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爬(第一更)
瞬間, 安以源腦海裏轉過許多念頭,在往常他肯定就繃不住了,但或許是剛剛領悟到了什麽的緣故,現在臉上的表情還很穩。
修真竟然能提升演技!
估計是因人而異吧, 無論怎麽看小七的演技也很爛的樣子……當然也可能是他其實并沒有在演。後一個消息對現今還很柔弱、并且在将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很柔弱的佛系青年來說, 可謂相當不友好。
如果真的有那麽長的時間可以度過的話。
在現今風華正茂的年歲, 安以源很難體會到死亡的恐怖, 因此即使他多次試圖把小七的威脅放在心上,假想對付是個大BOSS,仍然心有餘而力不足。
至于談情說愛?
不可能的, 在沒弄清楚武力值和動機面前是不可能的。
相愛的雙方起碼要地位平等吧, 現在的情況是小七随時可以搞死他, 這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現狀, 還有心思去談戀愛也是醉醉的。然而盡管很清醒地認知到這點, 情感這種東西卻還是難以控制。
如果自己是游戲人物, 好感度列表裏肯定有小七的名字, 而且好感度是正數。
唉, 發愁。
明明初見的時候差點被搜魂來着……那可是會把正常人變白癡的法術啊。
思緒轉動,耗費的時間不過短短一瞬, 安以源臉部肌肉動了動, 作欣慰狀:“小七, 你長大了。”他話鋒一轉, “既然這樣,我們分開泡吧,這個池子太小了, 兩個大人施展不開。”
話畢,某人果斷越過岩石, 去了旁邊。
小七:“…………”
新鮮出爐的少年收回望着青年背影的視線,看向自己所在的溫泉池,有些困惑。
施展不開的意思是——對方想游泳嗎……
此處應有說明。
如果要概括安以源和小七,或者說離火和敖驚帆在愛情上的共同點,只能說他們都是憑實力單的身。
前世的離火沒什麽說的,一心向道,大環境就是同門皆單身,偶爾出個結為道侶的都很稀奇;今生的安以源倒是生活在一個絕大多數人都步入婚姻的環境裏,就算是不婚主義者也不排斥談戀愛,哪怕是柏拉圖呢,但安以源長到這麽大,小的時候飽受不美滿的父母摧殘,心中種下了排斥的種子,其後又燃起了對佛道兩教典籍的興趣……
很明顯,他閱讀的典籍裏沒有房中術相關。
再來說說敖驚帆。
作為龍族,傳承記憶能夠讓他在蛋裏就增長許多見識,更在意識到自身處境後采取措施,雖然最終失敗,但仍然順利出殼。只不過,那個時候,上古時期已然不在,上清宗變成了招搖山,但招搖山何嘗有上清宗風華之萬一?
敖驚帆很快離開了招搖山。
在接下來的旅途中,他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其中不乏驚才絕豔者,可和離火一比,似乎都黯然失色了。
青年修士唇角赴死時的那一抹笑容,午夜夢回時常得見,成為了他的心魔——或者說,執念。
他是我害死的。
有個聲音,在心底冷冷說道。
即使在天劫之下離火的情況并不樂觀,但說不定會有轉機呢?何況,已然合道的離火即使真的過不去天劫,也當有機會送出元神,謀求投胎轉世才對……他的同門們,可就在附近看着呢。
若非自己……
記憶是會美化的。
日複一日的懷念中,離火的形象越來越完美,連玩笑時那怠懶的笑容,都帶上了絲運籌帷幄的味道,在這樣的影響下,難怪敖驚帆誰都看不上,那些投懷送抱的更是統統被拒絕,哀怨徘徊。
敖驚帆不認為這是愛情。
他只是覺得,自己找的伴,該是如離火那般的人上之人才行。
或者找條龍也可以?
在長時間的獨身闖蕩後,敖驚帆萌發了這個念頭。然而當時,已沒有除他之外的龍了,只有那許多有着龍族一絲血脈的妖,化龍的可能小得可憐的那種。
敖驚帆在蹲守N條蛟度化龍劫失敗後,逐漸失去了耐心。
蛟:怎麽辦,有大妖怪在看我?他是不是想吃掉我?好緊張嘤道心不穩感覺這個劫要過不去了嘤嘤嘤。
絲毫不知道自己對渡劫的蛟造成了多大陰影的敖·監考老師·驚帆将視線投向了鯉魚。
彼時妖族裏還找得到龍鯉,這種有着真龍血脈的鯉魚若是躍過龍門,便能化而為龍,而普通鯉魚多半也有那麽一丁點龍的血脈——龍嘛,說子子孫孫遍布世界是沒錯的,除了龍還有誰能生九個不一樣的……
這時候的敖驚帆有點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會給旁的妖帶來多少影響,于是選擇了僞裝。
十分徹底的那種。
漫長的壽命讓他有了揮霍的資本,也讓他有了嘗試更多道路的可能——焉知這樣的經歷,不會成為修真路上的一道風景?敖驚帆封印了自身的記憶,設定為遇到一定的危險時、或龍鯉度化龍劫時恢複,便化作一條鯉魚,融入了龍鯉所在的鯉魚群中。
這個操作是不是很眼熟?
在當鯉魚的時候,敖驚帆的思想真的是一條鯉魚,和其他的鯉魚一起在大王——即龍鯉的帶領下一起修煉,在此期間,并沒有發展出什麽超越友誼的感情。
即使忘卻了以往,他的眼光仍然很高。
而且,鯉魚其實是種很安全的物種來的……它們都是體外繁殖,說得清楚點,就是沒有啪啪啪。
龍鯉渡劫失敗。
敖驚帆又一次失望了,他離開了鯉魚群。
雜念被現實打敗,自此之後,以龍族的年齡來說還是條小龍的敖驚帆不再試圖找伴,獨身成習慣,将更多的精力用在了修煉上。古時的靈氣不比上古,敖驚帆也沒有師門長輩殷切教導,沒有同道探讨所得,沒有同門時時切磋——他用了長于離火幾倍的時間,才成為合道修士。
按照現今修真界的說法,即為七品。
人為天地所鐘,妖類的修煉本就緩慢,何況是龍這樣的大妖。
可敖驚帆仍然無法避免地将自身所取得的成就和離火比較。
簡直着魔。
天地間的靈氣愈發淡薄,這對敖驚帆沒什麽影響,他深眠在海底,昔日或許有着炫目水晶宮殿的地方,睡了長長的一覺。
這一覺真的太長了。
等到敖驚帆上岸,東方的皇帝已不複存在,人類的世界變化很大,無論是外在的頭發和衣服,還是內心的思想。敖驚帆很快适應了變化的世界,能夠熟練地運用各種由科技帶來的便利,可每到寂靜之時,總有種被抛棄的感覺。
他認識的那些人那些妖,都找不到了。
整個世界,都是新的。
太新了。
恍如隔世。
這時出現的離火,好似黑暗中的燈塔,非但是光明,且是唯一的光明。
即使還未破解胎中之謎又如何?
那的确是他。
況且,随着修為的加深,阻礙終将不複存在。
未曾多想,無法傷害,在恢複記憶後,敖驚帆選擇了留在此時的離火身邊,最近的位置。
小七的眼眸泛起層層波瀾,最終歸于平靜。
如果這時有人看到他的神色,絕不會以為他只是個單純的少年。
小七的視線轉向遮擋住離火轉世身影的岩石,然後,慢吞吞地上岸,抱着裝衣服和毛巾的籃子,爬了過去。
“……!!!”
看到一個赤身美少年向你爬來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盡管知道妖族和人類的道德認知不同,但面對這不知該說驚豔還是驚悚的畫面,安以源除了揚起一把水遮擋住可能望向這邊的視線,就只剩下哭笑不得了。“小七,你在幹嘛?”
小七落在了本為安以源獨享的溫泉裏。
沒有濺起一朵水花。
滿分。
少年充滿親熱味道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青年,清亮的嗓音似乎正處在變聲期,帶着些許沙啞,語氣有着絲慵懶的意味,拖長了音調:“阿爸。”
安以源覺得自己正在遭受色誘。
下到溫泉又坐下,水遮住脖子以下,可聲色……也是色。
安以源正直道:“這樣喊我,你的親生父親不會有意見嗎?”快想起來你的身世設定啊小七!
小七眨了眨眼:“可他沒有養過我。”
兩人說的根本不是同個人。
但阿爸這個稱呼,其實不算錯。
當初還在蛋裏的小龍第一個接觸到的師父就是離火,教導了他許多為人處世的道理——雖然起初小龍是準備去當對方的師父的,按照“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叫個阿爸也說得過去。
如果只喊道友的話,不就和旁的人一樣了嗎。
他必須是特殊的才行。
少年揚起唇角,笑得很燦爛:“阿爸,我來幫你擦背吧!”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很想描述一下爬的過程是多麽活色生香,但怕鎖。
_(:з」∠)_
JJ過審難度越來越高了,心累,以後都寫柏拉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