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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學歷很重要

安以源是個拖家帶口的人。

除道侶外, 還有三只貓、一只倉鼠、一只鳥。

別的修士哪怕東西再多也可以放儲物袋裏,一個放不下就兩個,安以源也是這樣,可活物放不了, 即使放得了也不忍心讓五小關小黑屋, 因此安以源又是背着一書包貓帶着倉鼠和鳥來的, 真的是走到哪裏都熱熱鬧鬧。

此時, 五小正分布在房裏。

布布在窗邊眯着眼曬太陽,透過木質雕花窗棂的陽光散碎灑落在緞子般的白色長毛上,看着柔軟又溫暖, 微微的風拂起邊緣的長毛, 尖端勾勒着淡淡的金, 二黃盯了會兒, 被這慵懶舒适的畫面所惑, 睡意上湧, 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蹭到布布身邊, 挨着她趴下來,閉上了眼。

球球遵循着倉鼠的習俗, 白天窩在籠子裏睡覺;胖啾出去玩了, 林木之間有很多新朋友等待它去發現;大橘嘛……

作為五小裏修為最高的一位, 沒有成為榜樣, 正在堕落地打游戲。

也幸好沒人把它當榜樣。

安以源拒絕承認大橘這個不良習慣是從自己這裏學的。

虎斑貓找了個合适的位置,讓身體可以曬到太陽,手機屏幕曬不到——避免陽光幹擾畫面影響操作, 可以說是思慮周祥,然并卵, 它的技術根本拯救不了,正常發揮和失常發揮——5秒死和6秒完蛋有差距嗎?

甚至懷疑失常能茍的更久些。

安以源慣例嘆了口氣,為大橘的隊友送上沉重的哀悼,自己也聯網打了一把。

贏了。

擡起頭的時候,便見到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欄邊,陽光灑落将火紅染成絢爛的金紅,明明并非上古的色彩,安以源卻在一瞬間仿佛看見滾燙的岩漿。露在紅衣外的皮膚,也令人想起岩漿中的那一抹白。

咳。

還沒跟大七詳細說過之前的事呢。

先前确認他沒問題,大七就去追岳鵬了,至于結果……沒什麽好問的,感覺就是追丢了。

大鵬的速度可是相當快的。

“你回來了。”

“嗯。”

安以源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件幾件疊好的道袍遞過去,“這些你收着,下次可以換。”安以源也不是什麽拖泥帶水的性格,對上敖驚帆訝異的神色,直言道:“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麽要穿紅了,抱歉,太始掌教以為你是鳳凰……”

小龍苗不可能對差點煮熟了蛋的岩漿有什麽好感,佛系青年想了又想,覺得紅衣的裝扮要麽紀念那段回不去的時光,或者因為心裏決定達不成某個目标就不換下來——左右這兩種可能。

原諒他自戀一下,總覺得都和自己有關。

“你都想起來了?”

敖驚帆握住他的手,握的很緊,表情也緊張起來。

怎麽了?

安以源注意到,大七的眸子也變成了金色的豎瞳。

這種人外感,有點點刺激。

不等下我在想什麽啊……反省1秒,得出結論“人要誠實地面對自己”,某佛系青年湊上去親了親伴侶的嘴角,安撫着對方的情緒,“不能算是想起來吧,我感覺,應該是本人回到了上古,可惜沒和你見上面。”

隔蛋相望顯然是不作數的。

“回到上古?”

“嗯,說起來還挺長的。”畢竟也待了半年,四舍五入又大了一歲。

安以源拉着敖驚帆的手來到木椅旁,待兩人都坐下,才沉吟道:“我想想從哪裏說起……”

平鋪直敘。

幾乎沒有修辭,句子也不夠優美,但午後的陽光氤氲,莫名有種慵懶的味道,使得這敘述聲也如潺潺的溪流,自成一景。

以上描述加載了敖驚帆牌濾鏡。

“在得到‘離火’這個道號的時候,你就回來了。”

敖驚帆如此推論。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前世的命運轉折達成,大宇宙意識看沒我什麽事就把我丢回來了。”安以源思維擴展,“大鵬應該也沒想到他的陣法能達成這個效果,你說到底是陣法過保質期産生變異了還是什麽原因?”

“不清楚。”

敖驚帆欲言又止,神色似乎有些掙紮。

安以源敏感道:“怎麽了?”

敖驚帆将道袍放在安以源的腿上,垂下眼,漠然道:“不到時機,我還沒有……”

話語很小,後面更是含糊不清,直覺這是件重要的事情,安以源正要打起精神追問——

“陣法也會過保質期嗎喵?”

“應該會吧,比如承載物出了問題。”

醒來的二黃伸了個懶腰,蹭了蹭好脾氣的布布,輕盈起跳落在疊好的道袍上,尾巴一晃一晃,稚嫩如小女孩的聲音中帶着顯而易見的做作:“這個是誰的衣服呀喵?”

很好,埋伏在這兒呢。

早醒了吧或者根本沒睡。

“喵?”

脖子一緊,二黃被拎了起來放在椅子旁的小幾上,敖驚帆松開手,神情看起來平淡無害:“二黃已經一歲了,要不要提前找一只公貓?”

“對哦性成熟了……”

“如果按照靈獸的标準找,最好能提前準備。按照人類的說法,叫相親?”

“喵——”二黃蹬腿前撲,揮爪攻擊,“臭龍不安好心!主人別聽他的喵!”

輕而易舉地擋下撓癢癢般的攻擊,貓咪肉墊裏彈出來的爪尖根本無法劃破法衣或皮膚,敖驚帆回想着網上看到的催婚語錄,用完全不符合語境的機械化、死氣沉沉聲音棒讀道:“二黃你已經這麽大了,該考慮考慮以後的日子怎麽過了。”

“不需要喵!”

“修煉也不努力,遲遲不能築基,壽命只有這麽點,還是像普通的貓一樣找個伴吧,招搖山的公貓質量高,你還沒見過怎麽知道沒有喜歡的呢?”

“沒有喵!”

“別的貓都是你這個年齡……”

“喵喵喵喵——”

不再是貓魚大戰了。

甚至說人貓大戰也很勉強。

二黃根本破不了防啊!

無能狂怒.jpg

安以源蹲在窗邊,把除塵完的道袍收起,和布布并排坐着,感嘆道:“大七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有童心……他們兩個感情真好啊。”

布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但這應該不叫童心。

淑女·布布埋頭洗臉,對這種相處模式沒什麽興趣。

大橘垂頭喪氣地湊過來,沮喪臉:“又輸了。”

已然放棄鼓勵這個游戲黑洞,安以源在虎斑貓油光水滑的皮子上摸了一把,撓了撓它的下巴,眼角餘光不出意料地看到某貓手機屏幕上大大的“Lose”,順手将其收起,“噓——別說話,有人來了。”

“喵喵喵——”

唐遙和朱良上樓來時,就迎面見到了這一幅貓咪撒潑圖。

動圖。

是的,安以源沒關門。

和作為普通人的朱良在思考是不是應該等貓鬧完再來不同,經過唐門專業培訓(雖然成績不如何)的唐遙,注意到了更多的細節。

二樓和三樓的房間內部結構差不多,進門是個小廳,有茶幾椅子綠植等布置,小廳和卧室之間是個圓拱形的設計連接,可以隐約看見床和書桌的邊角。

小廳裏有兩個人,是安以源和他的男友——唐遙在網上查了查,沒找到安以源結婚的消息——介于導演不是演員,結個婚沒啥好隐瞞的,可見這兩人應該還沒有領證。另外還有至少五只寵物。

三只貓一目了然,倉鼠籠裏的倉鼠一眼看去不知道幾只,說不定有埋在木屑裏的或者在角落裏睡的,鳥架子只能代表有鳥,一樣不知道幾只,卧室看不全,沒準裏面還有……唐遙忽然想起一篇文章說調查顯示同性夫妻因為沒有孩子養寵物的概率更多,突然覺得挺有道理的。

不過這也太多了吧!

而且……朱良說會武的是一只虎斑貓,可他怎麽瞅着這只小黃貓也不太對勁?爪子不小心打到木頭上時,動靜有點大。

“你們好。”安以源從敖驚帆手裏接過二黃抱在懷裏,“抱歉,貓咪比較活潑。”

敖驚帆淡淡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啊沒事!”

朱良如夢初醒,連忙道。

他有點慫。

可能是氣場的原因吧,安以源還好,但他這個男朋友,就給人一種不是普通人的感覺,被那雙眼睛一盯,朱良就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太好,頭發亂了、衣角沒弄平、臉上出了油沒洗……總覺得自己不該站在這,應該盡早找個地縫鑽進去。

唐遙倒是很自在。

不管怎麽說,化妝師總要比宅男作者見多識廣。

自來熟地找個位子坐下,唐遙直陳來意:“我聽說這裏有只會功夫的貓,就耐不住好奇想來看看了,可以嗎?”

“我無所謂……但這裏的桌椅可都不便宜,壞了誰賠?”姓唐,江湖人士……實在很容易讓人想到唐昭他親戚啊。安以源摸了摸扶手,看向某人,笑得很是和善。

唐遙突然一陣惡寒。

奇怪,怎麽有種被家裏的熊師兄盯上的感覺?一定是錯覺。

朱良跟着坐下來摸了摸了扶手,懵懂道:“這家具很貴?”

“賣了我們應該賠不起。”唐遙玩笑般說了句,興致勃勃道,“那我試試?”他離開座位,蹲在大橘面前,饒有興致地伸出手,“來,咪咪打我一下!”

安以源:“你确定?”

唐遙點頭。

實話實說,唐遙并不相信一只貓能做到什麽地步。朱良跟他描述貓貓拳的時候,帶上了點職業習慣,将本來就誇張的事情又誇張了那麽一點,讓人更不相信,何況唐遙其實看出了他在誇張。

察言觀色這個技能,某化妝師是點亮了的,盡管等級不高。

于是安以源也點頭,且傳音叮囑一番。

“喵。”

虎斑貓瞅瞅眼前需要輕拿輕放的易碎品人類,把一只前爪遞到對方的手心。

順便解除了減輕自身重量的靈力。

而被一只大腦斧踩住的後果——

“嗷!”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朱良茫然地看着一直表現地游刃有餘很男人的唐遙跪在地上慘叫,眼淚奪眶而出,安以源早有所料般流暢地給他敷藥包紮并道歉談心,虎斑貓一臉“愚蠢的人類”懶洋洋走開去蹭布偶貓,又被布偶貓一爪子拍開……

腦袋一團漿糊。

半小時後,兩人離開,唐遙躊躇滿志,臉上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向往。

“我記得房間小廳裏就有招生簡章!不限年齡的!招搖山blablablabla……”

朱良覺得這個新朋友已經沒救了,變成無腦吹了。

他不得不打斷:“我研究過招生簡章,你——應該不符合條件。”

“為什麽?”

唐遙自認為對自身的認知很明确,長相贊頭腦佳人緣好能說會道,沒什麽不好的啊?

朱良冷靜道:“學歷。”

“……”

“有點名氣的廟裏招和尚都要碩士畢業呢,招搖山只要求本科已經很不錯了。”

初中畢業·唐遙:“………………”

翌日。

今天的日程安排是挑選演員。

是的,才開始挑。

朱良的內心有點崩潰,但在和安以源交流過知道主演都定了,現在是選配角而且有很多招搖山弟子踴躍參與的時候,又高興起來,吃完早飯便高高興興地和安以源以及流光仙子一起出發了。

面試官有五位,除他們三人外還有明和與天算子,這位鄰居說是今早到了,直接去了場地。

“不過天算子道友不喜歡這個道號,你記得叫他‘德高望重老爺爺’吧。”出發前撕了“天算子”名帖的流光仙子這般叮囑。

“哦……欸?”朱良傻眼,“為什麽?”

“因為他唯一的徒弟一直以為師父的道號是這個,你可別露餡了。”安以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交托一件大事,流光仙子也跟着鄭重點頭。

朱良:“……”

與此同時。

早早過來拿號排隊等試鏡的隊伍裏,秋名散人正東張西望,忽然發現了個熟悉的身影,确定後簡直喜出望外:“憐花道友!你脫困了?”

在海底天庭碎片中失蹤的憐花仙子朝他柔柔一笑,眼底隐隐紅芒閃爍,欣喜道:“秋名道友!”

作者有話要說:

唐遙,掙紮要不要繼續讀書中,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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