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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角色扮演(二合一)

秘境深處。

一個長相可愛的娃娃正對着面鏡子跳腳:“誰讓你把他扔到化生池裏去的?”

鏡子裏, 面容英俊的男子漫不經心道:“扔都扔了。”

娃娃:“…………”

男子慢悠悠道:“與其抱怨,不如趕緊去化生池看看,萬一碰到個硬茬,也好想想怎麽跪的标準些。”他的唇角上揚, 話語中, 蘊着不加掩飾的惡意。

娃娃恨得咬牙, 卻知道男子說得有道理, 氣了半晌,只扔下句,“你給我等着!”便急急去了。

鏡子那端的男子搖了搖頭, “這麽容易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即使是以天庭的底蘊養出來的靈, 也這麽蠢的嗎?”刻薄的話語中, 男子擡頭, 視線瞬間穿透了面前的牆壁, 看向流動的海水。

男子的所在, 是深深的海之底。

凡人無法探尋之地。

随着男子的視線, 深海中出現個小小的漩渦通道, 一條長相随心所欲的魚呆頭呆腦地撞進來,短短一息, 便被仙靈之力整只攪碎。

死前什麽也沒看到。

不, 深海魚, 本也沒有眼睛。

通道的這端, 是龐大的建築群。

天上宮闕。

任何一個人在看到這建築群時,都會想到這個詞。

絲絲縷縷的白氣如煙如霧,那是濃郁到肉眼可見的仙靈之氣, 缭繞着這占地驚人的宮廷樓宇,遵循着一個玄奧的軌跡, 以中央最為高大巍峨的殿堂為中心緩緩流動,形成個奇妙的循環。

殿堂裏,整塊寒玉砌成的寬大座椅上,一個穿着十分華貴的男子姿勢随意地窩在裏面。

這樣的姿勢,別人來做自是顯得沒正行的,可他做起來,卻別有一番優雅。

坐擁這樣的宮殿,旁人或許是豔羨的,然而這在男子看來并非宮殿,而是牢籠。那些仙神舍下天庭,用最後的力量将他封印于此,離開了這片天地。他原本是被強制沉睡着的,然而,靈氣逐漸消散,稀薄到無法支撐封印的完整,他終于破封而出,可天庭,卻是個更大的封印。

出不去。

他的掙紮,只是讓天庭由天際墜落,跌成了幾片而已。

最大最完整的碎片位于深海,其餘有的在山巅,有的在湖泊,有的在城市……

連天庭這些年來生出的某個靈,也跌了出去,落在了昆山。

男子找遍所有宮殿,找到了這面可以聯通外界的鏡子,他看着人類由封建社會過渡到現代,高樓拔地而起,鐵鳥飛行于高空,看得心癢難耐,愈發想要出去。

封印對內的防範是最強的,那麽,如果找人從外打破呢?

最沒有風險的辦法,自然是等人無意中發現這裏,可凡人的科技不知要多久才能支持他們到達此處,修士的實力又越來越不如何——況且,即使真的出現那樣強大的修士,又為何要幫他呢?

男子想了個辦法。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只要有足夠的好處,只要有足夠的欲望,總會有人願意來的吧?

眼前這樸實無華的鏡子,可以溝通同處于天庭的任何一面鏡子。它的作用,可不僅僅是和那娃娃模樣的靈說說話,還有力量和物品的傳輸……

男子把幾個零零散散的物件扔了過去,讓其散落在昆山的碎片內。

希望它們,都能遇到“有緣人”吧。

化生池。

化舊而生新。

這個地方,原本是由少許瑤池水加其他靈藥聚集而成的療傷溫泉,如今靈氣幹涸瑤池不再,化生池卻留了下來,到了現在,可說是這世間最為頂級的療傷之處,也就是說,那個男孩妥妥完全恢複。

娃娃着急地圍着池子轉了幾圈,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要跑來?在中樞那裏總覽全局不是挺好的嗎,大不了藏起來啊,反正這些人又不是一直在這裏,如果兜不住,直接把他們全都扔出去就好了!

對啊。

它真傻。

發現自己再次中了男子的計,娃娃的內心是卧槽的,它調頭就走,卻撞上一堵無形的牆。

化生池裏的小男孩不知道何時變作個紅衣長發的男人,眉目俊秀,氣質慵懶,看着很好說話,金黃色豎瞳裏卻滿是兇戾的氣息,平鋪直敘道:“我曾經發過誓,誰再用岩漿澆我,我就要誰死。”

娃娃腿一軟:“…………”

它慢慢回頭,正對上對方仿佛在看蝼蟻般的視線,心态頓時崩了:垃圾那誰害我!

娃娃泫然欲泣,用對着鏡子練習了幾百年的可愛表情眼巴巴看着男人,試圖解釋:“其實,岩漿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這裏沒有岩漿的……”

拉仇恨的要點之一,在于哪壺不開提哪壺。

完全不知道對方的表情為何更可怕了,娃娃急得都要融化——

不,不是融化。

紅衣男人輕笑:“想遁地?”

他微微擡手,不見別的動作,娃娃只感覺身後有股強大的吸力,讓它不但無從走脫,整個身體更不受控制地後退和縮小……

最終以原形落在對方手上。

紅衣男人随意看了看,“人參?”

沒錯,這是株吸收天庭仙靈之氣培育出來的小人參精,不是什麽秘境之靈,只不過憑着對秘境的熟悉,可以操縱部分功能而已。應該是這個星球上最好的靈藥了吧,直接吃或者找人煉丹都是不錯的選擇。

考慮到如今煉丹師的水準未必多高,而且會導致財露白……

直接吃了吧。

紅衣男人的修為已到達七品,這個階段,即使是天庭的靈藥,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對于轉世的離火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大補之物……

等下。

為何要給他?

可能是養成習慣了吧。

臉色微沉,紅衣男人低頭道:“中心怎麽走?”

手中人參上出現一張娃娃臉,顫抖着道:“能不吃我嗎?”

……被握得更緊了些。

娃娃臉不再說廢話,“我這就指路!”

這個時候,由于新手游戲,進入秘境的500人已被扔出去一半還多,因為設計者人參娃娃有數字強迫症,剩下來的剛好是200個。

整數,對強迫症非常友好。

安以源輕松過了第一輪游戲,無論是之前的葬愛少年還是之後的傳統修士,對“時髦”這個詞都理解得不夠深刻,總之絕對不能慫,做到裝逼如風常伴吾身就好,如果真要打了就先下手為強,強不過另說= =

通過之後,他出現在一牆翡翠前。

沒有錯別字,整道牆都是漂亮剔透的翡翠,特別滑,安以源首先檢查身上,發現儲物手镯和法寶都能用了,吐槽一下剛才那個沒獎勵的游戲,感覺秘境探索終于走上了正軌。

可惜組隊變成單人,還沒有辦法查看同伴狀态。

安以源把飛劍拎在手裏,參觀起這兒的風景來。

在進來之前,安以源就确認過一大原則:遇到大佬要讓路。在和平的大環境下,只要你不争不搶,正常來說沒人會故意幹掉你,畢竟後患無窮。

……但這麽久都沒遇到一個人是不是有點奇怪?

安以源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手機或許是受到了秘境裏的磁場影響,顯示的時間一直不變,能拍照不能聯網,安以源估摸着應該到了吃飯的時間,找了個風景怡人的地方,搬出桌子凳子和食物飲料吃起來。

金丹修士已然辟谷,但吃飯不僅僅是吃飯,還是一種愛好,尤其是食物好吃的時候。

紅衣男人看着鏡子裏怡然自得的青年,臉色變來變去,偷瞄他的人參娃娃吓得大氣都不敢出。

接管了操縱這秘境的樞紐,能做的動作便很多了,比如查看任何每個修士的狀态,再比如不着痕跡地引導一個修士的道路。

人類是群居動物。

他倒要看看,在陌生的秘境之中,遲遲遇不到人,安以源會有什麽反應。

答案是什麽反應都沒有= =

連全套床上用品都打包來的佛系青年吃了睡睡了吃,有時修煉,偶爾看看下載到筆記本電腦上的電影,日子過得輕松加愉快,沒見到人就沒見到人呗,就當宅在家裏,反正比前世閉死關的時候強得多。

閉關和閉死關是不同的。

前者還能模糊感應到外界,如果有重大變故發生或者有人叫能及時破關而出,後者完全是小黑屋模式,無光無聲無任何交流,只有無盡的黑暗相伴,沒有突破之前全線崩潰也出不去,死了也不行。

安以源看着一眼望不到頭的道路,欣賞着四周不重樣的古代園林式風景,一邊挖芒果布丁吃,一邊喃喃道:“不知道小七他們怎麽樣了,不會退場了吧?小七的游戲水準那麽渣……”

人參娃娃驚悚地看着紅衣男人的臉部線條随着前半句話變柔和了些,又随着後面的話變得更冷硬,突然想起這就是那位小七……不對,現在該叫大七了。被關注的這個青年修士知道小七其實是大七嗎?

一人一參此時正在那面可以直播全秘境的鏡子前。

鏡面這麽小,再分割成200份簡直沒法看,因此采取的是投影形式,影像投到空中變大,而且還可以将某一部分放大,非常方便。

秘境內沒有白天黑夜,無法計時,有經驗的修士可以通過身體的某些反應和特殊法寶來判斷時間沒錯,但正因為是有經驗的修士,才不會判斷時間。對他們來說,在秘境裏待幾年都是正常的,計時的意義在哪裏?

紅衣男人調整好心态,沉穩地看着安以源的日常。

明明上次見面的時候,發現對方是離火的轉世,他的情緒也沒有這麽大變化,然而這次……

是作為小七時的記憶影響了他。

失去記憶和跌落修為之前,紅衣男人有所預感,給今後一定會有的恢複設定了兩個條件:其一,遇到嚴重的危險時;其二,對現狀感到懷疑時。前個條件沒有達成是意料之中的事,後一個嘛……

誰能想到所化的錦鯉被安以源撈了呢?

偏偏對方最熟練的技能就是胡說八道,錦鯉小七即使被作為寵物養着,也有好幾次懷疑自己有哪裏不對,卻被安以源那張破嘴糊弄過去,簡直了。

離火前世明明沒有這麽坑的。

不行,越想越氣。

紅衣男人一邊繼續隔離安以源和其他修士,一邊琢磨着怎樣給對方一個深刻的教訓。

然而秘境太大功能太多,不是那麽好操作的。

“下面的小心——”

安以源走着走着,一群人從天而降,連忙縮成一團,取出個安全氣墊對着自己一罩。

嘭嘭嘭。

此起彼伏落地聲。

紅衣男人:“…………”

我不就山,山能就我。

發現這些人是踩到個傳送陣過來的,他頓時沉默了。

一群人在冰面上跌成一團,失卻了所謂仙風道骨出塵,場面十分感人。

明流艱難爬起,喃喃道:“這裏居然有困靈陣……”

顧名思義,不能用靈力,當然也包括沒法用飛劍或別的法寶,只能垂直降落。

安以源把沒被砸到的氣囊收起來,跟明流打了個招呼,“你們……什麽情況?”

明流眼睛一亮,“安道友!”

其他幾個修士見是明流認識的人,似乎關系還很不錯,紛紛放下警惕,友好地打起招呼來。

對于秘境探索,無疑是傳承日久的招搖山更有經驗,而明流因為他爹的緣故,在招搖山內很有名,山外認識他的人不多也不少,恰好這幾個修士裏就有認識他的。有人佐證,再加招搖山弟子令牌,這個臨時組成的小隊,便隐隐以其為中心。

明流在這方面的确不錯。

他手上有許多爹塞來的法寶,準備之齊全堪稱全秘境第一,憑借裝備,一人便可充當卦師(指路)+丹修(辨認靈植)雙職。明流帶着小隊一路走來,采集了一些東西,分配也很公平,這個氛圍不錯的小隊離秘境中心越來越近,然後踩到了傳送陣。

把人傳送到天上,也是神奇。

是的,安以源被紅衣男人弄到了靠近秘境中心的位置,畢竟這裏人少,不會和其他人撞上。

雖然現在被打臉了。

沒有着力點,明流趴着翻不過來,在安以源的幫助下才換了個坐姿,驚奇地看着其腳下的滑雪板,“你怎麽會準備這個?”

思維未免太清奇了吧……不,該叫未雨綢缪,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安以源無辜攤手:“我只是進了一家賣戶外探險裝備的店……”

店主號稱資深專業人士,推銷很給力,成功地讓他覺得這些都是必需的東西。

一個女修驚叫道:“有東西來了!”

衆人屏息,紛紛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那兒是片草地。

草地上,出現了一頭公鹿。

長相很溫良,花紋令人喜愛,然而眼眸是紅色的,并不清澈,似乎意識混亂。

“氣息不是妖。”

“難道是昆山上的鹿?”

“可能誤食了什麽……”

幾個修士紛紛握住飛劍,擺好了防禦的姿勢,雖然飛劍上刻的陣法暫時沒用,但只以兵器而論,飛劍無疑是足夠鋒利的。

順帶一提,大家都是坐姿,這種滑滑的地方要站起來太難。

公鹿低下頭,突顯長長的角,這是個沖鋒的姿勢。

在它身後,又出現了三頭公鹿,共四頭,而這邊恰巧有四個人。

如果被頂到,雖然以修士的身體素質不至于受什麽大傷,可滑走是難免的……

明流瞬間洞悉了這群鹿的意圖:“它們想把我們分開!哪位道友有遠程攻擊的手段?!”

“呯。”

領頭的應聲而倒。

“呯。”

又一頭倒在草地。

安以源放下槍,另外兩頭方向歪了,雖然沖上了冰面,但直接從他們側邊滑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多有趣的畫面,可惜太快來不及拍照拍視頻。

示警的女修道:“這個是……?”

“手槍,世俗界科技産物。”明流飛快解釋,轉向安以源,心情複雜,“你怎麽會有這個?”

安以源望天:“戶外用品店的老板覺得我需要。”他也這樣覺得,就找鐘落打了個申請報告,通過特殊渠道弄了幾把。

明流:“…………”

你究竟跟那個老板說你要去哪?!

紅衣男人眼睜睜地看着四人度過難關,融洽地相互幫助着踏上草地,繼續到處采靈植靈果,默默站了起來。

人參娃娃瑟瑟發抖。

“別吃我,我很有用的大七!”

紅衣男人身體一頓,“你叫我什麽?”

為何如此作死。

陷入黑暗前,人參娃娃內心滿是懊悔。

抹去靈識後,人參的靈氣消散了些,但無所謂,對于他而言都沒什麽用。

可對于別的修士,就不是這樣了。

紅衣男人逛了逛秘境中心,返回化生池前,将部分人參碎片和路過庭園時采到的幾種習性相沖的靈植放入,又加入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最後把那面鏡子扔了進去。

池子裏傳來尖銳的嘶叫聲,未成形的鏡靈說着非人類的語言,像是哀求又像是咒罵,紅衣男人只是冷冷看着,等到确認那種微弱的被窺探感消失,便不再留戀地轉身離開。

深海之底。

窩在椅子裏的男子嘆了口氣,無奈道:“脾氣真差。”

本以為有蠢人參在吸引視線,能蒙混過去的。

這家夥不比現在的自己弱,智商正常,心性也和樂于助人沒關系,看來是不能指望了,只希望得到他特地準備的“法寶”的那些人裏,有管用的吧。該死的封印。

明流小隊向着秘境中心的方向邊走邊收集有用的東西,這裏考驗的是眼力,如果判斷不出哪株植物是靈植,總不能把草皮都掀了吧?而且,嬌貴的靈植需要專業的采摘技能和穩重靈巧的手。

這點安以源很有優勢。

因為天庭碎片是上古的東西,他的鑒定術也是上古的。

有一技之長,顯然有助于融入隊伍。

反正大家被分散了,現在一起走的都是臨時碰上的,以前都不怎麽熟。

沒有再碰到動物,倒是在采了朵花後,遇到了顏弈和六六。

兩個小豆丁都很開心,“安道友!明流道友!”

隊伍又壯大了,這本來是好事——

【叮!檢測人數已達到要求,開啓小隊對抗,6V6,抽取場景‘迎親’,開始!】

我日。

安以源眼前一黑,再一亮,發現自己和五個隊友出現在一個古香古色的房間裏,房門是打開的,床上坐着個穿新郎裝的少年,外面有個不用化妝就可以去演古裝劇媒婆的女人正滿臉焦急地看着他們,擡起的腳定住不動。

【叮!游戲規則:15分鐘後場景啓動,請小隊抓緊時間分配好角色并努力扮演,不要留下破綻。獲勝條件:指出對方全體成員。】

【叮!補充細則:指正成功得10分,指正失敗扣5分,游戲積分為負的個人自動退出游戲,相當于被指出,并将公告之前所扮演身份;兩天內還未分出勝負,則剩下成員多的小隊獲勝。】

大夥的表情都漂移了。

顏弈懵逼道:“我和六六這個身高,只能扮演花童吧?”

六六更懵逼:“哪有假發?”

明流很有領導素質,“沒時間了,誰帶了古裝都取出來,林道友祝道友,麻煩你們搜一下這個房間。”

兩個修士迅速翻箱倒櫃去,明流安以源這兩個有儲物手镯的把新郎官擱在地上,把能拿出來的衣服都堆在床上,雖然也有儲物法寶但放的全是正太裝·顏弈六六開始對比這些衣服和窗外人們的穿着的相似點。

安以源瞅了瞅新郎官:“找個人扮他吧?”

明流看了看衣櫃的大小,深以為然。

5分鐘後,真新郎官被塞進衣櫃,安以源一臉懵逼地捧着全套新郎裝坐在床上,“為什麽是我?”

明流急急道:“廢話,誰叫你頭發短!快把帽子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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