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番外·現實世界
顧淵得到新的人類身體, 被送到戴納将軍那裏特訓的第三天, 陸燈就有些坐不住。
當将軍的大都有些通病, 訓練起來永遠不會哪怕稍許放松,高強度的訓練之餘, 吃不好睡不好也是必然的。
更不要說偶爾還會有突襲和緊急集合,随時随地都要防備着宿舍裏突然出現埋伏,任誰被訓練上一個月, 都能輕松脫掉層皮。
陸燈從末世中被帶出來,早習慣了随時搏命,接受訓練時也适應得極快。可顧淵畢竟不是那樣的絕境中出身,未必就能一下子适應這樣嚴酷的環境。
難得放假的系統優秀員工在家裏整天吃不好睡不好,抱着愛人送的螢火草玩偶,翻來覆去地想着顧淵在軍營裏會不會挨餓受傷。
沒有系統世界裏對人設的自動修複校準, 不過幾天時間, 陸燈就熬出了兩個顯眼的黑眼圈。
“是還沒倒過來時差嗎?”
看着在桌前打着瞌睡的清秀身影,當父親的陸濯把煎蛋火腿放在一大一小面前,摸了摸陸燈的額頭,輕輕拍他肩膀:“已經不用考試了, 這些天就多放松些, 有什麽想去玩的地方就出去繞繞, 等歇夠了再接任務也沒關系。”
陸燈向來敬畏有些嚴肅的父親, 連忙坐直身體認真應了,食不知味地一口一口将早餐吃淨,腦海裏依然轉着愛人的身家性命。
蘇時眼裏蘊過些笑意, 咬了口煎蛋,将一枚智腦遞給他。
“你的系統已經安裝進智腦裏了,是最新出的變形款——在外面世界的功能少些,有時候也是能幫上不少忙的,記得戴着,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用了。”
雖然有兩位父親,陸燈大多時候卻依然還是由蘇時親自帶着長大,兩人的關系也遠要親近得多。
迎上那雙眼睛裏意味深長的淡淡笑意,陸燈怔忡片刻,目光倏地亮起,連忙接過智腦:“爸爸,我——”
“可以,出去玩吧。”
蘇時含笑截斷,朝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瞬間有了精神的少年活潑地起身跑回房中,才又低頭不緊不慢吃起了早餐。
看着父子倆打的啞謎,陸濯微微挑眉,正要開口,蘇時已經夾起了一片火候剛好的培根,眼疾手快地塞進對方嘴裏。
“下次回去,記得替執光請三個月的假——估計他最近不會再接什麽任務了……”
陸燈一路跑回了房間。
智腦是吊墜式的,做成了護身符的形狀,用細細的紅線墜在頸間,看起來和當初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陸燈撲在螢火草抱枕上,抱在懷裏深吸了口氣,穩下心神打開智腦。開機提示結束,熟悉的機械音就在腦海裏歡天喜地響了起來:“宿主宿主,我追蹤到目标人物的坐标了!我們現在去救他嗎!”
營救炮灰的任務早就完成了,系統倒還是沒能改掉叫目标人物的習慣。
陸燈正要糾正他,卻又覺得兩人現在做的事似乎也差不太多,稍一猶豫還是點了點頭,将虛拟屏幕打開:“那裏怎麽樣,防備的嚴嗎?我想這就去看看……”
系統被一塊兒帶到了現實世界,又放開揮霍着挑了個酷炫的機器身體,正是工作激情高昂的時候。聞言三下五除二将訓練基地的布防繪成圖紙,詳盡地列了出來,啓動變形功能變成了只機械蝈蝈,蹦蹦跳跳落在他肩上:“不嚴,宿主一定能進得去!”
……
系統圈的審美真獨特。
陸燈不忍心打擊它,摸了摸在臉旁晃悠的兩根機器觸須,認認真真誇了句好看。利落收拾好了行禮,給兩位父親留下字條,就背上書包從窗戶縱躍下去,穩穩落在了窗後花園的繁茂叢植裏。
顧淵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黑得不見日光。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酸疼得厲害,只想盡快一頭紮倒下去好好休息。顧淵随手開了燈,正要脫下作訓服,腳步卻忽然微頓,目光落在稍許變化的屋內布置上。
這些天的偷襲将受訓者們都練得疑神疑鬼,對這些變化也尤為敏感。顧淵遲疑着上前走了幾步,心頭尚且懸着,一道人影忽然從被子下面掠過,徑直朝他撲了過來。
顧淵目色一凝,本能就要還手,卻在兩人氣息相觸的下一刻便堪堪收了力道,将人接了滿懷,牢牢箍在了胸口。
陸燈雙手環抱着他,黑亮眸底盛滿了星子的碎芒,小啄木鳥似的噠噠噠噠噠親上去。
顧淵想要同他說話,想要問問他怎麽一個人跑了過來,有沒有人照顧,又是怎麽潛到的宿舍裏。話到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只有笑意止都止不住地從胸口泛上,跳躍在唇畔眉梢,混着溫存柔光傾落而下,将懷中的人穩穩裹住。
沒辦法不覺得高興。
兩人都整整三天沒見面了,明明好不容易通過了百煉空間的考核,卻偏偏分隔在兩地不能見面,夜裏誰都睡不踏實。
哪怕明知道舅舅的軍規嚴厲從不徇私,能在高強度的訓練之餘見到愛人,也依然實在是件值得人情難自禁的事。
陸燈撲在寬闊結實的懷抱裏,被熟悉的溫暖氣息滿滿裹着,心口都漾開無邊甜意,說什麽都不舍得放開。用力收緊手臂,在愛人頰側輕輕蹭着,唇角已輕快地翹起來。
出來鍛造身體時特意領了素質出衆的一款,加上這幾天的訓練,顧淵的體力已經遠比在系統世界裏強出不少,這時候竟然也一點兒不覺得疲倦。輕松打橫了将人抄起來,含笑在額間親了親,大步走到行軍床邊,将人輕輕放了下去。
陸燈乖乖被他放下來,躺在床上仰頭望他,目光晶晶亮亮地盛滿了碎光,眉眼都彎得細細軟軟。
顧淵一手攏住他的身體,順勢側身在床沿坐下,含笑低頭望着他,俯身在淡色的唇上輕輕碰了碰:“怎麽自己就跑過來了?”
陸燈臉上發燙,微微抿起唇角,摸索着牽了他的手,挪開目光聲音細微:“我——我忽然聽說可以請假……”
所以就迫不及待地請了假,收拾了行李悄悄離家出走,潛入軍營來找人了。
愛人向來恪盡職守,拿了幾年的系統優秀員工,這一次大概已經算是做出最大膽的事了。
顧淵輕笑出聲,也不再多問,只是把人抱在懷裏低頭親了親,聲音柔和輕緩:“我在這裏沒什麽事,舅舅訓練的很認真,也沒有額外欺負我……”
低沉柔和的嗓音在耳畔柔和落下,陸燈眯了眯眼睛,倦意居然平白湧上來,卻還記着自己的來意,輕輕打着哈欠聽他說的話,一邊摸索着去掀他衣服。
“等一下,執光——”
顧淵身上畢竟有磕碰傷痕,又擔心他一路趕過來太累,将人攬住正要開口,陸執光卻已認認真真撩了他的衣擺,按着他趴在床上:“我帶了跌打損傷的藥膏,外面不如系統世界用藥方便,以後我每天都給你抹……”
那就是每天都能待在一塊兒了。
顧淵心頭驀地騰起欣喜,為了不驚動外面巡邏的士兵,依然盡力斂着心神,卻還是忍不住悄悄揚起了唇角。
沁涼的藥膏被細致地抹在背上腰間,又被搓熱的手掌平平碾開,溫熱透過涼潤落在肌膚上,一種奇異的感受已通過經脈膚骨,橫沖直撞地撲進胸口。
顧淵輕吸口氣,聲音不由微啞:“執光……”
難以自制的情緒混着三日不見的思念,在胸口驟然升騰起來,難以言說的隐秘刺激像是一**巨浪,随着背後的溫存按揉,轟然沖擊着搖搖欲墜的胸口。
顧淵閉起眼睛,身體卻已突破意志藩籬,生出難耐的分明燥熱。
“等一下,就快好了。”
陸燈認認真真應聲,依然一絲不茍地替他塗抹着千金難求的藥膏,等到所有傷處都泛起清新涼意,才終于滿意舒了口氣,直起身彎了眉眼:“好了,先不要躺下睡覺,晾一下,等藥幹一幹……”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不自覺地換了個位置,躺在了強健有力的手臂間。
千裏投軍總算圓滿了替愛人上個傷藥的念頭,心願滿足了的陸燈眨眨眼睛,擡頭望他,眼裏透出疑惑的柔和茫然。
一點兒都沒有在系統世界裏心心念念惦記着要買隔音好的樓房的架勢。
愛人回到現實世界就容易乖的過頭,顧淵輕吸口氣,抱着他放在枕頭上,輕輕撥開額畔的碎發:“放心,我不躺下。”
機器蝈蝈蹦跶幾下,幫忙到門口落了鎖。
顧淵朝他禮貌性地稍一颔首,征詢目光落進柔潤眸底,正迎上溫柔浪湧裏燦亮的一點星光。
……
深夜來查房的戴納将軍在門外站了良久,第一次沒有破門而入,只是放輕腳步,沉默着轉身離開。
第二天,商城的快遞機器人敲開嚴密的軍營,給戴納将軍送了一瓶最高等級的傷藥。
作者有話要說: 戴·正襟危坐·納·沉思·将軍:('-i_-`)
#然後#
#怎麽#
#脫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