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封印鎮壓
別忘了, 牡丹花妖破封而出,正是因為敖驚帆毀壞了封印。
良好的記憶力使得小七盡管當時不在意,依然記下了那封印的模樣和手法;漫長的歲月行走使得小七增長許多見識,能夠輕易地推斷出封印的來歷——為法華寺的僧人所布下。
那麽問題就很簡單。
囚犯跑了, 你又認識獄卒, 如今囚犯和你不對付, 有比通知獄卒更快更省力的解決方案嗎?
小七整理着腦海中的信息, 弄出個圖文并茂的帖子,發在了修士官網,等待着這帖子被法華寺的人注意到。
說來不怕笑話, 整個應對裏, 花費時間最多的是把封印圖畫出來。
官網的流量不差, 許多修士閑時會在這兒逛逛——正主即使一時半會沒有看到這個有理有據的熱帖, 也會被交好的修士迎過來。
迎賓正是小七。
是的, 小七嫌棄順其自然不夠快, 直接通知了六六。
六六:“…………”
小七:“???”
六六:“……多謝小七道友告知。”
法華寺的動作很快。
太快了。
這是小七見到六六之後的反應。
沒錯, 才從琅嬛山分開沒多久, 六六又再次來到中州市,住進安以源的房子落腳。
原因也很簡單。
二百多年前封印紀惜惜的, 正是六六的前世, 因此六六這趟算是公務出差。雖然六六不差錢, 但他外表只是個小和尚, 即使有身份證也不能住酒店,便包袱款款地來到了這兒。
安以源若有所思:“這是只花妖啊,難怪她每次接近身上都有一樣的香味, 我還以為是噴了某款香水。”
六六雙手撐着下巴,“安道友, 你知道這花妖為何纏着你嗎?”
安以源面不改色:“因為我帥。”
六六:“…………”
小七:“…………”
佛系青年的态度太過理所當然,一時之間竟讓他們沒法判斷對方是不是在說笑。
小七很快回過神來,不滿地瞪向飼主,指控道:“你之前明明不是這麽說的!”
安以源摸摸小七軟軟的發頂——簡稱摸頭,語聲帶着幾分詫異道:“先前你信了?不好意思……”
小七:“…………”
小七板着臉,“哼。”
中州大學。圖書館附近小樹林。
現在,是黃昏。
臨近期末,談情說愛者數量銳減,且夜幕未降,小樹林裏只有寥寥幾人,在六六掐了個手決後,這幾人便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行色匆匆地離開。
清場完畢。
六六和號稱特別好奇而跟來的小七套上障眼法,往目标走去。
安以源正在被表白。
是的,和以往的瘋狂暗示不同,紀惜惜這次是真·表白,盡管她在逢場作戲,心裏只有那位大人一個,可為了這次告白,她精心挑選了時間地點,又換了身漂亮的新衣,低垂脖頸,露出最受男人喜歡的模樣,清純又羞澀。
“安、安同學,我真的很喜歡你!請你接受我的心意好嗎?”
“好啊。”
“我就知道你……等下,你接受了???”
“如果這告白是真的的話。”
“你——”
危險的預感姍姍來遲湧上心頭,六六宣了聲佛號,腳步一動,身形頓時出現在兩人面前。
小七:暗中觀察.jpg
紀惜惜睜大了眼睛,眸子裏的戒備之色在見到六六的小身板後消散些許,“這位小師傅,你是?”
小和尚沒有自稱六六這比起法號更像昵稱的名字,而是誠懇道:“居士或許還記得……二百年前,小僧法號慧賢。”
“是你!”
伴随這驚訝的聲音的,是一道粉色的光。
倏忽而至,猶如一場幻夢,籠罩着輕紗般的霧氣。
這是紀惜惜獨有的法術:牡丹瘴。
粉色霧氣徐徐飄散過來的時候,安以源已幾步邁入事先說定的安全區域之中,然後在裏面見到了面色陰沉滿臉“我不高興我跌倒了需要哄哄才能起來”的小七。
安以源假裝沒看到,仿佛被外界的鬥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是的,鬥法。
只看修為,六六和紀惜惜同等,紀惜惜勝在結丹時間長久,靈力如臂指使,六六雖然在這點上不如她,卻有着前世的經驗和今生新的體悟,佛法能克制妖法,又兼寶物衆多——空明大師自然不會虧待徒弟,再加上六六也不客氣——雙方誰也占不到什麽大便宜,一時間你來我往,精彩紛呈。
注意到飼主的視線所看往的方向,小七撇了撇嘴,道:“阿爸,你之前為什麽要接受那個妖修的表白?別跟我說因為她不是真心的……”小七的目光灼灼,嘟起嘴巴的樣子看起來倔強得惹人憐愛,“你要給我找後媽了嗎?”
安以源:“…………”
不是,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我的七?!有朝一日大夥集體脫馬甲你要如何自處?!
而且像紀惜惜這種認為男女間沒有純潔友誼要刷好感度就必須變成情侶關系的,阿爸我肯定看不上啊何必用她打比方。
佛系青年定了定神,露出爽朗的笑容:“放心吧,如果有天我要找道侶,肯定要讓小七把關的。”
似有深意。
小七托腮,“阿爸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喜歡,就不要嗎?”
安以源微笑,“是啊。”
他抑制住背憲法公民權利的沖動。
小七眼珠轉了轉,莫名有種古靈精怪的感覺,他伸出小指,“那說定了?”
安以源學着伸出小指,勾住了小七的,搖了搖。
歌謠兩人誰都沒說,小七在心裏過了一遍“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臉忽然黑了,“等下,這裏的百年改成一萬年,不,十萬年好了。”
百年對修士來說并不算什麽……
沒準一個閉關就過去了。
暫時搞定小七後,安以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六六和紀惜惜那邊。
鬥法已臨近尾聲。
林子裏不合時宜地起了霧,遮擋住這凡人不當見的一幕幕,巨大的金色佛像出現在對手的頭頂,正随着六六的念誦而不斷下沉。
下方的牡丹花妖使出渾身解數,但野生妖修到底缺乏手段,因着被封印了兩百餘年的緣故,底蘊更不深厚,盡管十分努力,也只是阻了阻佛像下沉的速度,沒能改變這種趨勢。
任誰都能看出,她敗了。
完全的下風。
這是封印。
佛像為封印的一種表現形式,當佛像完全降下來時,紀惜惜又将回到占據她生命中大部分時光的封印之中,那樣的情形和人類關小黑屋類似,如若無法靜心沉睡,簡直讓道心瘋狂。
紀惜惜神色逐漸癫狂,失卻了平日古典而溫婉的模樣,睜大的眼眸中有着血絲,“不、不,我不要被封印,臭和尚,有本事殺了我啊!”
六六的神情看起來很平淡,是種讓花妖恨得心癢癢的平淡:“施主說笑,小僧豈能枉造殺孽。”
紀惜惜惡狠狠道:“死禿驢!”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咒罵飛快轉為哀求,“大師、大師,饒了我、我什麽都願意做!”意料之中的沒有回應,她喃喃道,“大人救我!安同學?無論誰都好,救救我!”
安以源和小七站在外界不可見的區域內,花妖的視線卻猛地轉來,仿佛要穿透那層薄薄的結界。
她的眼中充斥着血絲。
似乎是終于絕望,紀惜惜笑了起來,“天道不公!天道不公!我做錯了什麽,要被你封印?是,我囚禁了許郎,害他死去,可明明是他先輕薄了我,又不願娶我,這難道也要怪我嗎?”
安以源挑眉。
這是兩百年前的事情?
很聊齋的感覺。
“阿彌陀佛。”
六六雙手合十,卻是搖了搖頭,“當年我便與施主分說,可惜佛法不夠精深,未能度化施主,罪過罪過。”
說完這些,小和尚閉上眼睛,仿佛聽不到也看不到,他的身上散發出金芒,映得整個人猶如廟裏佛的金身,那佛像受到加成,下沉的速度增長了一倍,猛地壓下,将花妖籠罩在內!
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原本站在地面上的少女消失不見,僅留下朵萎靡不振的、比尋常花朵大上幾倍牡丹花,又在鎮壓中逐漸縮小了身軀,違反自然規律地閉合花瓣,反演輪回,最終變成一顆小小的種子。
六六疲憊地嘆口氣,掏出個小玉瓶往嘴裏倒了什麽,盤坐下來恢複。
安以源拉着小七從結界出來,自覺護法。
修士的時間果然不是時間。
待到六六重新睜開眼睛,第二天的課都開始上了……安以源心痛地滴血地,逃了課。
傀儡去了。
要好好劃重點啊。
安以源望着傀儡遠去的方向如此祈禱。
之後,佛系青年從六六處了解到導致花妖被封印的事情。
六六趴在沙發撸布布,言簡意赅道:“許姓書生在踏青路上摸了朵牡丹花,便是紀惜惜的原形。”于人類而言,見花生的好看,去嗅聞采摘撫摸本都是尋常的事情,然而對植物來說……
花是其xing器官。
安以源嘴角狂抽,“…………”
神TM劇情。
小七停下和二黃的“嬉戲”,問道:“如果書生沒死也沒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你們站哪一邊?”
六六沉思中。
安以源很快答:“書生。”
小七:“為什麽?”
安以源理所當然道:“很簡單,我是人類啊。”
小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