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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捆綁(二合一)

學府路派出所。

秦宣邊處理文書工作, 邊分心想着安以源是不是已經到家。

半個月的經歷,讓秦宣對于朝雲小區的住所有了不少感情,比起他如今居住的、只剩自己一人的商品房來,那兒真的是非常有生機和活力。

在最初的驚訝後, 撇開跑得飛快的安以源和小七, 秦宣很快在布布的幫助下融入環境。

安以源讓他幫忙, 其實他也沒有幫到什麽忙。

四小都很乖。

布布是大姐, 溫柔穩重善解人意,除了準備貓糧和水還有偶爾換換貓砂,根本沒有什麽需要照顧的地方。

大橘沉迷游戲和開車, 秦宣帶着他出去了幾次後, 确定這頭老虎開車的技術和天賦都不怎麽樣, 但的确很努力。

另外, 是男人總免不了對猛獸有些憧憬, 秦宣盡責盡力, 還特地開着安以源提供的跑車去了次非公共道路讓大橘上手試試, 事後得到了對方變成原形讓他揉毛的待遇。

——那種觸覺和興奮感, 現在還記憶猶新。

球球是只安靜的倉鼠,只要兩三天清洗一次籠子換新的食水和木屑就行, 每當洗籠子時, 和球球說一聲, 它就會自己爬出來乖乖待着, 暖黃色的一團小絨球配着黑豆眼,看起來乖巧極了。

趴在手心的時候也是同樣。

秦宣大多數時候,都在照顧二黃。

或許是年齡和種族的原因, 二黃是只非常鬧騰的貓,很少有能閑下來的時候。

每晚四小都在拜月, 白天多半會找機會補眠,其他三只都是随機找時間,想睡就睡,二黃卻一定要堅持到他出門才睡——好像非常喜歡他、非常想要延長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的樣子。

是因為那次從樹上把對方救下來?

寂寞了很久的秦宣,對這種親近并不排斥,甚至有了也養只橘貓的想法。

網絡上總說橘貓基因帶胖,身體不好亞健康,秦宣本人不這麽想,他覺得二黃很苗條,再胖點也無所謂。比起網上那些富态的貓叔來,二黃還有很多成長空間呢,而且,二黃本身也這麽覺得,不是嗎?

簡直有毒。

此時的秦宣,并不知道安以源對他的評價,仍在兢兢業業地工作。

學府路派出所在中州大學旁,由于區域治安很好,業務其實并不繁忙,只偶爾要出外勤,大部分時間,大夥都待在所裏做文書工作。或許是警察的慣性吧,即使休息時間,他們也多半會看些和工作相關的新聞。

同事劉警官用手肘撞了撞他,指着電腦屏幕,“看。”

那是條剛剛出現的新聞。

《震驚!廢樓現男屍三具,經辨認竟是……》

掠過這習慣性賣關子的标題,秦宣的視線落在配圖時,瞳孔不由縮小。

青幫的人。

不敢說化成灰都認識,但那些人的臉,秦宣的确記得清清楚楚。

從照片上看,這三人死了有段時間了,屍體已經僵化,呈現出各種特征。考慮到普通群衆會不适應的原因,這張圖是打了一些比較不明顯的馬賽克的,但如秦宣這般眼光老辣的警察可以分辨出,這三人,恐怕都是被殺的。

發現屍體的廢樓當然不在學府路派出所的轄區,而在中州市的邊緣地帶,人緣很好的劉警官似乎是聯系了那邊到現場的警察,要來了清晰照片和法醫的判斷,和秦宣分享道:“非常專業的殺人手法……一擊斃命。”

“嗯。”

兇手顯然對人體非常了解,傷痕的深度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如同藝術,并且是用冷兵器,有匕首,也有弓弩。

而青幫的通緝犯手裏都有槍,且到現在還沒落入法網,都是經驗豐富的家夥。

可以說是非常神奇了。

事實上,唐門小哥們完成這個任務的難點主要在于找人,在找到人以後的工作則很簡單,畢竟混黑幫基本靠狠,而不是對技藝的磨煉。

劉警官拍了拍秦宣的肩膀。

機緣巧合之下,整個派出所,只有他才知道秦宣的卧底經歷,其他人只以為秦警官是個優秀的民警而已。

秦宣目光閃動:“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案發現場,死亡區域又在這種地方……真的能找到兇手嗎?”

劉警官嘆口氣,“估計是找不到了。”

秦宣:“嗯。”

會是誰做的呢?

莫名地,秦宣想到了安以源。

在對方出門的半個月裏,由于天師光環,秦宣不禁對這位富家公子多了許多關注。秦宣不是個會利用職務之便去調查他人隐私的人,因此想要多了解安以源,能夠回憶的就知道以往查案時看到的資料、公衆也能搜索到的信息、以及幾次短暫的接觸。

于是,品軒閣蹭飯的三個唐門小哥暴露了。

有些東西就怕多想。

不過,秦宣也只是覺得那三個年輕人不太對勁,不像普通保镖而已,年齡太小身材太瘦,卻沒能想到別的。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唐門的存在。

內力、招式、江湖,在普通人眼裏,只存在于影視劇裏,即使很早的時候有,現在也已經失傳。

把相關新聞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沒有什麽異常,報案的是突發奇想打算在廢樓裏找刺激的一對情侶……新聞下方的評論紛紛祝福那位兄弟雄風永振,也是很皮。

或許這只是一次黑道尋仇?

想要幹掉青幫的人其實不少。

下午四點的時候,又有值得關注的新聞出現。

某幾個活躍在各大媒體上的記者被爆出各種違規違法操作,證據确鑿,接到群衆舉報的當地警察已将其逮捕,案件正在審理當中。

秦宣:“…………”

沒錯,這就是那幾個在2.24錦華特大販毒案後蹦得最歡的。可以說,秦宣如今的悲劇,是他們一手造成。

這種巧合怎能讓人不懷疑?

可又太坦蕩了。

明明可以把這兩則新聞拉開時間,減小懷疑,甚至第一則只要處理好屍體完全可以不曝光,對方卻偏偏把事情都披露出來,且擠在同一天完成,根本是直接耿直而有恃無恐地告訴他:“這種小角色不值得我花更多心思。親,我順便幫你報了個仇喲,來個五星好評怎麽樣?”

天師都這麽有個性的嗎?!

盡管猜到是誰做的,但秦宣并不打算揭發。沒有證據、沒有動機、估計是請了職業殺手,也根本查不出來。

而且,他不可能這樣恩将仇報。

能夠在青幫潛伏到最後,秦宣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人,而且,女兒的仇,他也不是不想報的。

“秦警官怎麽笑那麽開心?”

“不會是交女朋友了吧……”

“滾蛋!頭兒結婚了!”

“什麽?!怎麽會?!竟然這樣……”

這天下班,秦宣仍然回了朝雲小區。

屋主回來,他當然功成身退,但還要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另外晚上一起吃個飯。

秦宣到達的時候,安以源已經準備好火鍋。

別誤會,不是某個宅自己買的,是叫的外賣。

秦宣看着外賣殼子上的招牌:“海底撈?”

安以源點頭:“嗯,一個朋友特別喜歡,我跟着吃過幾次,還行。”

秦宣開門見山:“下午那幾個記者的事情,是你找人做的吧?”

安以源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本來打算把這個當做給你的謝禮的,結果……唉。”他感嘆道,“我這個人就是善良,該給的謝禮總是要給的,即使你把二黃養這麽胖……”

二黃不服:“才不胖喵!”

安以源痛心疾首,“那你這身膘算什麽?”

二黃噎了下,很快重整旗鼓,“是豐滿喵,只是有點豐滿喵!”

安以源冷漠臉:“哦。”

他擺出一副“我不聽我不聽随你說什麽反正我不聽”的态度,堪稱終極殺器,讓本打算據理力争的二黃傷心地趴下去。

秦宣奇道:“二黃會說話了?”

安以源微笑解惑,“我這次旅行的收獲之一。對了,球球也會。”

倉鼠籠裏的球球挺胸擡頭,特別有氣勢,“Yes!”

秦宣誇獎:“真厲害。”

二黃甩了甩尾巴,頹廢臉:“喵……”

球球則相反,大聲道:“I'll keep on trying!”

到這時,秦宣總算意識到哪裏不對。

安以源幽幽道:“你這半個月在看什麽?”

秦宣:“…………”

成年人的世界是奇妙的,他們能在上一個話題沒有聊完時莫名奇妙地進入下一個話題,比如說,這時安以源和秦宣就開始聊起了吃火鍋的經歷,相談甚歡。從始至終,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談起三個離奇死亡的逃犯。

次日。

生活恢複常态,安以源在天還蒙蒙亮的時候找到住在大學宿舍樓裏的替身傀儡,将其收起,準備上課。

然後被糊了一臉。

老師講的……是什麽來着?!

這就是傳說中的“每個字都懂,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嗎……

這個學期他逃的課實在有點多,好在離期末考試還有兩個月,完全來得及複習,英語四六級也都在大一大二過了,沒什麽壓力。

中午,安以源在食堂遇到電影學院導演系的張揚,張揚在安以源對面坐着,看了他很久……“安哥,我怎麽覺得你和前段時間不太一樣?”

“哪裏?”

“怎麽說呢,沒以前……呆萌?”

“…………”

眼見安以源臉色不佳,張揚舉手做發誓狀,“不關我事啊,我聽那些女生說的,她們說你這段時間呆呆的特別萌,像是星際片裏的AI機器人。”

替身傀儡,可不就是修真界的AI機器人?

這直覺也是很恐怖了。

安以源放下筷子:“相信男人發的誓,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這句話也是女生說的,你信嗎?”

張揚:“…………”

他神色興奮道,“這次絕對是本人沒跑了!安哥,前段時間你太好說話,我覺得渾身不對勁,現在總算正常了!”

安以源取出收到消息的手機,一本正經囑托道:“我暫時沒空,你自己上網查查M怎麽治,必要的時候去醫院,記住,千萬不要諱疾忌醫。”

張揚:“???”

抛棄一臉懵逼的張揚,從食堂走出的安以源在空曠的林子裏閱讀訊息。

來自剛剛渡過元嬰劫的明流。

共患難是增進雙方感情的大好方式,何況在此之前兩個離火粉便建立了初步的革命友誼,如今明流準備閉個小關鞏固境界、練習一些元嬰期才有掌握的法術、溫養适合的法寶,詢問安以源有沒有什麽需要的。

明流表示,他爹可以出一次手。

六品尊者的一次出手機會,無論用來做什麽都是血賺,何況太微尊者是招搖山的掌教,可以調動招搖山的大部分實力。

即使不能離山,也是很BUG了。

相當于剛出新手村天上掉神器,還是不會砸死人的那種。

明流以為安以源會要個好到足以當做本命的法寶什麽的,然而安以源提的要求卻是……

“困靈陣?!”

“嗯,範圍能籠罩100平就好,我傳個房屋平面圖給你吧,讓叔叔看看怎麽弄。”

“你……擔心有仇家上門?”

困靈陣的作用,是讓陣法內的修士無法使用靈力,對凡人無影響,很多大佬喜歡在秘境或門派裏弄這種陣法,美其名曰考驗。也有些前輩會在自己的洞府裏弄這個,通常會配合其他布置來抓闖入洞府的賊人。

“嗯。”

“要幾品的?”

“越高越好。”

明流接收傳過來的房屋平面圖,驚訝道:“你仇家修為有六品?”困靈陣的品階代表其能困住的修士的最高品階。

安以源苦笑:“可能不止。”太微掌教能做1~6品困靈陣,而自稱驚帆的大七真的只有六品嗎?能從上古活到現在的祖宗,修為肯定高深,想想離火前世只差一腳邁入八品,情況真的很不樂觀。

明流:“…………”

明流很想問你是怎麽惹到這麽厲害的前輩的,那位是誰你們有沒有可能和解,最終還是穩住了,承諾道:“我會讓我爹努力的,看能不能把陣法升到七品。”他又道,“你什麽時候要?”

“盡量快點吧。”

“好。保重。”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不知為何,安以源從這個“保重”裏聽出了這麽股意思。

望天。

這樣想想,宿敵的設定其實挺不錯的。

修士做什麽都很慢。

他們的生活,誠如安以源吐槽的那樣,如同養老。

大七沒有上門的第一天,擔心;

大七沒有上門的第二天,擔心擔心;

……

大七沒有上門的第七天,該幹嘛幹嘛。

困靈陣都到了,大七還是連影子都沒見,時間已邁入12月,安以源看着群裏一片沒過四六級的學渣的哀嚎,懷着愉悅的心情把自己500多分的證書貼了上去。嗯,心情有明顯地好轉,果然人是群體動物啊。

就在安以源默默地藏好小七的黑歷史,以為大七不準備來找他的時候,見到了正主。

12月10日,晴。

将缺掉的課差不多補回來,重新融入大學氛圍的安以源打開家門,發覺屋裏寂靜得不正常。

往常放學回來,布布和二黃都會來迎接他的,對英語産生極大興趣、抓住一切時機練口語的球球也會說“Wee home”,可今天,什麽都沒有。

安以源環視客廳,發現倉鼠籠裏睡覺的布丁鼠一只,沙發墊子上睡覺的橘貓一只。

好似沒有異常。

才怪。

手裏拿好防禦和逃命的符箓法寶等,安以源輕手輕腳地繼續查看,很快發現罪魁禍首。

昏睡在冰箱前的大七一只。

安以源:“…………”

突然覺得世界不太真實,BOSS這麽容易倒下的嗎?!

吸氣、呼氣、冷靜。

安以源鎮定地關好鐵門和防盜門,鎮定地換鞋,鎮定地在次卧找到布布和大橘,鎮定地把大七搬到主卧。

動作很輕柔。

完全是易碎品的待遇。

盡管如此,被放置在柔軟的大床上時,紅衣的男人仍然蹙了蹙眉,不太舒服的樣子。

接下來會更不舒服。

安以源默默地在心裏說了聲抱歉。

然後,他開始……捆綁。

山寨捆仙索是很厲害的。

介于這法寶的主體就是繩索,煉制的修士精挑細選了繩索的材質,又在繩索上以微雕的手法一點點刻下陣法和符箓,将繩索三股編成一股,而後又用種種方式,使它們融為一體。

很難說這法寶究竟是幾品,然而法寶的潛力再大,威力也是跟随主人的,主人是三品,法寶即使是九品也只能發揮出三品的作用,當然,主人拼一把的話,也許能夠到四品的邊。

大七的修為肯定不止四品,正常情況下來說,山寨捆仙索拿他是沒有辦法的,但現在的情況不同,這是在困靈陣範圍內。

否則對方又怎麽會中暗算昏倒?

可這樣的大好局面,待大七醒來就要破了。

因此當務之急,是維持住優勢。

不能讓大七走出陣法範圍,基本等同于不能讓大七自由活動。

安以源沒有不自量力到企圖和不知活了多少年頭的大七比較拳腳功夫的地步。

阿彌陀佛。

抄了空明大師一句口頭禪,安以源把四小都安置到次卧,開始進行第一步,除去外物。

這和占便宜無關,實在是因為很有必要,否則綁都綁好了,但對方借着繩索和衣服和皮膚之間的縫隙找到空子掙開,豈不功虧一篑?

憑着種種細節比如鐵絲發夾反殺的橋段,在影視劇中特別常見。

想到這,安以源把大七的頭發摸了一遍,除了特別滑手感特別好以外,沒發現裏面藏了什麽。

大七穿的是古代的衣服,紅色的外袍下是白色的裏衣,再下面……

真空?!

好吧,上古估計是沒有亵褲這個說法的。

這麽說離火也……咳。

為了不結成死仇,安以源想了想,還是把裏衣給大七穿了上去,盡量貼身,然後回憶着記憶裏的教程,把對方的雙手拉到背後,手背靠手背貼在一起,挑出一截細細的繩索,一圈一圈纏繞。

手是重災區。

影視劇裏的反殺,多半是靠手完成的。

細致到每一根手指都分別搞定以後,安以源又纏了腳趾……和人不一樣,龍的四只爪子應該都一樣靈活的吧?其實都是腳來着?

小心無大錯。

手腳搞定之後是身體,作為困靈陣的主人,整個屋子唯一可以使用靈力的人,安以源把山寨捆仙鎖拉長了些,又折騰了十多分鐘,才邊實驗邊把身體部分搞定。腳尖、小腿……由于和諧原因,過程無法詳述。

安以源呼了口氣,退開幾步觀賞自己的作品。

由于大七本身的顏值和身材,再加上山寨捆仙索頗有觀賞性,這整個畫面充滿奇特的藝術感。

唔,有點眼熟。

眼熟在哪裏呢?

安以源思考半晌,突然望天。

在某個島國,有一種叫做“繩藝”的藝術,盡管國人不會特地去學,但在觀賞小電影的時候,總是會不知不覺受到那麽點影響。

這年頭的男生,還有幾個沒看過小電影的?女生也有不少看過。

安以源本是對此沒有絲毫羞愧感的,覺得這都是成長過程中必須的經歷,心态一直很平穩很坦然,直到此刻,面對被綁好的大七,“…………”

陷入沉思.jpg

好可怕,原來他已經不知不覺被污染了嗎?!之前認真學習記憶的明明是秦宣給的警用捆綁法,根紅苗正制服犯罪分子用的,為什麽被他弄出來會變成這樣?!看着都能直接登上小電影封面了。

大七應該沒有看過小電影……吧。

保險起見,還是改改好了。

安以源看着自己的作品,思考綁法要怎麽變,然而時間不等人——

紅衣男人的眼睛,睜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穿着空氣的詳細捆綁過程的……唉,怕鎖。

不那麽清水的親們可以搜男性捆綁法的圖片腦補一下,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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