的宋尚書給自家姘頭謀劃些政績,也很正常的呢。而且,賈赦在東北,雖然軍務不會管理,但故事講得不錯,很容易激發出基層将士的愛國護家情懷。
“說白了,都怪我生的太好,又是去當吉祥物。”賈赦鬧小情緒了。他都把兩把、槍的來源交的清清楚楚,還憋了幾個晚上寫出了一篇感人肺腑的小策論,讓皇家拿去尋他好生厲害的舅公擁趸,豈料現在還要他親自過去。
“那什麽破地方啊?據說都是要吃蟲子的,還要被喂蚊子,我不去不去不去,姓宋名學慈的,我不去。”
宋學慈不虞:“去。”
說完,宋學慈嘆口氣,一字一頓道:“把這些狗屁倒竈的破事都平了,到時候我就祈骸骨。我們還有時間游山玩水,不然,後半輩子都得跟那些藏頭縮尾的鼠輩折騰。”
賈赦眼見撒嬌不成,面色也凝重了起來,正緊道:“但我連算盤都不會打。而且真兩眼摸黑,就蟲子濕氣,流放地的印象。哦,好像還有荔枝。”
“…………放心,皇上也會安排好人的,不會就單獨放你一個出去。”宋學慈瞧着賈赦還一臉忐忑的模樣,開口:“你先過去,我回京後想辦法巡察地方。到時候在闵粵多呆些時日。”
“那還是不要了。在外邊苦哈哈窮兮兮的,你在京城等我就好。”賈赦心疼,機智着開口:“我把琏兒帶過去。反正我有的幾個名頭,他就擱一輩而已。年輕人嘛,就要多鍛煉鍛煉。”
宋學慈想了又想,點點頭附和:“他還會打算盤。”
賈赦重重點頭:“嗯。”
當今渾然還不知道賈赦還有如此甩鍋之計,他現如今把召賈赦為市舶司提舉的诏書又讓中書舍人臨摹一份,也一同塞進了南下的公文裏,直抒胸臆表達自己的拆姻緣的小技能。
接到據說海東青傳遞的加急信件,賈珍看着那厚成大拇指的分量,莫名有些心疼鳥。但是一展開寫着自己大名的信件後,看着禦筆筆走龍蛇,鐵畫銀鈎大寫的不要臉三個字,完完全全震驚了。
包勉閱完公務,在看眼莫名的诏書,還沒來得及奇怪,待打開屬于私信的一封,偷偷瞄了眼賈珍,忍不住嘆口氣。
當今莫名對賈珍抱有很深的偏見。連“朕也算他半個叔叔了,可當叔叔說句心裏話,這熊孩子不是良配,包卿你值得更好”的話都說出來了。
“好像是我弄巧成拙了。”包勉看過信件之後,倒是理解特意加塞一封賈赦的調任,是什麽意思了。當今是在警告他們,不要談戀愛,好好辦公,否則就會落得天南地北雙飛。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反倒是有些驚吓了。”
聽着包勉越說聲越低的解釋了一遍,賈珍恍恍惚惚,“你跟皇上說我們要再一起?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怕自己的官途因此受損,亦或是遭受些流言蜚語,讓你名聲不好?”
包勉聽到賈珍這兩提問,面色有些困惑,但擡眸間看着雖說一臉困惑,可一雙眸子卻閃閃亮亮的賈珍,笑了笑,耐心的回道:“先前我們便談過禮法。根據律法,我是可以請诰命的。這是律法明文規定的權利,女子需要在家相夫教子,但同樣丈夫功成名就,也是需要感謝妻子的。像我先前,忙于公務忽視了家庭,唯一能夠給予文氏的便是诰命,讓她能夠在一衆夫人中昂首挺胸。雖然你不是女子,但該有的權利,還是要的。”
賈珍焉焉點點頭。
“而且,皇上先前三令五申你不許随便斷袖,還要配合某些輿情宣傳。”說着,包勉面色一暗,垂首,有些心虛:“我枉顧帝王命令,自然要請罪的,這個責任該由我去承擔。且,你我若是準備成婚,我無父無母,又無近親的家眷與世交的好友,能夠出面與你父親說合的自然只有帝王,故也應得他同意。”
“至于你擔憂的名聲,在我眼裏不算什麽。這是個人私德,為何我要在意別人的看法?更何況,又不是沒有翰林風月。相比他們不負責的玩玩,我覺得自己私德更好些。”
聽到最後,賈珍面色好了些,勾住包勉的脖頸,讓人擡頭挺胸,欣賞自己的帥氣英俊的相貌。
正所謂相由心生,外加他自打穿入紅樓,代替賈珍以後,就風雨無阻的鍛煉。早就從一個奶油小鮮肉進化成硬漢了。
包勉看了眼賈珍,垂了垂眼。他發現自己愈發堕落了,明明這個時候應該推開賈珍的,理由無數,但瞧着人那模樣,連眼角都微微翹起來了,帶着分喜悅,還有些孩子氣的嘚瑟,更別提周遭盡是人的氣息,帶着讓人心安的舒适感,便有些開不口,動不了手。
賈珍道:“反正天高皇帝遠,再說都過明路了。真的,我當着玉皇大帝,紫薇大佬跟前出得櫃呢。”
話音剛落,晴空一霹靂。
包勉:“…………你慎言,莫要再提那事了。”
“好的。”賈珍委屈的點點頭。
包勉順着賈珍搭在他脖頸上,造成他微微側立而戰的姿勢,向前走了兩步,擡手環抱起賈珍的腰,安撫道:“我們抓緊時間處理公務。到時候我們也有底氣回京面聖。”
賈珍還沒來及享受這一刻的主動,聞言,當即感覺自己冰火兩重天。但沒辦法,包勉說完,已經毫不猶豫的轉身,又把公文批複拿起來看了。
抑郁的擡腿跟了過去,賈珍瞄了眼當今那王母娘娘的信,相比他簡單粗暴狂草的三個字,包勉這一份足足三頁紙。
三頁啊!
還是蠅頭小楷的,通篇勸分。
看得他好想提筆回一句—王母娘娘,太子定了沒?
“好了,再看也看不出同意兩個字來。”對于賈珍翻閱當今給他的私信,包勉倒是沒什麽隐私被侵犯的心理,只是瞅着賈珍越看整個人恍若在墨煙裏撈出來一般,渾身都黑了,無奈嘆口氣,将果盤遞了過去。
他南下的時候,曾經向賈蓉咨詢讨。
賈家果盤基本放的都是“小零嘴”。
因初來乍到,總督官衙裏倒不好直接放上饅頭堡肉夾馍之類的,包勉看着五顏六色的糕點,和聲道:“先吃一塊,補一補。”
“接下來,我們的任務還很重。根據前任總督李大人和聽風他們的調查,禦龍閣那幫餘孽也利用了本地好學之風,培養了不少學子,還暗中散布各種歪門邪說。”
相比廣義上的江南,泛指長江以南的地區,他這個江南總督所管轄的範圍是江蘇和安徽。這兩地皆是沿江通海,經濟繁榮,科教發達,肥肉中的肥肉。
此地不僅有忠順亂黨的餘孽,更是前朝禦龍閣的蟄伏發展的肥沃土壤。
“還有鹽政,又細細抽絲剝繭了一番,那幫餘孽利用後院女子亂吹了不少枕頭風。說來,”包勉看了眼賈珍,“林如海的家産恐怕落入了前朝餘孽之手。”
—根據賈史氏吐露,林家的家産被她送入了甄家手中,以此為活動經費,換了賈元春的妃位。但忠順叛亂平反得很快,上皇的人馬早在其發動病變前,就已經有南下的了,很早就控制了甄家。
但甄家并沒有這一筆錢,而且甄家被抄後,搜查出來的銀兩僅二十萬。這個數量,對于一般官宦而言,算多了。可對于甄家,完完全全“清廉”了。
“林如海家産很豐厚嗎?”賈珍不明所以,見人着重強調,好奇問了一句。
“對于缺錢買彈、藥的帝王來說,很豐厚。”包勉開口,“當然,對于想要發展政績的本官來說,也算豐厚了。”
聽人這麽一說,賈珍倒是想起來了。抄家的家産都是沒入國庫。但是太、祖有令,若是地方官員被問罪抄封,五分之一的罪銀是給地方府衙,用于減免當地的農民稅收。
“換個思緒,把禦龍閣連根拔起,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發了,先找人研究修路了?”賈珍眉頭一挑,頗有興趣問道。
包勉鄭重點點頭,“真連根拔起了,那本官可以做主支出一筆銀兩,招募工匠研究你口中的馬路。”
說開由來之後,賈珍就跟他談及過跟賈蓉南下的趣事,吐槽蓉兒這個傻白甜小權貴,他壓根無法跟人一同回憶便捷平坦的馬路,反而被吐槽家裏窮,坐不起馬車轎子。
“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侶啊!”賈珍擡手,緊緊握住包勉的手,一副見知音的模樣。
說開之後好處多多,他先前不過趕路的時候一形容馬路,包勉就能想到平坦馬路的好處,推廣開來的好處。
完全不像賈蓉,分分鐘揍到心累,都開不了竅。
包勉面無表情的看賈珍。哎,媳婦想盡辦法各種蹭,各種膩歪。不過看人如此開心,他倒是要愈發努力了,早日将這些禍國殃民的罪孽清除,也好多攢錢,修路開新東方。
聊起後世職業技術學院的時候,賈珍就記得這一句,學廚師到新東方,挖掘機找藍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