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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帶着沉悶的吐息,Phoebe難耐的看向餘枭,她的眼睛裏帶着絲絲淚花,鼻子已經紅了一片,正視自己的過錯,原來如此艱難,她壓抑着哭腔噓聲忏悔着:“不,做錯的人是我,對我來說,非凡入獄不僅僅是她的人生污點,也是我至今無法逾越的心坎,我最後悔的就是每當她需要我的時候,我總是不再,總是找各種理由借口為自己開脫。

那時候的我,被利益和權力蒙蔽了雙眼,已經是第二次傷害她了,我如此自私陰險,可她依舊不知疲倦反反複複的原諒着我,每次問她值得麽,她都會給出我不想聽到卻又心滿意足的那兩個字。

在婚姻角色裏,她太過優秀了,而我卻糟糕得一塌糊塗,我不可能找到第二個人,像她那樣為了我犧牲所有,我甚至覺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她。

她古怪的脾氣,身上每一道疤痕,就連精神出了問題,都是自私的我一手造成的,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做才算對她好,她不求回報傻乎乎的樣子讓我心疼又心酸,餘枭,你能不能告訴我,愛一個人,到底該怎麽做,才能真的讨她歡心?”

尤非凡和Phoebe恩愛的程度足以羨煞旁人,餘枭愣住了,她不太理解明明相愛這麽多年,到頭來為什麽還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不過設身處地的把她們置換城自己和簡語夢,似乎問題迎刃而解。

餘枭埋頭把玩自己的手指,就像很久以前簡語夢把玩她的手指一樣,陡然想起簡語夢,想到她犯下的大錯,想到這樣的她跟曾經那個不擇手段的Phoebe是如此的相似,尤非凡的心到底有多大才能做到一次次的釋然,為什麽輪到自己,就成了不可以。

她搖了搖頭,試圖甩掉有悖三觀的念想,因為聯想到了簡語夢,她哭喪着臉,倒了滿滿一杯紅酒,不要命的大口大口灌着,喉間生澀難忍,梗得她心發慌:“兩情相悅還談什麽讨好呢?你只要陪在她身邊歲月靜好,日子再平淡都會帶一絲甜,沒有必要去刻意表現自己,一直以來,你們不都是這樣的麽?

非凡和你就像你們的名字一樣,平凡但又非比尋常,兩個極端碰撞出的火花炸了這麽多年,簡直是生生不息,日子坎坷起伏你們照樣走過來了,面對過往的對錯,其實你該學學她,她比你更懂得如何釋然,又或者說,她比你更懂得如何把不好的一面掩藏心底。

等非凡回來了,你可以真真正正的正視她和你這十多年的關系,你欠她的對不起那麽多,冷冰冰的你就用溫柔和溫暖好好補償吧,我相信,她從來沒有讓你失望過,你也不會讓她失望。”

餘枭的勸解落在Phoebe心靈深處,對啊,一直以來她都在努力嘗試去改變自己,能迎合非凡的性格,可到頭了把自己改得不倫不類,日子一久,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又變成了老樣子,她好像積攢半輩子的笑容和熱情,理應拿出來全數送給那個不顧一切都要愛她的人。

談話間,Phoebe輕易看懂了餘枭灌酒的心思,她再次滿上酒與之碰杯,詢問着:“那你呢?趁着今夜我們還有時間暢聊愛情,我也想聽聽你對于簡語夢和未來的打算。”

話題陡然跳到簡語夢,餘枭愣神的盯着Phoebe,眸子裏帶着對未來的迷惘,她垂下眼簾很是傷感:“未來?我的未來還會有她嗎?事發至今,其實我不敢面對語夢,站在戀人的角度,我是背叛者并且傷害了她的利益,我知道,我這樣做是對的,只是內心依舊倍感煎熬,我哪兒敢去奢望未來,只覺得眼下的生活一團糟。”

Phoebe再次替餘枭滿上紅酒,睿智的笑容很是誠摯:“我知道簡語夢是你的初戀,從仇人轉換成戀人,你的勇氣和接受能力,我非常欣賞,面對當下的事情你會不知所措我也非常理解,但是我希望你別太悲觀,只要她心存善意,哪怕只剩一絲,未來你的生活裏,她依然是主角。”

餘枭舉起酒杯的動作頓了頓,她不解的看向Phoebe,很是質疑:“你為什麽敢如此斷定,我的未來會有她的存在?”

Phoebe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目光頂向遠方,顯得格外篤定:“因為接下來我要幹的一系列措施,不只是與之抗衡,更像是一種挽救,于你和她而言會有些殘酷,但是我再三權衡過,這是皆大歡喜唯一的出路,只不過…你知道我唯一怕的是什麽嗎?”

“怕?就算是天塌了,藍大老板都是面不改色的,怎麽還會有害怕的事物?”

被餘枭調侃的話語逗樂,Phoebe無奈的搖搖頭:“我是人,又不是神,當然也會害怕。”

“說吧,你怕什麽?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你。”

“我怕的就是你。”

“哈?我人畜無害的,你還怕我?”

“我是怕你見不得簡語夢受半點兒傷害,到時候你心軟了,我的努力便會功虧一篑。”

餘枭放下酒杯,隐沒臉上的笑意,鄭重其事的保證道:“這一點你放心,我們的目的都是為了讓簡語夢及時收手回頭,她也說過同樣的話,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她錯了就是錯了,理應受到懲罰。

她對你、非凡、童涵還有兩家公司,所帶去的損害,是她自己已經無法承擔彌補的,我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分擔這些懲罰,我願意也向你保證,你接下來幹的每一件關于簡語夢的事,我都無條件遵從你的安排。”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夜已深,酒過三巡,桌子上倒着幾個空空如也的紅酒瓶,餘枭醉了,她匍匐在桌上,懷裏還抱着半瓶酒,一個人心死大過心碎的模樣莫過于此,沒有誇張的嚎啕大哭,也沒有聲嘶力竭,哭泣聲斷斷續續的,臉上的淚水濕得一塌糊塗,正喃喃自語着:“Phoebe,大概你…嗝…你不懂這樣的痛苦…我愛得認真又執着,可是所愛的人依然會傷害我…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語夢要這樣欺騙我?這種同床異夢的感受實在太苦了…

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原諒她,我以為只要我是善良的,有朝一日,她也會變得跟我一樣,可是現在看來,這六年就是個笑話,我知道…我知道你會勸我,會說她是愛我的,可是我的人生已經充滿了污點,她不能再是新的瑕疵…可是我好愛她啊…

Phoebe,對不起,如果我當初沒跟她在一起,你和童涵不會受傷,非凡也不會被綁架,真的真的,對不起…”

Phoebe依舊是清醒的,每每看到餘枭自責,她也會倍感心酸,憑什麽犯錯的是簡語夢,要讓無辜的餘枭來承擔後果,Phoebe輕輕揉了揉餘枭的腦袋,命令着:“以後,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說對不起,因為你沒做錯任何,不必胡亂擔責。”

……

邀約如期而至,過于清瘦的Phoebe肩頭披着一件巴寶莉的經典格子長大衣,長發高高束起顯得她分外精神,或許為了應景,今天的妝容微濃,襯得本就深邃的眼眸更加難以看透,她的情緒很飽滿,似乎對于今天的到來期待已久。

Phoebe端坐在藍家祖宅寬敞的客廳裏,餘枭并不知道她的計劃,但應了她的要求,今天跟藍崇銘和藍希頌的會面,要當全程見證人。

菲濬接到了藍崇銘打來的電話,便動身走去花園迎接,趁着空隙,餘枭還是将自己的疑惑托出:“為什麽要在這個節骨眼邀請他們來家裏做客?你現在的狀态還沒完全恢複,他們一請就來,怕是來看你笑話的。”

餘枭說的沒錯,或許那對父子就是來看笑話的,Phoebe雖然只能使用單手,但沏茶的功夫很娴熟,她替餘枭洗杯斟茶,笑着賣了個關子:“今天這出戲,你可能會看到藍家父子失格的一面,到底是看誰的笑話,很快就能見分曉了。”

坐在沙發另一邊的素維朝着餘枭笑了笑:“你就別擔心她了,她的心思鬼得很,算計人這事兒,迄今為止,可能只有簡語夢讓她栽了跟頭,換其他人,吃虧的肯定不是Phoebe。”

素維一開口,硬是把簡語夢和Phoebe通誇了一遍,Phoebe心也很大,她并不否認這樣的誇獎,畢竟勁敵會為她帶來鬥志,算來算去,簡語夢确實讓她栽了跟頭,不然今天也不會有大戲上演,餘枭一聽到簡語夢三個字就開始腦袋疼,臉上只剩尬笑。

素維是藍家內務方面的大家長,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便吩咐着家傭去廚房準備待客的果盤,自己也走去了客廳門口等候藍家父子的到來。

沒一會兒,紀舒盈提着拜客的禮物先到一步,二人相視一笑,便開始客套寒暄:“二嫂,近來可好?”

“舒盈…你們真是太客氣了,來就來嘛,還帶什麽禮物呢,走,去客廳坐着聊。”

素維領着紀舒盈走到Phoebe面前,紀舒盈将禮盒放在茶幾上,笑說:“這些是希頌來看望你特意準備的禮物,讓我看看…傷好些了麽?”

Phoebe面對紀舒盈假意關懷,自然還是要應付一下,便輕松擺手解釋:“傷筋動骨一百天嘛,其他已無大礙,就這傷得慢慢養。”

“哎喲!菲懿,傷養的怎麽樣了?”

藍崇銘是長輩,語氣可不像紀舒盈那般客氣,發了問,Phoebe還得站起身迎接:“無礙無礙,快請坐。”

住院那麽久也不見你們仨來醫院看看,這虛情假意能不能演得更逼真一點,餘枭置身事外,心裏一陣嘀咕。

菲濬陪着藍希頌跟在最後面,二人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經商話題,餘枭作為外人,一眼就能看出,這表面浮華和諧的聚會,實際上暗流湧動,高手過招似乎從來都是不拘形式的。

家傭上了果盤,藍崇銘一直假惺惺的叮囑着Phoebe要好好養傷,又還抱怨自己,Phoebe受傷都是他的錯,要是另選個好日子聚餐,也不至于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藍希頌也參與到話題,一臉關切的模樣假得不能再假了:“非凡有下落了麽?”

這樣的聚會自然免不了提到尤非凡,Phoebe依舊神色自如,菲濬不想把話題一直停在綁架的事上,便幹笑應付着:“還在等警方回應,不過聽說有些下落了。”

藍希頌一直沒有正眼瞧餘枭,仿佛她就是個透明,不難怪,畢竟,餘枭是知道他跟簡語夢的勾當,其實早在進門那一刻,當他看到餘枭站在Phoebe身後時,心裏不自覺的發慌了。

一周前,收到藍菲濬邀請時,藍希頌還在納悶,這藍菲懿傷病未好,為什麽急着邀請他們一家來做客,餘枭似乎讓他的困惑迎刃而解。

寒暄了好一陣子,但距離午餐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Phoebe并沒有安心讓藍家父子吃上一頓飯,便趁着不晚不早的時間邀請他們去書房私聊:“勞煩各位跟我移步到書房,有些事,想跟大家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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