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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演戲?時間推回到那天夜裏…

“我給你講個睡前小故事吧。”

童涵用臉頰貼住官書勻的手背小小的蹭了蹭,講故事?官書勻有些好奇的打趣道:“怎麽,怕我睡不着想哄哄我?”

難得童涵一本正經,她擡起頭沒有說笑的意思,這樣的感覺讓官書勻再次感到了陌生,她緊了緊眉頭,意識到了不對勁:“你到底想說什麽?”

“如果你所認識的童涵是虛僞的存在你會生氣麽?”

童涵征求答案的模樣格外認真,這短短的一句話卻讓官書勻陷入到沉思裏:“什麽叫做虛僞的存在?”

童涵站起身走到陽臺邊的大理石欄杆前,她雙手撐住自己背對官書勻持續着沉默,似乎在努力思考,現在坦白一切是不是對的選擇。

官書勻沒有着急催促,反倒是耐心的等待着童涵自己道明原委,盛夏的夜明月高挂,晚風襲襲伴着清脆蟲鳴,心事重重的童涵轉過身看向官書勻,她深呼吸着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一咬牙豁出去了。

“其實早在意大利跟你偶遇之前,我就已經認識你了。”

聽到這樣的實情官書勻歪着腦袋抿嘴不語,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她的疑惑開始有了眉目:“所以呢?”

“在尤非凡被你和喬心綁架到官宅前,我一直在暗中調查你的背景和計劃,在簡總的安排下,我以老A的身份幫助尤非凡竊取你的機密,她之所以安于被你綁架正是因為我提供了足夠可靠的消息…”

這樣的事實足以摧毀官書勻對童涵的所有信任,她慢慢站起身依舊半信半疑,随即質問道:“所以呢,你出現在我面前的目的是什麽?”

“監視你的動态,這是藍總的安排。”

話音剛落,一記毫無防備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童涵的臉上,很疼,但她知道被蒙在鼓裏的官書勻心更疼,擡手捂住臉頰童涵過于冷靜的态度讓官書勻明白,她說的一切肯定不假。

或許剛剛扇人耳光的手揮舞得用力過猛,官書勻強裝鎮定的揉着手腕,她冷漠得形同陌生人,沒有了親和連說話都顯得很是生硬:“意思是你拿人錢財□□,跟我親近都是為了向藍菲懿提供我的一舉一動的?”

童涵不想再欺騙眼前的女人,她的回答冷靜而篤定:“是的。”

當再次得到殘酷的答案,官書勻咬着下嘴唇強忍着快要洶湧而出的眼淚,又是一記耳光毫不猶豫的扇了下來,卻被童涵一把鉗制着胳膊給攔住,她也開始慌了:“能不能好好說話,別一言不合就打人!”

失去冷靜的官書勻一把甩開她的手,轉頭走進卧室,在視線範圍裏的東西全都成了攻擊童涵的武器,她随手拿起梳妝臺上的玻璃瓶便朝童涵砸去,童涵被失去理智的官書勻吓到。

她一邊閃躲着一邊繼續解釋:“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藍總沒有惡意,我們是在保護你!”

“安插眼線沒有惡意保護我,你不覺得你說的這些話很好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很好騙?”

說着,她又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向童涵,噼啪做碎的響動很刺耳,童涵一個健步沖到官書勻的面前抓起她的胳膊順着反手扣住将她摁倒在床上,如此粗魯的對待這麽漂亮的女人實屬不應該。

童涵迫于無奈,她只能靠着自己的三腳貓功夫強制着讓官書勻冷靜下來:“你冷靜點,聽我說!”

官書勻被反手扣着胳膊疼得開始大哭起來,她瘋狂的掙紮着:“混蛋!你弄疼我了…你松開!”

聽到官書勻吃痛的呵斥,童涵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暴力,她猛然彈開身子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我待在你身邊沒有惡意,藍總和簡總也沒有惡意,跟你解釋你又不聽,要殺要剮随你便吧!”

總算是拉回了幾分理智,官書勻坐在床邊揉着酸痛的胳膊惡狠狠的瞪着童涵:“你知道我生氣的點在哪裏嗎?”

童涵保持着下跪的姿勢抿嘴搖頭,官書勻鼻頭一酸,揚起頭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停止哭泣:“你改變了我的生活,帶來的暖心和快樂,原來是用作掩飾欺騙我的遮羞布。所以你關心我是假的,帶我去公園看螢火蟲是假的,口口聲聲說着喜歡也是假的,對不對?”

童涵緊咬着腮幫子,看上去很不服氣,官書勻急了,又開始發作着低聲怒斥道:“回答我!”

“除了沒有坦白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其他的一切都是真的!對,我掩飾着最真實的自己,不停的模仿着尤非凡,就是為了更快更好的接近你!

我本不該參與你的生活,只需要努力完成老板們安排給我的任務,一切皆大歡喜,我也不該違背職業道德把這些實情坦白出來。

但正是因為我喜歡你,我的良心倍感煎熬,每天都在警示自己不可以再騙下去,所以我不想一錯再錯了,你還信我嗎?”

童涵的語氣铿锵有力之餘還帶一絲哭腔,她在正視自己的對與錯,也在正視自己和官書勻之間一直以來不明不白的關系,當坦白一切後,她感受到了無比的輕松,心終于不被謊言壓着,這種感覺仿佛身子輕了好幾十斤。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官書勻徹底冷靜了,原來被喜歡的人欺騙,自己竟然會失态到又哭又鬧還砸了東西,她為自己沒有教養的态度感到懊惱,卧室裏的争執終于休戰,氣氛也冷落到了零點。

童涵正準備站起身,官書勻突然開始訓斥着:“我有讓你起來嗎?給我跪着!”

“你!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讓我把來龍去脈說清楚嗎?”

“跪着說很妨礙你嗎?”

二人的對話多多少少帶着一絲緩和,童涵老實巴交的繼續跪着,并且将Phoebe的顧慮和安排全數抖了出來,官書勻臉上的神色一變再變,最後終是嘆息着垂下眼簾:“是我犯錯在先,她這樣對我聽上去沒有做錯什麽。”

“我…我能起來了嗎?”

“你以為我會吃你這套苦肉計?繼續跪着,我還沒消氣…”

童涵可憐兮兮的垂頭喪氣:“我把藍總的計劃全都告訴給你,這就意味着我壞了簡總門下立的規矩,我很有可能缺胳膊少腿,你知道她是混黑白兩道的,就這樣吧…我要跑路了。”

官書勻眯縫眼睛審視着童涵,聽她這麽說也像那麽回事,早年的簡語夢在圈子裏名號特響亮,涉獵的産業多,手段狠辣是她的特色,見着童涵像蔫吧的茄子一時間萎靡不振,她好像也沒那麽生氣了。

折中了一下,官書勻踢開拖鞋靠到床頭:“你的演技挺不錯,演下去吧,今天晚上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這不是童涵印象裏的官書勻,她本應該是睚眦必報的,陡然轉變的态度讓童涵摸不清路數:“你…你怎麽不跟我鬧了?”

官書勻白天還在為她的離職勞神費心,這都鬧了一晚上,再有力氣也鬧不動了,更何況,吵也吵了,打也打了,東西也砸了,還想怎麽鬧?

她單手扶額苦笑着:“人要學會接受自己犯下的錯,也要為此付出代價,你的出現是因果報應,我接受這樣的事實。年紀大了鬧不動,也不想跟你鬧了…你起來吧。”

得到官書勻的應允,童涵反倒跪着一動不動了,她一直埋着腦袋在反省着自己:“我知道現在你對我的信任已經蕩然無存,但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沒有摻雜半點虛情假意。

以前我以老A的身份存在是為了賺錢養活自己,因為立場的不同傷害了你,但是現在我只想好好保護你,在意大利,那麽那麽遠的地方我們都能遇到彼此,這就是緣分注定了我們該在一起,我能保護你一次,就能保護你無數次!

這些日子我們小打小鬧過得很開心,被你需要被你依賴的感覺讓人上瘾,官書勻你知道我的意思,還是那句話,我喜歡你,是想跟你在一起愛下去的那種喜歡。”

官書勻明白童涵的心意,索性朝她招了招手,這家夥便屁颠屁颠的挪到了床頭。

官書勻擡手輕輕揉着童涵被扇腫的臉蛋做出了決定:“我答應你,陪你演完這場戲,我倒要看看Phoebe的顧慮是不是真的,更需要時間來證明你的喜歡配不配得上我。”

官書勻智慧的一面很讓童涵很欣賞,她明白這個女人在面對大事發生前,孰輕孰重分的特別清楚,可還是道出了自己的困惑:“其實我有點兒不太明白。”

“不明白什麽?”

“我騙你這事兒吧,你生氣是理所應當的,可是你消氣也消得太快了點,我設想的那種咱們倆鬧掰了,你要把我恨之入骨然後以牙還牙報複我,然後我會特別凄慘的求饒,這可是我幻想了無數次的場景诶!”

童涵揮舞着胳膊把自己遐想的場景比劃得特別生動,官書勻被她的模樣逗笑,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會像苦情戲裏那樣,凄慘的匍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你的種種惡行?”

“也…也沒那麽誇張嘛!”

朝身旁的空位拍了拍,官書勻示意童涵坐到自己的身邊,這會兒的童涵特別聽話,立馬挨着她坐下,官書勻側頭盯着屋外星星點點的夜空意味深長的說起:“多年前,得知久別歸來的琴勻得了絕症,如果我及時選擇捐獻骨髓,而不是惡意的開玩笑讓她把自己的公司讓渡給我,琴勻就不會死,秋祁的人生也一定比現在快樂。

喬心帶着喬安死不瞑目的恨意卷土從來,如果我當機立斷遏制了她的計劃,而不是助纣為虐,她也不會死,也就不會給尤非凡和藍傾凡留下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換做以前的我被你騙的這麽慘或許真的會狠狠報複,可是自從輸給藍菲懿,再後來代替喬家人去停屍房認領喬心的遺體時,回望以前自己幹的那些事,光靠忏悔是無法彌補自己深重的罪孽。

她們的死一直壓在我的心頭狠狠的糾纏着我,撒手人寰的死者帶不走的是痛苦,我就在這個怪圈裏怎麽也走不出來,就像你調侃我的那樣,這麽大一所宅子就我一個人住,可以換無數張床可是換不來一絲溫度。

旁觀者以為我擁有一切,只有我自己明白,我是一無所有的,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愛人,孤立無援是上天最公平的懲罰。

直到遇見你,你讓我的生活充滿了生機,那種活力是我用錢買不來的…就在剛才,你向我坦白一切時,我很生氣可是也在認命,依舊認為這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

可是你又說着讓人動容的話,你說你喜歡我,想要保護我,其實我很害怕…怕被你騙,可是又很矛盾的期待着,因為我可以不用再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着,所以…”

說到這裏,官書勻的情緒臨近崩潰,像害怕黑夜有妖魔出現的孩子,蜷縮着身子緊緊的抱住自己,苦苦哀求:“能不能不要傷害我不要騙我,如果你是真心的,我會努力選擇相信你…”

讓人恨之入骨的官書勻或許随着官琴勻和喬心的離世永遠留在了過往,現在的她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樣的哀求輕易撞破童涵的心門,沒來由的心疼,她很是自然的吻了吻官書勻的額頭:“給我一次好好表現自己的機會吧,世界欠你的溫柔我來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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