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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個對象我罩了

整個屋子都被元帥閣下的雷厲風行震得沉默了一瞬, 精神力巨鷹追着元帥離開, 監察部部長掙紮着翻身起來,不等再開口, 就被皇帝身後的侍衛一把按在了地上。

“最近監察部的失誤太多, 在查清楚情報錯漏的真正根源前,監察部的經費就暫且不發了吧。”

屋子裏的人都是知道顧歸身份的,封口的禁令下了十來年,倒不至于從這些人口中洩露出去, 卻依然難免會被有心人借機鑽營。

目光從那兩人的背影上收回, 皇帝示意侍衛把人放開,不着痕跡地扯着袖口捂了捂鼻子。

身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一個占據帝國第二把交椅的人不是alpha——這給了很多人不切實際的期望,認為只要想辦法讓這件事不着痕跡地引爆, 就能把顧歸推下那個位置,然後就能順利地坐上去。

這一次顧歸險些出事,如果不是有那個小omega力挽狂瀾,說不定一切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無論在任何時代,軍事實力都是國家立足的根基。皇帝從來都沒有對顧歸的實力和忠誠生出過任何懷疑, 可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老同學固執起來有多叫人頭疼。

身份的事固然能強行遮掩過去,一國元帥悍然請假五十五天這種事,卻無疑又會被有心人揪出來瘋狂彈劾。

為了防止這種事發生,皇帝決定未雨綢缪, 先把監察部關了再說。

“可是——陛下!”

一點都沒能想到這把火居然燒到了自家頭上, 監察部部長一時幾乎難以置信, 跌跌撞撞爬起來,掙紮着向前追到他面前。

“像顧元帥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社會的穩定!我們有他一個特例已經是格外寬限了,alpha、beta、omega三個種族從一開始就是固化的,人們在本分裏各安其職,這是定好的規矩……”

“那就改了這個規矩。”

皇帝沉聲打斷,目光照他身上一掃,語氣淡下來,透出隐約的淩厲不耐。

“就是為了個元帥的位置,犯不着做到這種地步。你替誰說話,叫他來找我,我給他封個榮譽元帥,讓他出去也能坐鍍金的帝國巡邏艇,帶遮陽棚的,問問他行不行?”

忽然被直白粗暴地一言戳破,監察部部長的臉色瞬間慘白下來,整個人僵在原地,張了張口想要辯解,卻什麽聲音都沒能發得出來。

皇帝無意多留,拂袖轉身就走,轉眼已走出十來米遠。

猝不及防被失業的監察部部長倉促向前追了幾步,腳步越來越緩,看着皇帝異常決絕的背影,終于頹然地跪倒在了地上。

……

嗆死了。

皇帝越走越快,卻還是忍不住擰起眉頭,狠狠咳嗽了兩聲。

再好聞的香水,打碎了也嗆人得要命,更何況當初還一時失算,居然讓人為了元帥的威嚴而特意做了特濃型的。

皇帝覺得自己再在那間屋子裏待下去說不定會當場駕崩,能堅持這麽久,已經是看在那個監察部部長格外欠打的份上了。

也不知道那個異常能打的小omega,究竟聽沒聽見那麽明顯的玻璃瓶碎裂聲。

……多半是能聽到的。

平心而論,皇帝自己其實并不是很能打。他生下來就是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被培養的方式也自然和其他人不同,雖然和顧歸上了一個學校,大部分的經歷和回憶,卻都是被一群勳貴子弟們趁着他沒當皇帝沒完沒了的捉弄和折騰。

所以皇帝很了解能打的人有多厲害。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都是最基本的技能,星際世界的人主要評判标準就是精神力和身體素質。身體素質越好,聽力越優秀,精神力越強,洞察力越高。

皇帝擁有最高知情權,通過無處不在的光腦詳細了解了那個小omega強悍到恐怖的戰力,說實話其實很擔心好友回去之後的生活質量。

或者可以和他解釋是元帥的玻璃心碎了……

碎了一地,都實體化了那種。

皇帝思量半晌,覺得這個解釋堪稱完美,滿意地收斂心神,登上了回宮的鍍金帶遮陽棚懸浮艇。

顧歸牽着陸池秋出了軍部。

軍部外不能太過張揚,顧歸沒有強行再去抱他。身旁的年輕omega始終格外安靜溫順,即使在他當衆摔了香水瓶子之後,也沒有任何額外的反應。

顧歸步履沉穩,心中卻難掩不安。開啓了自動駕駛模式,抱着人填進懷裏,遲疑輕聲:“池秋……”

小妻子在他臂間擡起頭,冬日的陽光蒼白,卻在那雙湛黑的潤潤眼眸裏明燦流轉。

顧歸心頭一跳,沒有繼續出聲。

陸池秋乖乖任他抱着,黑眸盈着異常明亮的暖光水色,唇角牽起來,忽然擡臂撲住顧歸寬闊結實的肩背,傾身親上去。

外界溫度已經降到零下三十度,即使只短短走過一片空場就上了懸浮艇,身上的寒意也依然附着不散。顧歸身形一瞬遲滞,繃着手臂匆忙回手抱他,卻已被小熱水袋似的融融身體盈了個滿懷。

凍得僵冷的胸膛被撞得微悸,顧歸屏息,慢慢擡手将他攬緊,兩人的胸膛徹底貼合,仿佛心髒也怦怦相撞。

陸池秋回抱住他,臉頰貼上微涼脖頸。

心底被暖意填實的感覺實在太好,讓他忍不住想要朝對方微笑,想要好好地抱住他,想要傾抒,想要回應,想要把所有用語言無力表達的情緒都傳達出來。

劇情已經更改,為了更有把握,陸燈和系統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劇情做了無數種推演。

根據大數據的統計,顧歸可能會對他的身份産生懷疑,可能會想辦法替他開脫,也可能在身份不能暴露的威脅下不得不把他暫時交出去,然後想辦法暗中周旋營救,再把他偷偷帶出來。

他都已經準備好用藤蔓把審訊的人吓哭,偷偷逃回來找對方了。

可顧歸卻總是能做出無數推演結果之外的那一種。

毫無底線的回護可能會為之後的劇情産生更多不可控的變數,那一刻心口的滾燙卻讓一切都變得值得。

雖然不知道小妻子怎麽會忽然這麽高興,顧歸還是不疊擡手将他抱穩,擡手拂開柔軟額發,目光詢問着落下來。

陸池秋卻已融融彎起眉眼,小啄木鳥似的又親了上去。

顧歸:……

糟了。

小妻子一定是相信他真的發情了。

可是那一箱子當初皇帝親自賜下的高H啓蒙,在元帥寧死不肯承認自己生理課挂科的前提下,甚至還沒有被積極想要改過自新的第一軍團長還回來。

到現在為止還只會親親的元帥感到很慌。

陸燈不知道他心裏盤桓的念頭,只是高興從心底源源不斷湧出來,本能地想要同面前的人更親近一點,想要離得更近,想要抱着他,想要被他抱着舉高高轉圈圈。

柔軟精致的年輕omega眉眼彎成小小的月牙兒,抱着威嚴冷酷的元帥高高興興地蹭着,柔軟的吻直白而全無章法地傾落下來,叨叨叨叨叨個不停。

顧歸呼吸愈促,攏着懷裏溫軟的身體不讓他掉下去,不着痕跡地打開了只有在最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的特殊通訊,給皇帝陛下發送了簡短的求援訊息。

然後在皇帝放肆的爆笑聲裏關了消息提示,等到一套新的完整啓蒙被發過來,就毫不猶豫地把皇帝金燦燦的賬號拖進了黑名單。

帝國元帥向來雷厲風行,這一通流程下來也只花費了不到一分鐘時間。心裏有了底氣,顧歸就立即回神,抿了抿唇角,擡手輕柔捧住了小妻子的臉頰。

陸池秋眨眨眼睛,黑眸裏沁着毫不設防的親昵光亮,眉眼彎彎仰頭望他。

……回去就學。

顧歸深吸口氣下定決心,将最後一絲顧慮抛在腦後,深黑瞳孔映出懷中愛人清秀溫軟的影子,沉毅眉峰悄然浸過無邊暖色,低頭朝他露出笑容。

常年征戰磨砺出的粗糙手掌力道放得極緩。陸池秋主動朝他掌心貼上去,顧歸一怔,随即啞然,手上的觸碰真真切切落實,俯身認真吻上去。

陸池秋順着他的力道仰起臉,閉上眼睛。

冬日的暗淡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冷意被隔盡了,反而顯得格外純淨,安安靜靜地在指間攪着,将微弱的溫度覆落在交疊相擁的身體上。

兩人真實的身體素質堪堪相當,不知吻了多久,顧歸才在巡邏艇到達目的地的提示音裏直起身。望着同樣笑意潤澤寧淨的小妻子,忍不住微笑起來,低頭在他唇角半懲罰地輕咬一口:“上次還假裝喘氣?”

上上次也是。

陸池秋臉上一溫,乖乖溫順下眉眼,傾身貼在他頸間,拉了拉他的手算是認錯。

顧歸原本也沒有氣可生,手掌一翻就将那只手包攏在掌心。含笑低頭正要逗他,目光落在柔軟短發間露出的微紅耳垂上,心髒悄悄跳了跳,力道不覺輕緩下來。

——他似乎聞見了某種氣息。

溫溫淡淡的,一不留神就會忽略,不留意的時候卻又會在某一刻驀地察覺。

甜牛奶的味道。

那種他每天會穿着圍裙雷打不動守在廚房裏親自煮的,放了滿滿兩勺糖的,熱乎乎甜沁沁的,會讓他的小妻子穿着他的睡衣從被窩裏鑽出來,在他身後繞來繞去地眼巴巴等着,一回身就能抱個滿懷,還能借機要求在臉上親一口的。

那種甜牛奶。

……星光森林蛋糕忘記買了。

惦記了這麽多天,連差點在冰甲獸群中喪命的時候都還牢牢記着的。偏偏兩個人的氣息都太長,親了這麽久都沒喘氣,就被懸浮車自動識別為“乘客暫時不需要停車”,不小心給錯過去了。

有牛奶就該有蛋糕,言出必踐的帝國元帥滿心愧疚,擁着小妻子親了親,把人抱下車裹在懷裏進了家門,一路回到卧室安放好:“睡一會兒,我去給你買蛋糕,很快就回來,好不好?”

兩個人都一天一夜沒睡,連他也難以自制地感到了疲倦,即使再清楚陸池秋的實力絕不止限于普通omega的程度,他也依然還是會心疼的。

陸池秋正巧有事要做,聞言聽話點頭,利落地脫下衣物鞋襪,咻地鑽進了被子裏。

小妻子乖乖地躺在床上,柔軟的被子掩到下颌,碎發溫順地散在耳側,軒秀眉睫被柔暗的卧室燈光一映,眉梢模糊在最後一小片暗影裏。

顧歸擡手覆上他的眼睛,小刷子似的濃黑長睫在掌心輕輕掃過,酥癢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微微屏息,心頭卻悄然漫上酸澀暖意。

不過只是四五天沒能回來而已。

真要算起來,他們住在這裏的時間,也只有短短的兩個星期。

他一個人在宇宙裏的時候,冰冷的機甲沉默漂浮着,周圍都是足以将他撕碎的兇悍獸潮。他不敢合眼,也無法放松,精神力疲累到極限的時候,他的腦海裏會浮現出這一間小小的卧室。

牆角坐進去就會陷成一灘的舒适沙發,毛絨絨的加厚地毯,溫暖的燈光,角落裏擺着的青翠植物,躺下去就不想起來的貼合人體智能調溫記憶材料智能床。

還有卧室裏的人。

他會一遍又一遍地想象,陸池秋一個人在卧室的時候會做些什麽,會不會趴在窗戶上看着外面的路,會不會在床上輾轉反側地睡不着,會不會在等着他回去。

這些記憶和想象支撐着他,讓他不想倒下,也不能倒下。

他無數次險些失去意識,然後強迫着自己站起來,再失去意識,再一次站起來。

再然後,他的小妻子居然來接他了。

第一軍團長開那架機甲的時候他就只覺得華而不實,沒少訓過這個屬下把改裝經費用在正經的地方。可陸池秋開的時候,他卻覺得哪裏都好看,銀色的機甲浴血翔空而來,在恒星的照耀下折射出如晶如鑽的光芒,

他們一起經歷了很多事,然後又回到這裏。

顧歸半跪在床邊,掌心覆着的眼睛已經乖乖地安靜下來,寧靜合攏着。陸池秋安靜躺在床上,胸口随着呼吸均勻起伏。

顧歸傾身攏住他的小妻子,低頭在唇上輕輕一碰,放輕動作起身,踩着地毯悄悄離開。

蛋糕的種類原來有那麽多。

從來不吃甜食,每次也是讓機器人副官幫忙訂購。顧歸頭一次親自去買,才知道蛋糕不只有星光森林這一種,櫃臺上琳琅滿目的擺滿了樣品示例,每一種看起來都好吃,甚至還有冰淇淋的,家裏的調溫系統暖得穿不住棉睡衣,買回去小妻子一定會喜歡。

顧歸挑得舉棋不定,索性一應下單買了回去,讓蛋糕店一天送一種,剛好能送滿五十五天。

自覺完成了件大事,財大氣粗的顧元帥拎走了今天份額的蛋糕,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蛋糕店,頂着寒風上了懸浮車,匆匆往家裏趕回去。

蛋糕店裏彌漫着沁人的甜香,輕易就能讓人食欲大開。陸池秋也沒怎麽吃東西,醒來一定會覺得餓了,回去正好兩個人一起吃。

說來也奇怪,他在遇到陸池秋之前,居然一直都沒能體會到這些東西的可愛之處。

顧元帥難得悠閑,心情愉悅地看了一路的高H啓蒙,眼看就要到家門口,腦海中卻忽然冒出個了突兀的念頭。

那時候——怎麽會有牛奶香的?

始終局限的念頭猝不及防被打開,心跳忽然快起來,撞得胸口一陣陣發麻。

或許……他是真的變異成alpha了。

想起曾經聽第一軍團長傳授過的經驗,顧歸呼吸微摒,身體硬邦邦僵成一條。喉結艱難地動了動,調出随身光腦,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了“身體很好的omega伴侶忽然變得香香甜甜怎麽辦。”

光腦的連接速度達到兆秒,幾乎是剛按下确認,海量的搜索結果已經出現在顯示屏上。

號稱五十五天的顧元帥:……

剛看完啓蒙的顧歸感到壓力,并重新把皇帝從黑名單裏拎了出來。

皇帝很閑,立刻敲來回複:“講!”

顧歸停下懸浮艇,站在門口望着仿佛大變樣的私宅陷入沉思。

沒有立刻回複消息,帝國元帥動用了傲人的身體素質潛入警戒線,繞過猙獰舞動着快把整個溫暖美好的私邸包圍起來的嗜血藤,果然看到了勤勤懇懇四處播種的小花匠。

陸池秋蹲在花園邊上種得認真,往日嚴嚴實實的衣物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線條流暢好看的肌肉,擡臂抹了抹頭上薄汗,勁頭十足地繼續忙碌。

顧歸沉默片刻,接通會話:“五十五天,會死人嗎?”

“啊?”

沒想到他居然才開始考慮這個問題,皇帝的聲音錯愕一瞬,謹慎思考着回複:“不會吧?你的小omega比較特殊,能手碎桌子的,還能把機甲當賽艇開,五十五天應該也沒事……”

“我知道。”

看着小妻子徒手輕松拔掉了一顆胳膊粗的枯枝,顧歸深吸口氣,心情越發複雜,艱難補充完整:“……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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