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沈逾的感冒沒好, 回去的飛機上一直在咳嗽, 頭上的淤血處褪了些色,可還是一眼就能看到明顯的傷痕。

阮綿綿愧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幾次遞水給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逾好像一點也不難受, 還總是露出笑容。

她更是搞不懂他,生病一直咳,多難受, 他還笑。

下了飛機, 樊寧來接的他們。

樊寧工作事多,假期也就沒回去探親,接他們來,發現沈逾生病了,“老大, 你怎麽感冒了?腦門上怎麽了?”

沈逾說:“沒什麽事, 只受了點涼。”

“最近天氣還好吧,怎麽涼着了,晚上睡覺踢被子。”樊寧開着玩笑。

阮綿綿聽到踢被子,就一陣心虛。

沈逾輕哼一聲,算是給他一個無語的冷笑。

“額頭上怎麽撞的, 老大,別說我從床上摔下去的。”

阮綿綿又是一陣心虛,明知道沈逾不可能說什麽,但她就是緊張的不得了。

沈逾看着她, 她偷偷看他一眼,見他在笑,她急忙撇開頭,怎麽感覺車內空氣好悶。

樊寧也聽不到沈逾回應,通過生視鏡看過去,兩個人都坐着,一個望着窗外,一個低頭:“嘉言來工作室找你,給你打電話了吧。”

“恩,打了……”沈逾還要說話,換來一陣猛咳。

阮綿綿小手輕拍他的背,又是遞水,又是從包裏翻紙巾,沈逾見她一臉憂色,湊近她些,小聲說,“我沒事,小感冒過兩天就好了。”

她嘟着小嘴,感冒,她不是醫生,沒辦法治病。

樊寧直接開車去工作室,沈逾到辦公室去忙,她在辦公室裏坐了會兒,又出來。

見到樊寧,他過來跟她閑侃,阮綿綿想了下:“樊寧哥,彭嘉言是誰啊?”

樊寧突然一挑眉,“你猜?”

阮綿綿不自覺的揪起秀眉,“我哪知道。”

“老大對她可不一般吶。”

樊寧也沒多想,只是想要調侃沈逾,難得有八卦與沈逾挂勾,“多少人追你哥,你哥真的是進退有度,完全不受任何影響,但這個彭嘉言感覺不同,老大對她挺好的。”樊寧說完,還皮了下,用肩膀撞了下她的撞,一臉壞笑,“說不定以後你嫂子的人選就是她了。”

阮綿綿交握的手驀地一緊,感覺心跳節奏突然快了幾分,她勾動嘴角,笑得有些尴尬,“怎麽可能。”

“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哦。”

樊寧對這個話題有興趣,但跟阮綿綿并不太想聊這個。

見她不搭話,他又問,“去渥太華有去哪玩嗎?”

“沒有去哪玩,天冷,而且我們就停留一整天就回來了,哥又感冒。”

“對了,老大在國內成立了工作室……”樊寧說到此處時,突然想到什麽,轉身就跑向沈逾辦公室。

阮綿綿一臉懵,無奈搖了搖頭,向電梯間走去。

樊寧進了辦公室,沈逾正在做公式,拳手抵在唇邊,不住的咳。

“你去醫院看看吧,別拖嚴重了。”

“你進來有事?”沈逾頭都沒擡,問他。

“老大,這個項目完成,讓我回國內工作室呆段時間呗。”

沈逾寫着數字的手頓了頓,擡眼看向樊寧嘻笑的臉,他冷笑,“離綿綿遠點。”

樊寧像是被說中了心思,臉上一陣皮笑肉不笑的尴尬,“那個,我就是想回國呆段時間。”

“離綿綿遠點。”沈逾說着,一個文件夾照着他飛了過來。

樊寧一把接住:“老大。”

沈逾擺了擺手,不想跟他說話,他只要一開口,就是一陣猛咳,咳得胃都抽抽了。

阮綿綿給他買了龍角散,沈逾感覺嗓子舒服多了。

這兩天藥吃得有點多,回到家,飯還沒吃完,就感覺眼皮很重。

他電話還多,每次講電話,都忍着咳,她都心疼死了。

廚房裏煮了冰糖雪梨,放到溫熱的時候,端到沈逾的房間裏,他已經睡下了。

她把碗放到一邊,在旁邊坐下,沈逾迷迷糊糊并未睡實,她坐下他便感覺到。

伸手過來,握住她的小手,阮綿綿轉頭看着他,沈逾微眯着眼,沖她笑。

阮綿綿也笑了下,“喝點冰糖雪梨。”

沈逾支起身子靠着床頭坐好,阮綿綿把碗遞給他,沈逾接過後,用勺子輕輕攪動碗裏的白白的雪梨肉,然後舀出一個,遞到她唇邊。

她搖頭,“你吃吧,外面還有。”

他沒說話,手也沒退回,阮綿綿張嘴,把梨肉咬到嘴裏,慢慢嚼着。

沈逾眉眼真的溫柔極了,她也說不出什麽感覺,就是感覺很好。

吃了半碗,手機響起,她伸手從櫃子上拿過手機,上面顯示彭嘉言三個字。

她拿着手機的手頓了頓,然後遞給沈逾。

沈逾放下碗,接了電話。

那邊的聲音,是個清亮的女聲,說什麽她聽不清,只聽到沈逾與電話那端的對話,說沒事,很快就好,謝謝關心之類的。

阮綿綿低着頭,她不住在想,這人誰啊,為什麽樊寧說沈逾對那個女孩子不一樣。

沈逾對人溫和有禮,對人好她不否認,也能想像到他待人謙和有禮的樣子,可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沈逾放下手機,彎腰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咖色燙金的四方小盒。

他把盒子遞到她面前,阮綿綿不明所以,“什麽?”

“打開看看。”沈逾說完,又咳了一下。

她覺得,有可能是過年的禮物,沒多想,接過仔細端詳,然後打開盒子,她愣住了。

盒子裏有兩個環戒,白金的,沒有多餘的點綴,只是個幹淨的對戒。

沈逾見她愣着不動,伸手拿過盒子,從裏面拿出小的那款戒指,遞到她眼前,“看着很簡單,但每個戒指裏,都刻了兩個字母,一個S,一個R。”

他止不住的咳了兩聲,随即把戒指比給她看,她看了一眼,戒指裏面兩個字母不大不小,但雕刻得很清晰。

沈逾執起她的手,“我們結婚有些匆忙,這個訂做需要些時間,等我們辦婚禮的時候,再補給你一個。”

他拉着她的手,往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戴,阮綿綿感覺自己手指有些涼,那個戒指更涼,她下意識往後躲,可沈逾沒給她機會躲。

當戒指戴在她手上,沈逾一臉嚴肅的表情一掃而過,取而代之是抹沁人心脾的笑意,在他有些倦意的臉上浮現。

他把另一只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後捏住她的小手在掌心,“戴上婚戒,時刻提醒你,不要忘記,我們結婚了。”他說完,還捏了捏她的小手,“嗯?”

阮綿綿說不出什麽感覺,好像有點奇怪,戒指,婚戒,以前她有時會忘了結婚這碼事,估計以後,每每看到戒指,應該不會忽略掉這個她人生轉變。

她眨了眨眼,感覺他越靠越近,她緩緩擡頭,就是沈逾靠近的俊顏,她屏息間,突然沈逾猛的轉開頭,開始咳嗽。

阮綿綿急忙把冰糖雪梨遞給他,沈逾喝完之後放下碗,回手環住她的腰,一個轉身把她扣在懷裏。

她感覺身後人的呼吸噴在她頸間,那裏熱得出奇,好像能燙傷人一般。

她掙了下,“哥,我去洗碗,你睡會。”

沈逾又緊了緊胳膊,“你也睡。”

“我,我還是回,回去睡。”

沈逾沒動,過了片刻,她感覺耳邊被一個濕熱的吻印上,哄的一下,熱流席卷周身。

沈逾突然笑了出來,“好困,我要睡了。”

僵直的身子,過了半晌才漸漸松緩下來,她不想吵到他,如果他這樣能休息好,那就讓他睡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這樣睡。

突然,沈逾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你回去吧。”

阮綿綿:“……”

沈逾推了推她,“回去睡。”

阮綿綿急忙爬起來,拿着碗走出去。

他不抱着她,她還是很開心的,很自在,自己睡得更安穩,可是,他為什麽松開她,為什麽讓她走?

好奇怪啊!

***

次日一早,阮綿綿就看到手機上的信息,她高興的跳下床,跑到沈逾房間,推開門,興奮的喊了一聲,哥,後面的話就卡在喉嚨裏。

沈逾赤着上身,正在換衣服,被她突然推開門,也是愣了下。

随即,拿過襯衫穿上,阮綿綿臉頰熱熱的,不敢看他。

“什麽事,大早上的,看起來很興奮。”

她這才想起,舉着手機,“哥,我考研成績出來了,我過了。”

“這是好事,知道你沒問題。”沈逾說完,又咳了兩聲。

“哥,我陪你去醫院吧,幾天了還不好。”

“感冒都有周期性,我吃了藥,再過兩天就好了。”沈逾穿完襯衫,打上領帶,又套了件藏藍色馬夾,鼻梁上架着無框眼鏡,一股濃濃的書倦氣息撲面而來,阮綿綿看着沈逾,抿着唇直笑。

“傻笑什麽。”沈逾上前,拍了下她的小腦袋。

“我哥真帥。”

沈逾頓了頓,突然低頭靠近她:“你喜歡嗎?”

她剛要脫口而出說喜歡,可又想到他指的喜歡是什麽,臉頰不自覺爬上一抹紅暈。

沈逾突然湊近,想到自己感冒會不會傳染,末了,快速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又快速退開,這樣應該不會傳染的。

“你今天在家吧,我盡量早些回來。”

沈逾走後,阮綿綿還站在門口,指尖摸着唇瓣,好像剛才溫潤的觸感彌留,心跳呯呯作響,她咬了下唇,啊,她還沒洗漱……

阮綿綿在家準備複試,她之前也一直在準備,不過臨陣磨槍,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回國參加複試,她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

沈逾坐在辦公室裏,不自覺想起早上那一吻,還有她臉上的紅暈,她是不是,算是在漸漸接受當中。

手機響起視頻鏈接,他看到上面的名字,不自覺笑了出來。

阮綿綿的小臉在屏幕上顯示,“哥,你感冒好點沒?”

沈逾點頭:“好多了。”

阮綿綿撇嘴:“騙人,早上還咳嗽,藥一定要吃,我晚上還給你煮冰糖雪梨。”

“你關心我啊。”沈逾靠着椅背,神态裏說不出的愉悅與悠閑。

“我什麽時候不關心你了。”

沈逾突然湊近屏幕,一張俊氣的臉,幾乎占滿整個屏幕,“是不是想我了。”

平日裏,阮綿綿有事,要麽電話,要麽信息,幾乎不會發視頻給他,視頻,當然是想看到對方的樣子。

阮綿綿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我,我,哥,那個,你中午要吃飯,我挂了。”

沈逾在她還沒挂視頻之前,急忙開口:“我想你了。”

阮綿綿急忙挂斷視頻,她再也不要跟他視頻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