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掉馬
小七的思考持續了很長時間, 直到被搬到陽臺曬月亮都沒有停止。
是的，曬月亮。
招搖山一行，安以源買了很多東西，除了對自身有益的以外就是對靈寵有益的, 裏面自然有靈寵的修煉功法。當然不可能是什麽厲害的功法, 而是基礎且通用的——呼吸吐納月之精華。
陽臺上支了個小桌子, 倉鼠籠和鯉魚缸都放在這裏, 大貓小貓坐在洗衣機頂，四小都閉着眼睛，表情認真。
到陽臺吹風的小李：“……”
貓咪為何集體拜月？！行為藝術的背後隐藏着何等驚天秘聞？！
腦子裏轉過一波走進科學體, 小李看着那兩只表情肅穆的貓咪, 覺得身上毛毛的。不過好歹是貓, 沒有倉鼠——說明一下, 以小李的角度看不見倉鼠籠和鯉魚缸, 洗衣機擋住了, 另外, 回屋冷靜之後, 小李反應過來那是倉鼠不是老鼠。
但還是很可怕啊！
想想新鄰居挺奇怪的，貓和倉鼠居然一起養, 真的不會出現傷亡嗎？
小李漫無邊際地想着, 在凳子上坐下。
由于離海不遠的原因, 中州市的夜風很涼爽, 晚上納涼的人也很多。尤其在周末的時候。想到明天又要上班和加班，整個人就萎靡不振了呢。新鄰居睡得挺早，房間的燈23點就熄滅了, 但貓還在陽臺，而且……姿勢都不帶變的？
小李疑惑出聲：“喂！”
見兩只貓沒反應, 小李又試着道：“喵？”
吐納着的小七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他。
又一個讓自己覺得熟悉的人。
先前小七想和飼主說的，就是這件事情，可惜被另一個突如其來的沖擊性消息打斷……
混跡各種動畫的小七，當然接觸過腐文化，但隔着一個次元到底沒有實感，直到飼主說他可能喜歡雄的——人類的叫法是男性。為此混亂了一段時間才接受現實的小七唯獨沒有考慮到一個最淺顯的問題：飼主的性取向和它有什麽關系？
言歸正傳。
小李的聲音，再次把小七拉回了最初的疑惑。
到現在為止，一切線索都指明自己不會是一條普通的鯉魚，可真相到底是什麽？小七試着猜測，但把異樣都串聯起來後，卻總是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在招搖山的時候，飼主提出的推想還比較有道理，可到唐素這個名字出現，就顯得別扭了，不過江湖人的身份勉強能解釋對方和修真界扯上關系的原因……然而，又出現了一個完全是普通人的小李。
沒有任何突出特點、淹沒于芸芸衆生之中的小李為什麽會和它有交集？
很不對勁。
邊吸納着月之精華，邊思考并懷疑着，小七沒有察覺到，自身的修為正以一種比先前快得多的速度增長，淡淡的金色霧氣在體內回旋，逐漸形成漩渦狀，有什麽在其中孕育，不斷抽取着天地中的靈氣……
那是金丹。
被孕育着的、即将出現的，靈獸化形必備——金丹。
在小七的頭頂，有飄渺的半透明人影浮現，那是個紅衣的小男孩，模樣俊俏，長發紮起，衣擺一直垂到腳踝。
兩貓一鼠都閉着眼睛專心修煉，沒有察覺到這特異的一幕，靜悄悄的夜晚，也沒有人會突然來到陽臺，除了本就在陽臺吹風·正準備回屋·下意識又往這邊看了一眼的某人……
小李：“！！！”
未曾忘懷的恐懼猝不及防出現，小李吓得叫都叫不出，捂着心髒雙腿發軟，明明很想移開視線卻不知為何移不開，屏住呼吸死死看着那随着夜風搖擺的虛影……
小李保持着側頭的扭曲姿勢堅強地走回卧室，完成撲到床上這個動作後，才大大喘了口氣，顫抖的手拿起床頭的手機按下110，虛弱地朝着那邊求救：“朝雲小區A棟2605，救我……”
23:30。
剛剛睡下不久的安以源被門鈴聲吵醒，看過貓眼，聽到外面的人解釋情況并出示相應證件後，慢騰騰打開防盜門，隔着鐵門一臉懵逼地看着三人——鄰居李威廉和兩個警察，一個警察還是認識的。
秦宣表情有點意外，随即露出尴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又見面了，安先生。”
安以源仍然懵逼。
即使沉浸在巨大的恐懼中，小李的智商仍然沒有跌停——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誠實地說自己見鬼了，警察多半不會來，于是春秋筆法了一下，說新搬來的鄰居家裏藏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懷疑是不能見光的那種……
那種吓壞了的模樣很能唬人，即使是秦宣這種老辣的警察，一時都相信了小李的話。
秦宣嚴陣以待地按了2606的門鈴，然後見到一只穿着睡衣的安以源。
他的內心有種不妙的預感。
安以源的身份不是什麽秘密，又在之前打過交道，作為公安系統的人，秦宣很容易查到了這位富二代的身份和往日行事軌跡。排除安以源突然性情大變的可能性，對方在家裏藏犯罪分子的可能性實在不高。
是的，犯罪分子。
小李之前的形容指向的身份很像是這個。
安以源看向小李，“李先生，可以請您形容一下所謂‘不能見光的鬼祟人影’嗎？”“您”這個代詞，不只可以表達尊敬，有的時候還可以表達憤怒。
安以源不是沒脾氣的人。
這般含着金湯勺出生又受過良好教育的富二代，即使平日的表現再怎麽謙遜随和，其內心深處，都深埋着驕傲——偶爾也會變種成自大和傲慢。睡得好好的被吵醒，警察都上門了，還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
小李臉色蒼白，聲音是種壓得極低的尖叫，“有鬼，你家裏有鬼！”
安以源想打人。
如果不是小李那明顯受驚過度的表現的話。
兩位警察也很懵，紛紛起了打道回府的心思，還想順便科普一下報假警的後果……
發現沒人相信，小李的臉色更白，揚聲道：“相信我，真的有，就在陽臺！”
考慮到在走廊交談可能被其他人看到，安以源開了鐵門，不怎麽情願地拿出一次性拖鞋，“都進來說話吧。”
秦宣和同事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小李整個人縮在他們後面，安以源帶路，一行人走向陽臺。沿路碰到聽到動靜來查看的虎斑貓和橘貓，又在陽臺發現倉鼠和鯉魚，除此之外，這個屋子裏沒有別的生物。
去掉蟲蟻的情況下。
二黃又開始盯秦宣，并用苦苦練習終于能笨拙操作電腦的爪子打開筆記本，想要搜索“警察”……
Emmmmm。
不行，不認得字，也不會拼音。
“喵……”
哀怨地叫了一聲，見主人還在和同類交談，二黃蹭了蹭大橘，求安慰求舔毛。
小李正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景象，“是紅孩兒，不會錯的！”小李的語言有些混亂，手指比劃着道，“本地寶那個紅孩兒的帖子就是我發的，我是第一個見到他的人，當時我以為他是走失的小孩，還報了警……今天我又看到他了！陽臺上一個随風飄蕩的鬼影！和紅孩兒一模一樣！”
秦宣：“……”
另一個警察：“……”
安以源面癱臉，臉上仿佛寫着“我就靜靜地看着你表演”，充滿不屑和高冷，沒有人知道，在場三人中，只有他是相信小李的話的。
不幸啊。
這種情況，幾乎可以确定小七就是紅孩兒了。
該說孽緣嗎？
望天。
安以源邊聽邊分心思考：這種情況，自己該怎麽辦呢？那天晚上的紅衣男人，無疑是一位需要仰望的高階修士，反正對自己這種萌新來說是不可抵抗的存在，作風也不像正道——随随便便讀個記憶什麽的，特別有反派風範。
後續劇情急轉而下，紅衣男人認出了自己前世的身份，幹脆利落地走了？
這說明什麽？某人其實算友方嗎？
不知道自己強行把對方變成大號充電寶吸了一波的安以源滿腦袋問號，至今仍無法解開紅孩兒之謎。
感覺這位老兄很倒黴啊。
怎麽想紅衣男人的性格作風也不像是能扮演小正太的樣子，所以九成是真·失憶，力量跟着記憶一起丢了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而自己在帝流漿後廣撒網撈到小錦鯉應該屬于巧合……吧。
看向飽受驚吓·小李的神色不覺透出一抹同情，安以源同情着同情着……突然發現更需要同情的是自己。
紅孩兒到底是敵是友還沒搞清楚呢，估計在不可挽回的事情真正發生前也搞不清楚了。
淚流滿面。
不速之客一同離去。
安以源心情複雜地看向小錦鯉：求手下留情。
小七在魚缸裏游了一圈，又游了一圈，有點不自在：飼主喜歡雄的……他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七化形倒計時。
鯉魚缸打着打着出來李玉剛……酸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