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雙重陣法之所以失效, 就是因為當兩個陣法疊加在一起時,陣法的玄氣濃度不同,而陣法軌跡能承受的玄氣濃郁程度自然也就不相同。
但如果将兩個陣法分開,那麽就是緊挨着布置了兩個陣法,根本沒有達到雙重陣法疊加起來,傷害翻倍的效果。
這個問題一直是研究雙重陣法的陣法師所困擾的事情,而舒衍, 就在短短的時間內想出了解決方法。
臺下遠處的前任大長老和陣法系長老,仔細的看着舒衍的一舉一動,拿着雙重陣法圖紙, 還在布陣,說裝腔作勢也好,真的想布陣也罷,他們都不可能不重視。
然而重視是重視, 但是在他們心裏,卻想都沒想過這個叫做流天的煉丹系弟子, 能夠布出前任大長老也不能布出的雙重陣法來。
舒衍不慌不忙的刻畫着陣法軌跡,玄氣所過之處一道道圓滑的軌跡成型,手法娴熟無比,彈指間說不出的流暢好看, 若不是舒衍身上還穿着白色的煉丹師服,此時此刻要是有人說他是陣法系的弟子,只怕也沒人敢說一句不是的話。
從第一輪開始,就給人一種抱大腿, 沾水中行的光進入第二輪的感覺的流天,現在布陣的手法完全震驚到在場所有人,光是那些門外漢都看的出舒衍布陣的娴熟,更何況臺下那些陣法系弟子?
舒衍這一刻畫陣法軌跡一出來,就連遠處的前任大長老和陣法系長老都異常驚訝,兩人都是高級陣法師,誰是有幾分真本事的,只要一露手,他們就知道的差不多。
流天這布陣的手法,比起水中行,甚至臺上不少陣法系所謂的天之驕子都出色不少!
“老師!這!”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這麽好的布陣苗子,一看還有底蘊,怎麽就跑煉丹系那邊去了?”
“你是怎麽做事的?多可惜啊,這次比賽結束後,不管你怎麽做,我要你必須把流天,對了,還有那個水中行,全部給我招到陣法系來!”
“……”
連着被罵了一通的陣法系大長老一腔委屈無處可說,這人當初鐵了心要報煉丹系跟他能有什麽關系?
更何況,當初水中行和流天入學的時候他都不在,等他事情忙完了,人都被煉丹系那群狡猾的家夥挖走了,能怪他嗎?而且,就煉丹系那群不要臉的家夥,要從他們手裏搶人,談何容易?來硬的不行,來軟的……直接就蹬鼻子上臉了。
下面就幾句話的功夫,臺上的舒衍已經把雙重陣法裏那個四級陣法布置的基本要成型了。
而這時,舒衍看了下擂臺對面巨大的沙漏裏,剩餘的沙子不多了。其實按照第二輪的難度,舒衍把剩下幾筆補充完整,完成這個四級陣法,按理說通過第二輪是沒有問題,不過舒衍顯然不會這樣做。
瞬息間,将陣法軌跡勾勒完成,臺下響起一陣陣抽氣聲,好快的速度!
“他還想幹什麽?!”
陣法系大長老見舒衍完整的布出四級陣法,心中的驚愕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然而這時只見臺上那人揚手,又開始刻畫軌跡。
“他,看出這是雙重陣法,而且想布出雙重陣法!”
前任大長老雙眼一亮,緊緊盯着臺上舒衍的動作,眼中的急切似要噴湧而出。天知道,他現在是多想沖上擂臺,立馬揪起流天,好好的和他探讨一般布置雙重陣法的想法。
“怎麽……”可能!
話還沒說完,陣法大長老就被自己老師的手勢打斷。
玄石從儲物袋裏拿出,只見舒衍沒有直接把玄石打在陣法中心,而是把玄石放在掌心,一點點的引導着玄氣從玄石中出來。
玄氣沿着陣法軌跡像水流一樣輕快的流動,然而仔細的人就會發現這些玄氣并沒有貼緊軌跡,而是像一層薄霧一樣輕飄飄的,極為貼近陣法軌跡。
玄氣覆蓋完整個四級陣法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時間,而現在離比賽結束的時間也不過半分鐘。
如果玄氣沒有在軌跡裏,很快就會逸散。舒衍不慌不忙的在四級陣法的首尾兩端布置一個供應玄氣持續流轉的陣法,玄氣便立馬活了一樣,在四級陣法裏來回循環流動。
此時,沙漏裏的沙子不到一杯的數量,擂臺上基本所有的人都已經布好了陣法,舒衍算了一下,現在距離比賽結束大概還有二十秒的時間。
二十秒的時間,一個一級陣法,綽綽有餘。
舒衍指尖再次擡起,這次幾乎在所有人面前開始布陣,在從未有人想到的地方布陣。
“他這是在幹什麽?!”
“在,在,在玄氣上布陣!”
衆人咋舌,在玄氣上布陣,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舒衍看似輕松,實則神識十分集中,布置在四級陣法上的玄氣濃郁程度不能太高,否則會導致四級陣法軌跡沾染上玄氣,而後就算在玄氣上刻出一級陣法,這個所謂的雙重陣法就沒用了。
但同時玄氣濃郁程度也不能太低,不然根本刻不出陣法,也幸好這次是四重陣法和一級陣法重疊,不然,就算是四級和二級,舒衍也布不出雙重陣法。
面具下的神識負荷度似乎已經要超過極限,冷汗順着姣好的弧線滑了下來,隐隐約約那被巨大鎖鏈牢牢鎖住的神識,似要突破而出。
某處精致的花圃內,一朵不起眼的紫色小花,枝葉猛的顫抖一下。
咔嚓,猶如被鎖住即将脫困而出的猛龍,猛然被無形的巨大拖力,一下子将其重新跩回潭底。
舒衍臉驟然一白,大腦一頓,手指猛然一顫,恰好在最後之際将手指收了回來,而此時,沙漏裏最後一粒沙子也随之落下。
“流天!”
易裴突然出現在舒衍旁邊,扶住身子不自覺往後倒的舒衍。
“是不是毒發了?!”
易裴冷着眼,語氣冰冷的可怕。
“沒事,原以為神識會掙脫束縛,沒想到還是小看噬魂毒了。”
舒衍拍拍易裴的手,示意小孩別擔心,他最多就是虛弱幾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雙重陣法,居然真的是雙重陣法!”
裁判剛宣布完比賽結束,臺下一直屏氣觀看的前任陣法系大長老,立馬迫不及待的飛身上了擂臺,兩眼發光的看了下舒衍的陣法,又緊盯着舒衍,老臉激動的都發紅了。
被這個奇怪的白胡子老頭用炙熱目光盯着,舒衍都感覺到臉上的面具似乎都快被盯出一個洞。
易裴不悅的微側身子,擋在舒衍面前。
“這個法子,真的能疊加陣法嗎?”
臺下包括臺上所有參賽者,以及來觀戰的各系長老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心目中那個高高在上,無比威嚴的,堂堂陣法系前任大長老急的像個猴子一樣,對着那個流天布出來的陣法,上蹿下跳,一副明明十分好奇的樣子,就是不敢去碰,生怕弄壞的樣子。
“你大可試試,我也是很好奇這個陣法倒底有沒有用。”
舒衍毫不避諱的靠在易裴身上,漫不經心的看着面前的老頭,這個所謂的雙重陣法也是他一時的想法,雖然他有很大把握陣法有用,不過效果什麽的還是不好說。
然而現在舒衍顯然沒把心思放在自己剛耗費不少氣力布置出來的陣法上,他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靠在易裴身上,那股熟悉的藥香味清晰的萦繞在他鼻尖。
沒想到小家夥看着挺瘦,靠着還挺軟。
易裴當然不知道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在想什麽,他不耐的看着沖上來的白胡子老頭,小心的扶着舒衍。
舒衍剛才不知道有沒有傷害到身體,易裴現在就想直接帶着舒衍回去,陣法比賽什麽的,和舒衍相比,一文不值。
當然,最後易裴也确實這樣做了。
他扶着舒衍,也沒看正在拿出玄石,準備驗證一下這個雙重陣法是否有效的白胡子老頭,也懶得等裁判挨着檢查各位參賽者布置的陣法,宣布最後比賽結果,秉承着禮貌,告了一聲辭,直接扶着舒衍,兩人就走了。
至于,之後那個雙重陣法又引起什麽驚天駭浪,舒衍他們一點都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