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八字不合
作為符合大衆期望的——帥、白衣、高冷的劍修, 景樊順利地通過了試鏡。
而真正純粹的劍修龍泉洞主,卻因為面相兇惡不符合觀衆期待,被抛進了反派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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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小說裏恰好有這麽一個面惡心善的角色,否則這也是當然的吧。
安以源沉思中。
并不知道敖驚帆有分身存在的明和與流光, 都把景樊當做了敖驚帆本人, 對他的身份并沒有什麽疑問, 安以源則有點疑惑:這個拿到試鏡資格的到底是大七還是景樊?都有可能啊……不過其實也不是重點, 反正都是一個人。
這天仍然沒有等到岳鵬的出現,或者說,他真的打算兢兢業業地當一個記者?
安以源不太放心。
拍攝的地點都被選在招搖山範圍內, 劇組根本不打算出門, 有太微尊者這個人形陣心操控全局, 岳鵬要怎麽不通過試鏡直接混進去?而且, 他究竟為什麽要混進去啊?
佛系青年越想越覺得奇怪。
在天庭早已不知道搬遷到哪個宇宙的如今, 仍然待在藍星上的大鵬, 不是應該轉入養老狀态嗎?
即使要搞事, 對着一群不知差多少輩分的晚晚晚輩, 真的有興致嗎。
那麽假如不是單純的搞事,而是确實有某種必要呢?
當時他算是被強制要求不能透露給第三個人, 與此相對的, 岳鵬也發了道心誓言表示他絕不會刻意造成傷亡……很穩的樣子, 追根究底會不會激怒對方呢……“景樊, 你覺得我有必要再去找岳鵬搞清楚之前的事情嗎?”
“本體已經去了。”
現在,是黃昏。
夕陽溫暖,夏初的風帶着微不可察的春寒拂過楊柳。
兩人坐在離試鏡地點不遠處的山峰頂, 視野良好,可以看到坐在河邊挖蚯蚓的棕熊精, 以及更遠些,不知耗費多少力氣爬上一棵大樹,自覺安全正陶醉地觀察棕熊精動作的朱良。
莫名的癡漢感。
咳。
男生嘛,喜歡大型食肉動物也挺正常……
唐遙對此有不同意見。
時間退回半小時前。
在樓裏其他人都出門的情況下,獨自養傷的唐遙不免感到無聊。
這樣的日子唐遙已經忍了一天,自我感覺是忍不了第二天了,但想也知道骨折沒有那麽快好——可手受傷又不影響腳,到處走走總是行的。
唐遙準備熟悉熟悉園林附近的道路。
招搖山很大,占地極廣,連在不在我國國土面積統計裏都不确定,又有奇妙的陣法和據說傳自古時練氣士的武功,要說不感興趣,那純粹是在騙人。
前半個月,唐遙白天上課,晚上心甘情願地做小姐姐們的拎包工具人,基本啥都沒幹。
如果家族長輩知道他這番表現,一頓訓斥是免不了的。
既然選定了住所,附近就應該是唐門的地盤才對,不說熟悉道路,在合适的地方布下機關暗器來隔絕惡客保證安全都是基本操作。
正好,大橘也是這樣想的。
作為山林之王,老虎同學正在巡視地盤,留下自己的氣味以告誡可能路過的別種猛獸——昨晚聽主人提到棕熊精後,大橘就有了危機感,中午起床後吃了飯打了幾盤游戲,便很有自制力地來巡邏了。
以虎的形象。
和唐門小哥狹路相逢。
大橘:“……”
唐遙:“……”
一只老虎。
一只色彩斑斓的老虎。
一只色彩斑斓、體型龐大的老虎。
求問各位老鐵,裝死對老虎有用嗎?在線等急!
不等等冷靜昨晚朱良說有人養寵物棕熊的這只老虎會不會也是寵物呢有可能啊至少比野生的說得通吧……
唐遙努力擠出一個笑來,“你好。”
大橘沉默。
牢記主人教誨:在凡人面前不能說話。
唐遙:怎、怎麽辦它盯着我看!
聽說食肉動物吃飽了就不會襲擊人但我身上也沒有帶肉啊怎麽辦——
大橘歪了歪頭:這人怎麽還不讓路?
唐遙慌得一比:蓄力結束了?它不耐煩了?
某家族課程不及格的化妝師自認柔弱無力,硬剛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只能希望虎兄大慈大悲放他一碼這樣子,小心翼翼地退後了一步、兩步、三步……到這裏,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然而在退了十步後,唐遙終于扛不住心理壓力,轉身跑了起來!
仿佛摁下某個開關,大橘眼睛一亮,條件反射地擡腿,追擊!!
“吼——”
鄭弘文老爺子跟着一位招搖山引路弟子來到住宿樓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碩大的猛虎嘴裏叼着個生死不知的受害者,興奮地喘着氣,額頭的王字分外鮮豔。
“額,這個……”
哪位道友的靈獸跑出來了?
引路弟子着急地試圖說點什麽蒙混過關,尴尬地看着鄭老爺子,就見這位一路上板着張臉的老爺子,雙手負背、脊梁挺直、滿面嚴肅地……昏倒了。
受害者二號新鮮出爐。
“欸,欸?”
可憐的引路弟子接住人,不知所措,和老虎精大眼瞪小眼。
兩臉懵逼.jpg
求救電話很快打到了萬能的大師兄手機上。
是的,在如此便利的現代化科技下,如傳訊符這樣對比電話成本高出一大截的,自然被代替了,當然學還是要學的,有些地方沒有信號。對每個人都很熟悉的明和聽完師弟的敘述,便基本把握了事件的全貌,禦劍來到罪魁禍首的主人身前。
安以源:……?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幾人很快趕赴現場,在明和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善後,其中鄭老爺子被領去看醫修,大橘和唐遙被安以源和景樊領回住所——交過罰款的安以源看着乖巧擱下嘴裏某人,低頭作忏悔狀的大橘,又想起明和傳音過的、唐遙裝暈的事實,內心是拒絕的。
好麻煩啊。
既然都暴露了,果然只能——安以源喃喃自語:“消除記憶吧?”
“等等!”
被沒輕沒重的大老虎叼着從山路上拖過,胳膊和腿隐隐作痛的唐遙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仰起臉,“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早知道裝不下去,何必忍了一路呢……
好多擦傷啊。
你媽的,為什麽?
唐遙想躲到房間角落裏哭。
講真,他今天就不該出門的。
不出門就不會遇到老虎、不被老虎抓到就不會發現這只老虎的主人是安以源——
唐遙吸着涼氣坐在地上,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我覺得養頭老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國外不是很多養豹子的嗎,昨天聽朱良說還有養熊的……”
咦對哦。
既然這兒連養熊都不在乎了,養老虎又算什麽?那麽,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安以源想要消除他的記憶呢?難道自己不小心撞破了什麽機密,只是還沒意識到?說起來,現在有給人消除記憶的技術嗎?
唐門小哥默默把腦子裏冒出來的、經常在武俠小說裏看到的、有此功能的“攝魂大法”劃掉。
但那是讓人變白癡的魔功啊。
定點清除某段記憶的方法根本不可能存在才對。
沒錯,唐遙之所以急着自我暴露,就因為感覺不能讓某人亂來。
其恐懼恰似曹操碰到想要給其開顱治療的華佗。
“騙你的。”
完全不知道給對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安以源秉着人道主義精神把傷號扶到椅子上,“我去拿水和醫藥箱。”實際是換個傷號看不到的地方把東西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來。
等到安以源及其背後靈景樊離開,唐遙才喘過一口氣,覺得活過來了。
安以源還沒什麽,但那位白衣帥哥真的冷,很不好相處的樣子。
瞅了瞅自己破損的衣物和帶血的傷處,唐門小哥不由自主地看向眼前空地上的大老虎——個頭真的很大了,比他在動物園裏看見的要大一圈。
此時,這黃黑條紋的大貓沮喪地趴着,瞳孔在未落的天空下呈現漂亮的琥珀色,其他寵物明顯和它熟悉,黃貍花趴在它的頭上,鳥架上胖乎乎的小黃鳥正歪頭看他,倉鼠籠子靜悄悄,都對老虎的出現習以為常。
察覺到他的視線,大老虎擡起眼皮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埋怨?
唐遙:“……”
MMP。
怪我咯?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當初本來可以相安無事的,是自己先跑,老虎才條件反射地追上去的,好像還真不能完全怪對方——不是,散養老虎要不得啊!即使像他這樣年富力強的人可以接受,老人家呢?
今天不就暈了一個嗎。
等安以源拿來醫務箱,幫他處理傷口時,唐遙提起了這件事。
“那是鄭弘文老爺子吧?”某傷號委婉道,“對他來說這種寵物是不是太刺激了。”也不知道除了老虎和熊還有什麽,這種山裏不會還有養猩猩的吧。
頂着佛系青年“說得好像你不怕似的”的神色,唐遙假裝沒看見,滿臉擔憂。
安以源實話實說:“我覺得單獨遇到老虎還沒什麽,引路弟子還在呢,主要是當時的情況,像是老虎吃人,才把人吓住的。”
唐遙:“……”
安以源蹲下。
傷處沾了灰塵和細碎的沙石,安以源用幹淨的水沖洗後再上藥裹好紗布,唐遙小聲地咝咝吸氣,越想越覺得虧。
“能走嗎?我扶你回去吧。”
唐遙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來自某位背着把劍的高冷帥哥。
“不用了,”唐門小哥識時務道,“我好多了,已經不怎麽疼了。”
“你現在……”
安以源打量着唐遙骨折的手、四肢細細碎碎的擦傷,和明顯已經報銷的衣服褲子,想到這些都是大橘的傑作,不免慨嘆這一人一貓八字不合,再想到這是唐昭的親戚,負罪感就更重了。“我拜托明和道友找個人照顧你吧,賠償發你微信,對不起了。”
月白色道袍的青年壓下大老虎的頭,致歉的模樣誠懇極了,清澄的眸子裏沒有任何複雜的東西,好似人之初那般簡單純澈。
“不用找人。”
唐遙扶額,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生氣,“這點傷我搞得定。”
真是多災多難。
到晚上,收工回來探望鄰居的朱良又是一陣大驚小怪+噓寒問暖,還有來自鄭弘文的慰問——老爺子來的時候笑呵呵的,明和在一旁陪着,唐遙看着這有說有笑的樣子,眼睛不由得睜大了。
公關這麽厲害的嗎?
半試鏡半定妝/改劇本……等各種準備花了十天,敖驚帆也在這天夜晚,回到了道侶身邊。
翌日,安以源自然而然地起晚了,趕緊禦劍過去才沒有遲到。
要開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