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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惡趣味

影院包場裏, 群魔亂舞。

不,是奇裝異服。

鄭雲濤——鄭弘文的獨子四處打量。

從劇組回來,老爺子就像中了邪似的信道,每天恭恭敬敬參拜花大價錢請回來的三清像, 說話做事引經據典, 市面上能見到的道教典籍買了個遍, 又重金求孤本, 交了不少道友,馬不停蹄地參加道教活動……

如果不是每筆消費都有确實的落處,交流的道友也是本地口碑良好的清修之士, 家裏都要懷疑老爺子被騙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 讓老爸有了如此大的轉變?

鄭雲濤這次來, 是帶着全家的期望的。

——全家都好奇極了。

目前只看到各種穿漢服/道袍/常服的俊男美女, 除了顏值普通高于平均水準外沒什麽特別的, 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看手機, 聊天的聲音還特別小, 遠了便聽不見……能不能找誰聊聊套點情報呢?

隔音陣:深藏功與名.jpg

座位所限, 鄭雲濤左邊是老爸,只能找右邊的人問問了。

鄭雲濤:……

為什麽, 他的右邊, 會是一個小男孩啊?!

對方看起來大概七、八歲, 穿着身道服, 頭上一左一右紮了兩個髻,形象看起來和電視劇裏大道士身旁的小道童差不多,只是顏值要高得多, 皮膚白皙粉嫩,換身衣服就是活生生的年畫娃娃, 非常符合老一輩的審美觀。

也符合鄭雲濤的。

已将結婚生子提上日程的雲濤同學,懷着一顆呵護幼小的心和小男孩搭話:“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顏弈:“??”

顏弈仰頭,滿臉天真道:“你是誰,說話怎麽跟人販子似的。”

鄭雲濤:“……”

鄭雲濤堅強地抑制住了心碎,自我介紹後總算和小男孩交換了名字,又道:“顏弈今年多大啦?”

顏弈撇嘴,“一百一十歲。”又過了一年還是卡在金丹期,難受。

“……”鄭雲濤懷疑自己多聽了一個零,勉強笑道,“已經有十一歲了嗎,大哥哥都沒看出來——”

“是一百一十。”

鄭弘文看不下去地打斷兒子,“安靜。”

老爺子朝顏弈點頭致意,得到對方的一個微笑。

鄭雲濤:酸了。

和獨子不同,鄭老爺子可是知道,這年齡是真的。

鄭雲濤安靜了半分鐘,開始試着跟前座的人搭話——小孩子講的話邏輯在另一個世界,成年男人總沒問題吧?

就是衣服太花了點。

“哥們,你是劇組的吧?”影片快要開始,見對方态度友好地朝他笑了笑,鄭雲濤微微站起,前傾身體湊過去,低聲單刀直入地提出了問題,“是這樣的,我是攝影與美術指導鄭弘文先生的兒子,我爸回來以後就信道了,絕對虔信徒那種,問他也不說,想請教一下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

“大概……是看到了仙神存在的可能性吧。”

“???”

0:00

恢弘的音樂響起,電影開場。

鄭雲濤不好說話打擾大夥,想着散場再問,坐回了座位。

倒數第一排。

安以源和敖驚帆這對某種意義上的新人在情侶座裏,看着熟悉的畫面。

影片在後期剪輯的時候,兩人已經看了很多遍,成片也是,這次再來,只能說是合群+重溫。

但有些東西,看多少遍都不會膩的。

想起招搖山秘境裏那座仍承載着劍痕的荒山,安以源唇角不由勾起笑意,看向身側的人。

此時的敖驚帆,可謂形象大變。

換下紅衣,今天的大七穿的是一套重工道袍。

安以源買的。

黑色和金色作為主色調,面料是暗紋提花布,再加大袖設計和燙金古字,不動聲色間顯出雍容華貴,腰部用紅色長帶束起,點亮了整個畫面。

真細啊。

離領證已經兩個多月,或許是打開了心結的關系,敖驚帆不但願意換衣服,也願意換飾品和發型了,安以源每天幫道侶穿衣服梳頭發忙得不亦樂乎,恍然發覺自己就像個給娃娃梳頭換衣的小女孩一樣……

不。

這叫閨房之樂。

敖驚帆恰好也看了過來。

龍族的視覺不受黑暗影響,敖驚帆見道侶看着他發呆,臉頰微熱,趕忙收回目光,又反應過來對方應該看不太清晰,于是若無其事地重新看過去。

盈盈一座間,脈脈不得語。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今天也是為磕的cp流淚的一天……

bushi。

當初她為什麽要煉這個法寶呢?

流光仙子從鼻梁上取下眼鏡狀法寶“明眸”,覺得有被剛剛的畫面傷害到。

和萬千沙雕網友一樣,流光仙子時常喊着“甜甜的愛情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看到別人秀恩愛時會說“檸檬了檸檬了藍瘦”,但事實上她并不需要愛情,也曾為愛情短暫地感動,可長久以來真正能虐到她的,只有沒錢。

是的,現在就是短暫的感動期。

而觀察敖驚帆,當然是為了錢——呸呸重來,為了工作。

國家不可能不對一條龍動心。

于是,“白龍觀察日記”便成為了流光仙子目前最主要的工作,順說一下,她的上一份主要工作是“大熊貓觀察日記”,是政府在海底天庭遺跡喜提變不回人形的紫竹真君後給她下發的任務。

為什麽聽起來這樣沙雕且歡樂呢。

流光仙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電影上。

可以了,有結論了,厲害的白龍前輩沉迷愛情無心為人民發光發熱也無心搞事,就這樣報上去吧。

最應該防範的,無論怎麽想都該是大鵬才對。

唔……

大鵬?

1:30。

電影結束。

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漂移。

在這劇組都看完成片,正該熱烈讨論的時候,影院卻陷入非一般的寂靜,這寂靜好似瘟疫般迅速蔓延,連不明情況的朱良&鄭弘文親友團也被氣氛所攝,不但沒有說話,連大氣也不敢出。

燈亮了。

穿得太花·岳鵬緩緩起身,四下環顧。

他的唇角挂着饒有興致的微笑,那神情不像是在看人,又确實是在看人。

他悠然路過僵硬的同排觀衆,來到走廊,向外行去。

他打開大門,自門外而來的風揚起了袍角,他朝最後一排投去頗有深意的一瞥,身影慢慢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哈——”

鄭雲濤長長喘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竟是屏住了呼吸。

好半晌,他才喃喃道:“那個人是誰?剛才發生了什麽?”

鄭弘文給兒子拍背順氣,答道:“那是威壓。”

鄭雲濤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個詞,他似乎常常在西幻小說裏看到。

“安道友,”一道柔和的、讓人忍不住聆聽的聲音響起,明和微笑道,“你早就知道吧。”

篤定的語氣。

萬千目光彙聚于身。

安以源淡定道:“是啊。”

明和的聲音更柔和:“那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

說得好像你知道了會說出來一樣。

安以源腹诽,神情依然是雷打不動的淡定,“當然是為了——”

咔擦。

閃光燈的聲音。

“記錄下這難得的時刻啊!”

在修士們反應過來揍人(bushi)之前,安以源已抓着敖驚帆的手,飛快地竄出了門。

風中傳來佛系青年最後的留言:

“15號婚禮——記——得——來——啊——”

衆修士只能看着某人攜道侶逃之夭夭的畫面,暗自咬牙之餘,還因為敖驚帆的存在不敢減少賀禮,內心悲憤不已。

狀況外的朱良&鄭弘文親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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