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謀劃前路飲毒藥擋刺客
“哎?小菊你跑哪去了?我可告訴你,貴妃娘娘同大皇子在亭子裏賞景兒呢,前頭不是咱們能去的地方,你別沖撞了娘娘連累大夥兒!”一個嘴角下拉的婆子眼神淩厲的掃向跑過來的粗使宮女。
小菊讨好的笑笑,“嬷嬷您放心吧,咱們永華宮的規矩我記的熟着呢,我這就去幹活兒。”
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眼,甩甩帕子轉身走了。小菊不着痕跡的松了口氣,見四下無人便放下掃帚坐在了牆邊。她方才看到淑貴妃幹嘔,桌子上還擺着酸角,這分明是懷孕的跡象!她該怎麽辦?永華宮勢大,她是想平平靜靜的在永華宮當差,可她是有主子的,萬一哪天她主子把她透出來,她豈不是死路一條?而且……她真的掃夠院子了……希望這個消息能換個清閑點的差事。
永華宮裏是周嬷嬷、鄧嬷嬷幾個人精子看管的,不說一舉一動了如指掌,起碼在誰動作多些的時候也能立刻發現。夜裏,周嬷嬷看着林緋玉将永安哄睡,才随她到外間輕聲禀報。
“主子,有個粗使宮女使計出去見了個叫錦如的丫頭,說主子八成已經懷孕,只是月份還小,沒有宣太醫。”
林緋玉端茶的手一頓,有些厭惡也有些疑惑,“永華宮還有人背主?”
周嬷嬷一聽就知道她沒想起來,忙解釋道:“主子,當初調動宮人時,您曾吩咐留下了兩個釘子,分別是皇後和太後的人,後來太後常守佛堂,太後的那個釘子就調走了,如今咱們宮裏就只剩小菊這一個外人。她今日怕是以為抓住了先機,想去皇後那裏表個功。”
林緋玉松開眉頭淡淡笑了笑,“你不提我都忘了,既然她想效忠她主子,不如就把她送回承元宮和皇後做個伴……等等!你說她以為我懷孕?”
“是的,主子。”
林緋玉想着皇後如今偏激的性子和對她的嫉恨,如果……皇後知道她又懷孕了會怎麽做?如果她再生下二皇子,那就是前朝後宮都無法動搖的存在了,說不定還會晉升皇貴妃刺皇後的眼。
皇後肯定恨不得她死!絕不會讓她生下來!
但皇後被禁足在承元宮什麽也做不了,只除了……大公主的滿月宴!
林緋玉盯着香薰爐沉思了半晌,緩緩勾起嘴角,“嬷嬷,此事就當我們不知道,那個錦如我記得,她對皇後很忠心,手段也有幾分,且看她如何做。半月之內,我要讓皇後确定我已經懷孕,卻因胎象不穩一直保密。”
周嬷嬷擡起頭看她,“主子這是……要引皇後上鈎?”
林緋玉點點頭,垂眼把玩着指甲,“大皇子聰慧無雙,我不希望聽到任何對他不利的流言。”
周嬷嬷眼一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主仆二人相處這麽久,已不需要事事點明。
【叮!開啓隐藏任務——廢後,獎勵宿主300積分。】
【叮!開啓主線任務——皇上好感度達40分,獎勵宿主50積分。】
【叮!開啓主線任務——再次晉升,獎勵宿主100積分。】
耳中聽着獎勵豐厚的任務,林緋玉心情舒暢起來,看來她沒走錯方向,竟還觸發了隐藏任務,那麽多積分,看着就眼饞啊!不過為什麽突然冒出了好感度的任務?經過上次司紹莫名其妙拂袖而去的事件之後,司紹對她的好感度就升至35分了,如今又要升,難道又要發生什麽事了?這個得仔細想想。
小菊同錦如見面之後很是激動,一直想要留意林緋玉的起居,可惜永華宮上下管理的十分嚴格,她一個掃地的宮女根本靠近不了大小主子。所幸她運氣好,在掃地時偶爾偷聽到二等宮女的只言片語,原來淑貴妃這一胎很是兇險!怪不得藏着掖着不宣太醫,定是怕旁的妃嫔知曉了下手暗害!
小菊差點壓抑不住喜色,胎越不穩就越容易下手,如果她把這消息報給皇後聽,皇後一定會重賞她!在她心裏皇後就是皇後,即使被淑貴妃暫時壓制也不可能永無翻身之日的。
小菊試了幾次進不了承元宮,無奈只得把消息告知浣衣局的錦如。錦如立刻找了曾經想與她做對食的楊公公,央求他幫忙,錦如以前是皇後的貼身大宮女,能提出與她做對食的楊公公自然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太監,如今正在承元宮做管事公公呢。
楊公公對錦如還是有着情誼的,聽她說只想将消息透給皇後,其他什麽也不做之後,楊公公便心軟的應了下來,反正皇後病怏怏的的被這麽多人盯着也出不了差錯。于是,趁幾位嬷嬷不在,楊公公安排兩個小宮女在打掃內室的同時,狀似閑聊的說了淑貴妃懷胎不穩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落入了皇後的耳朵裏。
錦如比小菊謹慎許多,覺得事情不該這麽順利,但此時卻也顧不了這麽多,因為她太了解皇後了,本就被禁足,盼了六七年盼來的孩子偏偏是個公主!皇後定然已經心灰意冷,若再沒個支撐下去的念頭怕是要一心求死了,如今淑貴妃有孕的消息正好能當做皇後的支撐,她相信皇後絕不會甘心的。這消息等于救了皇後的命!只要命還在,誰能保證皇後無法翻盤?
周嬷嬷将幾人暗中的動作都打探清楚,一一上報給林緋玉,承元宮那些宮人明面上全是福順派去的,但裏面也有幾個是林緋玉的人,只是行事低調從未露出馬腳罷了。周嬷嬷同時也探到了甄貴太妃和誠郡王的行刺之日,正是大公主滿月宴那日!
林緋玉豁然開朗,皇子公主滿月時,宮中會大辦宴席,男女分開擺宴,但皇上要先在皇子公主身邊完成個儀式,算是為子嗣賜福,保佑其平安長大。那時周圍多是女眷,正是行刺的最佳時機!而她若想一下提升5分好感度,除非……她為司紹擋劍!
腦中的計劃越來越清晰,林緋玉一夜沒睡,将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都想了一遍,只是皇後那邊釘子沒探出消息,她有些不放心,皇後三番五次的栽跟頭也該聰明起來了,說不定這次就能讓她意外呢!想到這,她又重操舊業換上了夜行衣,開始在司紹不來的日子夜夜到承元宮去監視。
在第三次悄無聲息的潛入承元宮時,她終于等到了皇後的動作。
皇後在二更時睜開眼,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慢慢爬起來,掀開床褥,摸索了半刻鐘,終于找到機關開啓了一個不大的暗格。裏面放着三個小瓷瓶,皇後借着月光看了許久,握緊了紅色的那個,将另兩個又放了回去。她小心翼翼的将米分末藏入自己的指甲裏,剛開始總是弄得哪都是,但她極有耐心,練到天快亮的時候已經能活動自如的攜帶藥物了。
林緋玉看到那紅色瓷瓶上貼的名字,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絕育。
能被皇後藏的那麽隐秘的藥物怕不是凡物,之所以從前未曾用過,想必也是藥物稀有珍貴。而今,承元宮如同冷宮,皇後唯一的執念就是不讓林緋玉生子,這才寧願浪費一些也要将藥物用在林緋玉身上。
看着皇後又藏好藥躺回了床上,林緋玉飛快的掠回永華宮。知道了皇後的打算也就沒什麽好惦記的了,她的計劃已經無一錯漏。
十日之後,皇長公主滿月,雖然是位公主,但因嫡出的身份還是辦了場盛大的滿月宴。幾位迂腐的老臣不知是有意無意,提了些民間先姐後弟、生女帶男的故事,肯定的說下一次皇上定然能得一嫡子。皇後的父兄聽了自然無比驕傲,只是轉了一圈才發現搭理他們的都是些谄媚逢迎之人,忒是無趣。
司紹坐在主位,皇後和林緋玉一左一右坐在他兩側,奶娘抱着公主就站在皇後身後。剛剛司紹已經說了賜福的吉祥話,此時只差儀式的最後一個步驟,要皇家人一同喝福祿湯,算是沾沾皇帝賜福的喜氣兒。
皇後今日臉上沒有擦米分,看上去十分蒼白虛弱,只是幸福的笑容讓人無法忽視她終于做了母親,仿佛這個公主是她千疼萬寵的一般,連司紹也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下面的女眷們時不時的瞄向皇後,先前外界傳言皇後被打壓禁足,如今看到皇後,傳言不攻自破,這副樣子再不靜養那是不要命了!
皇後恭敬的同司紹說了兩句話,又像從前一樣賢惠大度的與衆位妃嫔閑聊,一切都正常的讓人無法挑剔。
這時,宮女們排成一排上前來給衆位主子送福祿湯,司紹和皇後的面前剛擺好湯碗,皇後突然站起身來,笑着接過宮女手中的湯,不待衆人驚訝便伸手遞出送到林緋玉面前,“妹妹,這一年來多虧你幫忙打理宮務,姐姐才能安心待産,你是我們母女的恩人,往後也說不得要繼續勞煩妹妹,姐姐真是不知該如何感激你才好。如今姐姐的身子也不能飲酒,就借花獻佛,以這碗福祿湯敬你,多謝妹妹了!”
司紹微眯起眼,轉了轉扳指,衆人現實莫名其妙的看着皇後奇怪的舉動,之後聽了她的話倒是恍然大悟,皇後這是在給淑貴妃下馬威啊!掌管鳳印又如何?掌管宮權又如何?只不過人家皇後身子不适,才輪到淑貴妃罷了,皇後這是要當着衆臣親眷的面明晃晃的打臉啊!
衆人自以為猜到了真相,有的擔心、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事不關己,卻都不約而同的關注着林緋玉的反應,這樣的情況下若林緋玉不肯喝……那可就有意思了。
林母、賈敏等人離得較遠,只能坐着幹着急,離得近些的司若滢和林黛玉當真是急得有些坐不住了,既怕林緋玉和皇後鬥起來惹皇上生氣,又怕林緋玉忍着氣委屈了自己,她們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一時間只能揉扯着手中的帕子盯着林緋玉看。
林緋玉淡笑着站起身,接過湯碗的時候眼神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皇後縮回袖子裏的指尖,“皇後娘娘太過客氣了,你我姐妹都是一家人,臣妾能得皇上信任,代替皇後娘娘打理宮中瑣事,是臣妾的福氣,皇後娘娘莫要挂懷,還是靜心養好身子才是。”
“姐姐妹妹”和“皇後臣妾”,親疏之分立現!林緋玉明說她掌權是皇上的聖意,跟幫不幫忙皇後沒什麽關系,而且一個代替打理可不是暫代打理那麽簡單的,手掌實權是誰都能代替的嗎?最後她還特地說了“靜心”二字,明顯暗諷皇後心思太多,需要好好靜靜。
大堂中落針可聞,衆女眷無一人敢發出聲音,淑貴妃就這麽不動聲色的打了皇後的臉,可一字一句若不深想又說不出什麽不對來,叫人抓不着把柄。
就在衆人以為淑貴妃要徹底打壓皇後的時候,林緋玉忽然輕笑一聲,端起手中的湯碗,“不過能得皇後娘娘敬湯也是臣妾的福氣,臣妾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完就舉止優雅的用湯匙連喝了三口,笑着請皇後落座。
皇後緊緊攥着袖子的手略微松了松,随她一起坐下,垂着頭掩住了眼中的興奮,想到半月後死對頭就會落胎絕育,她恨不得仰天大笑三聲!
“司紹!你謀奪皇位、毒害太上皇,今日我等清君側,誓要了結你的狗命!”
尚未退下的宮女中突然暴起幾名刺客,粗犷的嗓音讓所有女眷都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就看到幾個身穿宮女、嬷嬷服飾的刺客持刀逼近皇上,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連綿不絕,杯盤落地的碎裂聲幾乎都被掩蓋。
皇後被吓得連滾帶爬的往後跑,看到奶娘抱着公主癱軟在地也無絲毫動容,連個眼神都沒施舍。林緋玉假裝害怕拉着司紹的手臂,眼睜睜的看着為首的刺客突破重圍舉刀向司紹沖去。
刀尖快至的時候,林緋玉一把推開司紹,在衣袖飛揚間以腹部迎向刀尖,踉跄的摔倒在地。
“淺淺!”司紹推開扶住自己的暗衛,慌忙的沖過去,看着林緋玉衣裙上蔓延的血跡,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恐懼!什麽叫做後悔!什麽叫做心碎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