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慕多然驚慌失措的将尤非凡推進車裏,自己也迅速的鑽了進去,眼下已經不能停在車庫等死只能往外逃,趙泰安轟足油門根本不會放過她們。
上了公路,趙泰安的車壓根沒被甩掉,慕多然似乎明白這場劫數在所難逃,她別過頭很認真的看向尤非凡:‘這麽久了,我無時無刻都在恨自己,恨自己那麽輕易的被金錢勾走了魂魄,當我想回頭時,你已經走得很遠很遠了。’
‘多然…’
‘非凡…如果沒有這些人這些事,我們是不是還在原來的家裏過着簡單的日子?’
‘多然…咱們先不要想這麽多!’
慕多然死死的咬住下嘴唇鼻子紅了一片,她搖着頭開口艱難哽咽:‘我被威逼利誘的日子給你也帶去了那麽多的痛苦…非凡…我累了。’
聽着慕多然的忏悔,尤非凡的眼淚也跟着一顆一顆的往下掉,多麽想告訴她,自己其實并不恨她,只是她們已經回不到最初最無畏的歲月裏。
在尤非凡的眼裏,慕多然的神色漸漸歸于平靜,平靜得宛如視死如歸,她豁然的放慢了車速,直到停了下來。
尤非凡驚恐萬分,她緊緊抓住把手驚聲呼喊:‘多然…別停車…不能停…不要!’
趙泰安的車剛一超過便急速漂移掉頭,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的死寂。
晃眼的大燈使得尤非凡眼前一片空白,她下意識的擡手遮住自己的臉,慕多然解開安全帶奮不顧身的撲向了她,仿佛是在保護自己的希望。
眨眼一瞬的猛烈撞擊帶着巨大颠簸,也将他們的人生撞得支離破碎。
尤非凡的頭撞在了車窗上,但還是足夠清醒,安全氣囊讓二人死死的卡在一起,她帶着吃痛的哀嚎艱難的推開變形的車門,匍匐着爬到地上卻不見慕多然有絲毫動靜,她只能虛弱的喊着:‘多然…多然…’
重新爬回到車座上吃力的拉着慕多然,這時她才發現,斷掉的檔位杆直直的插進了慕多然的腹部,豔麗的猩紅血液攤開一片。
尤非凡哭着抱住慕多然,身上沾滿了鮮血,慕多然卻毫無動靜沒了生機:‘求求你,不要睡…多然…醒醒…多然…’
尤非凡哀涼的呼喚漸漸變成了無措的哭啼,她的頭上血流如注,耗費所有的力氣挪動到趙泰安的車旁,他亦是奄奄一息的滿臉鮮血:‘尤非凡,我死…都…不會讓…慕多然再愛你。’
他的瘋狂已經平息,而尤非凡随手撿起地上的石頭,起了殺意:‘那你…就下地府…再跟她相聚吧。’
那場可怕的車禍成了尤非凡這一生都無法消解的痛,就算慕多然被Phoebe救下一命,但尤非凡的心已經得不到救贖,因為那一夜她的手沾滿了鮮血,人生也不再是幹淨的白紙。
像中了詛咒一般,這真實的夢糾纏着她太多太多年,胡亂蹬着雙腳,帶着撕心裂肺的呼喊:“去死…去死啊…混蛋!”
尤非凡從噩夢裏掙脫,她喘着粗氣驚坐而起,Phoebe也被突然的動靜吓到,立馬清醒的起身下意識的抱住愛人,那顫抖的身子讓人感到心酸,Phoebe伸手不停的撫摸着非凡的腦袋:“不怕…乖…不怕!”
當手指碰到非凡的眼角,濕涼的觸感讓Phoebe倍感難受,她很明白,不管非凡平日笑得多沒心沒肺,但她的心從沒得到痊愈。
“又做了那個噩夢?”
“嗯…”
尤非凡顯得有氣無力,Phoebe給予着最溫暖的懷抱想要讓她快速擺脫恐懼:“乖,都已經過去了,我會一直陪着你的…不怕。”
盡管四下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在尤非凡的眼裏Phoebe是帶着光芒的:“對不起…把你吓着了吧?”
Phoebe搖搖頭,看着愛人總在經歷着種種磨難,她的鼻子一酸,将所有的錯歸咎到自己身上:“如果那時我能想得更周全,你就不會經歷這些苦難,在你最艱難的時候我沒在你身邊,還落井下石的傷害了你,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欠你太多了。”
Phoebe一哽咽,尤非凡就慌了神,她手足無措的替着愛人擦眼淚,又得反過來安慰,畢竟像Phoebe這麽強勢的人,讓她哭比讓她笑還要難,哄了一陣,二人的情緒得以平複。
尤非凡坐正身子緊緊握住Phoebe的手,她們發過誓,遇到問題必須一起面對共同承擔,躊躇了一下,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Phoebe,其實晚上那會兒江警官來過,她特意來告訴我,趙泰安達到了假釋标準,已經向法院提交申請,而且時長是一個月。我…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這事的,最近你因為何木的事已經夠煩心了…”
相對于尤非凡的擔憂,Phoebe表現得很冷靜,好像這根本不算什麽大事,知道她也是為了讓自己不費心,那孩子犯錯般的語氣聽上去很暖心,她便笑着捏了捏非凡的鼻子:“所以你心不在焉的還要裝作不知情,是因為怕我擔心趙泰安假釋了會對我們有威脅?俗話說兵來将擋,讓語夢安排藺晨跟我們住上一個月,不會發生什麽大事的。”
尤非凡愣了一下,對啊,她怎麽忘了有藺晨這麽厲害的人物,被Phoebe這麽一點撥,心上壓着的石頭頓時垮掉,舒服的呼出一口氣:“老婆,處事不驚還是你厲害。”
“一做噩夢就跟孩子似的怕得瑟瑟發抖,快,我抱着你睡。”
Phoebe躺下大氣的展開胳膊,尤非凡有些害羞,但還是忍不住的靠進她的臂彎裏,小聲嘀咕着:“咱們日子過的太平靜,越是這樣越怕波折。”
安撫着非凡的後背,Phoebe将下巴磕在她的腦袋上若有所思:“相比這些人,我更擔心你的病,要不把覃教授請過來吧,不過還是想先征得你的同意。”
“我沒什麽毛病,也在盡量克制情緒發作,沒什麽大礙的。”
“你總是這樣,除了自己,誰的心你都操,能不能好好正視一下你自己?”
“好吧,如果你覺得把覃教授請來給我看病,你會更安心,我當然接受。”
“那就這麽定了,等忙過這段時間,你就給我乖乖治病。快睡吧,你要趕早去接傾凡呢。”
一提起孩子,尤非凡更安心了,急忙緊閉眼睛開起玩笑:“呼呼呼…我睡着了…呼呼呼…”
“傻樣!”
……
“喲,非凡來了。”
“大凡!!!”
素維和兩個孩子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尤非凡一進門便迎來小丫頭熱烈的歡呼,她将挎包扔到一旁便和傾凡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快讓我瞧瞧,喂喲,被舅舅、舅媽養得白白胖胖的呢!”
傾凡摟着大凡的脖子開始不停的親,像只活潑的啄木鳥,尤非凡側頭環視一圈,疑惑道:“菲濬呢?”
“吃完飯就跑去書房了,也不知道在瞎忙什麽,你找他有事麽?”
“我人都來了,怎麽也得打個照面嘛。”
說着便将傾凡送到椅子前叮囑:“好好吃飯,我上去看看你二舅。”
小丫頭揮揮手活像個小大人:“去吧去吧~”
熟練的走到二樓書房,尤非凡禮貌敲門,得到應允才緩緩推開,只見藍菲濬坐在偌大的實木辦公桌前整理着手中的資料。
“忙什麽呢?”
聞聲擡頭看向非凡,藍菲濬熱情大笑:“昨天晚上Phoebe通知我今天你會來接孩子,我猜你肯定是一早就會趕過來。”
“這不是想見孩子心切嘛,我恨不得半夜三更就跑過來呢。”
同菲濬寒暄着,尤非凡便在會客沙發上坐定,她環顧着書房裏的裝飾,早些年喬安綁架孩子和Phoebe這裏被他炸得亂七八糟,翻修後她就沒再踏足過這裏,今天算是正兒八經的進來,自然是好好打望一番。
看着牆上挂着的萬馬奔騰水墨圖,尤非凡打趣着:“喲,這畫還在啊?”
菲濬回首看了看畫,依舊忙着手上的事情:“這可是價值連城的真跡,當初爺爺花了大價錢從拍賣行買回來的,謝天謝地沒被毀掉。”
“你說你,公司都交給Phoebe了,咋還這麽忙呢?”
“得了吧,Phoebe把公司交給我,你看她什麽時候閑着的?咱們倆都是勞累命,區別無非是一個在公司辦公,一個在家裏辦公。”
藍菲濬的語氣滿是無奈,說到這裏,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尤非凡看出他想說什麽,幹脆自己道破:“藍希頌的事Phoebe已經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了。”
這倒是讓菲濬感到了稀奇,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她竟然會把這些事告訴你?”
“咱們倆約定過,遇到麻煩要說出來,不許一個人扛着,Phoebe現在可不同以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咱們婚姻和諧都靠她與時俱進的改變。”
替非凡倒上熱茶,菲濬幹脆也坐進沙發裏打趣道:“還真是的,這一年來她變化确實挺大,還是你馭妻有方,我是打心眼的佩服。”
“說說吧,藍希頌的事,你有什麽想法?”
聊到正題,二人看上去很是嚴肅,藍菲濬掏出煙盒:“來一支?”
“不了不了,Phoebe說書房裏全是貴重的東西,不許我在裏面抽煙,怕燒起來。”
“啧啧啧,一口一個Phoebe,才誇你馭妻有方,搞半天家庭主導權還在她手裏!”
“搞得你有家庭地位似的!”
“好了好了,不說這茬了…藍希頌的事你別擔心,Phoebe早在把慕多然安排在德國就已經有她的計劃了,只是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呢…她應該跟你提出想要贈予股權的事兒吧,她的安排你必須接納,一來是為了你好,二來也是為了防着外人插手。”
就知道這兄妹倆都是一個褲裆裏的人,說了跟沒說一樣,尤非凡癟癟嘴:“你倒是看得開,不怕我跟你争財産?”
“想争財産的人多得去了,你輪子都排不到。再說了,咱們是一家人,我當哥哥的什麽時候跟你見外了,不過你今天過來,我還是得好好叮囑,別像上次那樣跟Phoebe鬧分家,這次我們得同仇敵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