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追查

雲水古鎮。

離唐門駐地較近的一個旅游鎮, 以古老的水鄉風景和保存完好的老建築聞名。

如今是寒假，來往的游客逐漸多了起來，互相之間多半不會多麽在意，但當有國際友人出現的時候, 也仍然很是吸引人們的視線。

當然, 基本是看稀奇的, 看會兒就把視線移走的那種。

唐傑驚喜道：“師姐, 這次沒有那麽多人盯着你猛看了！他們是不是在想‘雖然漂亮，但太黑了’……嗷！”

唐婵一個暴栗敲在唐傑的光頭上，笑得光輝燦爛, “我覺得他們可能是在看一位年輕的和尚, 奇怪他怎麽沒有穿僧袍吧。”

唐昭習以為常臉。

安以源：“…………”

唐門子弟的相處方式真是與衆不同, 如果不是在外面, 唐婵肯定又要射箭了吧？

唐傑認真搖頭, “不不, 我聽到剛才那個路過的大叔說‘可惜是個黑——’”

嘭。

五體猛然投地的巨響。

在聲音響起之前, 安以源飛快後退, 離開了唐傑的跌倒範圍，唐昭稍慢一息, 也挪了開來。

死道友不死貧道。

兩人都貫徹了這個觀點。

焦點處只剩另兩位小夥伴。

在周圍被吸引來的視線注目中, 唐婵微微張嘴, 一副被突發狀況驚住的樣子, 怔了好幾秒，見唐傑準備爬起這才慌慌張張地上前攙扶，并借此機會在身體接觸時又給了他一些小小的“懲罰”。

安以源拍了拍唐昭的肩膀, “我知道的，唐傑實力很強。”否則早被人打死。

唐昭：“…………”

唐昭內心一把辛酸淚。

他們門派明明都是脆皮輸出屬性, 難得出幾個T，怎麽就全被安以源給撞上了呢？

這事情真邪門。

小小的插曲過後，四人很快來到古鎮外的街道。

進入古鎮是需要買門票的，在外圍則不需要，再加上古鎮內屬于旅游區，物價昂貴，想要買紀念品的客人如果沒有選擇就罷了，有選擇的話……抓住這個商機，古鎮外發展出了紀念品一條街，當然，像是飯館便利店這種必不可少的店鋪也跟着開了起來，有聲有色。

既然背靠古鎮，賣的自然是帶些古意的東西，由于唐門子弟的審美多半偏向古風，因此也經常有唐門的人來這兒購物。

唐傑的那顆不正常的珠子，就是從這裏買的。

之前——

“當時我覺得挺好看的，裏面的佛長得比較有新意，就買下來了，誰會想到20塊錢的東西能惹這麽大的事啊！”唐傑摸了摸自己給點光芒就發亮的光頭，臉色很有些郁悶。

“有了光頭這麽顯著的特征，還怎麽出任務，總不能每次都戴假發吧？”唐傑抱怨道，“最坑的是這頭發根本不長，這麽多天連一點黑都沒冒出來！”

安以源側目。

“一點都不長？”

“對啊，如果說禿了可以變強就算了，可我也沒變強啊……”唐傑還在感嘆，“唉，我那麽好的發質。”

安以源望天。

現在的殺手都這麽愛上網嗎？

唐昭湊近看這顆珠子，道：“這是什麽法術嗎？能不能直接破了？”

安以源搖搖頭。

和常人不同，他能夠看到珠子中心逸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呈線狀，非常細，被深色的佛像掩蓋，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很容易忽略。

“這只是媒介，不是真正的源頭。”線狀黑氣在空中飄散，越遠離珠子越淡，如同被稀釋的墨汁融于空氣，安以源運足目力去看，卻只能捕捉到一個大概的方向。按照他的推斷，珠子應該在收集什麽，将之儲存起來再傳給源頭，使得源頭壯大，而壯大的源頭又會給予珠子更強大的力量……哺育和反哺的循環。

唐昭：“毀掉珠子沒用？”

安以源回想了一下看過的典籍，“理論上是沒用的。”不過他也沒有實踐過……“要不你試試？”

唐昭：“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後果？”

安以源淡淡道：“不至于。”

如果能輕易毀掉，這東西應該也不會多麽重要，畢竟通過地攤買來的，也沒花多少錢，幕後的人或者東西只要智商健全，應該就能想到被磕碰的可能。如果不能輕易毀掉，那就更沒事了，對方理應不會心生感應。

唐昭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涉及到了未知的領域，問一聲求個安心。

在他努力一刻鐘仍奈何不得這珠子後，唐婵來了。

帶着N顆差不多的珠子。

漢子喜歡好看的東西，妹子自然更不例外，稍一詢問，這些不明圓珠的都是在雲水古鎮外的紀念品一條街買的，于是衆人決定到這兒來找找線索。

街區的攤子位置不是一成不變的，除有固定位置的店鋪外，攤販們實行的是抓阄搶位形式，每月輪換，因此唐傑必須從街頭走到街尾，試圖找出那位把東西賣給他的攤主。

唐婵的目光在商品裏掃過，符箓緊貼皮膚，想要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東西，口中道：“你仔細想想，那個攤主到底長什麽樣？”

唐傑答道：“很普通的大衆臉大叔，估計40上下。”

說了和沒說差不多。

四人在紀念品街來來回回走了三遍，勤懇認真堪比老牛犁地，卻沒有發現半點線索。

在奶茶店坐下，四人整理着得來的信息，安以源目光閃動，道：“唐傑，這顆珠子是你12月買的，可脫發是不久前的事情，對吧？”

唐昭恍然：“中途發生過什麽激活了它？”

唐婵補充：“也可能是幕後黑手覺得時機到了。”

唐傑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光頭——這是他沒頭發後養成的習慣，老想着說不定哪天頭發就重新長出來了……“中間發生了挺多事情的，”他話鋒一轉，“但我想不通，幕後的家夥要我的頭發幹嘛？”

自知道天師真實存在，便惡補相關知識的唐昭突然想到什麽，“不會是需要毛發的咒術吧？”

安以源鄙視臉。

頭發掉在家裏，幕後黑手怎麽搜集？何況唐門根本不知道修真界的存在，需要這麽小心翼翼？再說掉頭發的只有唐傑一個——啧，說着說着感覺有點悲傷，畢竟唐傑看起來很喜歡自己的頭發……

對了！

喜歡。

這麽說，唐婵喜歡的就是自己白皙的皮膚，而其他買了珠子卻不願見面的妹子，估計除了保密之外，還有容貌出了問題的原因……

女孩嘛，只要長得中等偏上，一般都比較欣賞自己的臉，單看見到的幾個唐門子弟的長相，就知道這門派基因的優秀。

這個猜測成立的話，珠子裏的黑氣代表的應該是情緒吧？

喜愛、怨恨、渴望……

七情六欲之力。

這種力量看似不起眼，可只要收集的數量足夠，可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山雨欲來的氣息。

安以源慢悠悠嘆了口氣，道：“唐傑，我記得你是出任務回來才脫發的。完成任務的過程中有沒有異常？”

唐傑搖了搖頭。

安以源看向唐婵，“小昭、唐小姐，麻煩你們問一問別的同門，他們最近幾個月哪些活動，或許能從中找到相同點。對了，再問問買了珠子的那些，她們是什麽時候得到手的。”

結果很快出來。

唐門子弟雖然都以師兄弟姐妹相稱，互相之間也有血緣關系，但分為不少支脈，每一脈有各自的師父長老等，同屬一脈的弟子，往往更為親近和齊心。

比如唐昭和唐婵。

因為分開教育，日常活動不被阻攔，大夥的興趣愛好差距很大，從這裏找到共同點幾乎不可能，但只要是優秀的唐門子弟，總是要出任務的。

問題就在這裏。

安以源沉吟道：“依照我的推測，這些圓珠在沾血後便能開啓，目的是奪走能力範圍內目标的珍愛之物，以此達成另一個目的。”

唐昭：“另一個目的？”

唐婵：“和唐門有關嗎？”

“很難說。”修士PK江湖門派太作弊，國家也不會允許，但對方蹲在這裏賣危險品，偏偏這裏是唐門子弟常來逛的地方……在來之前，安以源查了附近的新聞和本地論壇的帖子，沒看到有哪個普通人說中招。

這樣看來，說幕後之人最終的目的是唐門似乎也不是沒有依據。

“我想，那家夥還不至于淪落到針對一個世俗門派。”白衣青年一襲長袍，踏入店中，坐在安以源不遠處的圓凳上，“道友，又見面了。”

“道友好。”

這是安以源第一次見景樊穿古裝。

白色長衣突顯了青年冷漠的氣質，如玉山堆雪，見之便知非凡俗。

景樊氣勢極盛，神情儀态間自有一種凜然不可犯的氣息，如寶劍铮铮，即使鋒藏于鞘，神光內斂，依然不可逼視。

為他風采所攝，唐昭和唐婵都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反駁其話語中對唐門的輕視，至于唐傑這個少根筋的就更別說了。

安以源趕緊開啓下一個話題，“道友識得這幕後之人？”

汗。

說的話不知不覺開始往古風靠攏。

“只是有所猜測。”景樊道，“我到這裏，正是為了找出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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