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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砰砰砰…砰砰砰…”

被一陣急躁的敲門聲驚醒,秋祁睡眼惺忪的支起身體,扯着嗓子不耐煩的追問道:“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嗎?!”

“是我!簡語夢!”

簡語夢的語氣很焦灼,好像遇到了什麽大麻煩,秋祁聽到來者報上的大名,情緒更加惡劣。

她重新撲倒在床上不想理會,可還是眯着眼睛在枕頭下胡亂摸索着手機,最後透着刺眼的屏幕白光再三确認了時間,心裏一陣嘀咕,才淩晨三點,這女人吃錯藥了發的哪門子瘋呢?

翻身下床拖沓着步子将門打開,秋祁薅了薅亂糟糟的頭發,虛眯着眼睛打量着一臉驚慌失措的簡語夢:“幹嘛?”

“餘枭不見了。”

簡語夢情緒焦慮,那惶然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神色可不像是演出來的,秋祁瞬間神智清醒,忍不住的驚呼:“什麽?”

一聲驚呼惹來旁邊客房的人開門走出,睡眠較淺的慕多然似乎已經在屋裏聽完了二人的對話,好在她很冷靜,出門便直奔餘枭的客房。

慕多然盯着空空如也的輪椅,又俯身檢查了餘枭昨天出游準備的行李,東西原封不動的放着,看來她是臨時起意打算離開的,并且走的很急,甚至連備用的拐杖都沒有帶。

“請你幫幫我!”

簡語夢哽咽着壓低了聲音,放下身段祈求他人的模樣顯得格外卑微,在這背靠深山老林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指望秋祁,她已經別無他法了。

秋祁低頭看着簡語夢緊緊握住自己的胳膊,抿嘴不語,轉而又擡眼看向慕多然,似乎在等她發號施令一般。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餘枭不見的?”

慕多然冷靜的提出疑惑,簡語夢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攪着手指頭開始認真回憶:“大概就在一刻鐘前…因為擇床我睡的不踏實,所以到陽臺上透氣,看着鳥木的屋子還亮着燈便打算過去看看,到了門口發現門是虛掩着的,于是就進去了,但她并不在…”

“你們圍在這兒幹啥呢?餘枭怎麽了?”

童涵被屋外的動靜吵醒,她小心翼翼的替官書勻戴好耳塞,生怕擾亂了她的美夢,随後蹑手蹑腳的走出門,看着朋友們三更半夜的圍在餘枭的房間門口,她預感不太好。

“事不宜遲,我們得出去找人才行。”

慕多然來不及解釋,打算用最土舊的方法,可是小酒館外漆黑一片,除了富內斯小鎮的方向,剩下的只有前往樹林的方向,餘枭是否安全已然成了未知數。

樹林裏除了大型的野生動物出沒,加上正是夜深時分,若是胡亂進入,怕到時候找不回餘枭,反倒把自己人給搭進去。

學警出身的童涵洞察敏銳,她在餘枭的房間轉了一圈又跑去陽臺觀望,黑黢黢的環境就像一口深淵巨獸,早已吞沒了弱小的餘枭。

童涵深思熟慮之後回到門口打斷了慕多然的提議,開始精準的安排大家的動向:“秋祁,你先去庫房找一下手電,夜裏氣溫低,你們都把外套穿上……簡小姐,你跟我一會兒進樹林,你們倆去富內斯方向……秋祁,順便把你的醫療箱給我,我怕餘枭傷着…”

……

半個小時前。

餘枭側卧在床,在一牆之隔的另一端有着她失眠的根源,輾轉反側很艱難,總是一不小心扯着傷口,最終一臉落敗的坐起身。

陷入痛苦的沉思,她擡手捂着臉,思緒相當的混亂,原來簡語夢的出現在夜深時刻變得意外難熬,壓抑着內心極度想要見到她的心思,餘枭前傾着身子打算勾住輪椅的扶手,好以下床去陽臺吹吹風冷靜冷靜。

養傷有些日子了,傷口恢複理想但還是限制了她的行動,因為摸黑,她的手撲了空,身子失去重心,一骨碌的栽到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帶着吃痛的悶哼聲,她艱難的站起身,原來坐太久輪椅自己真的會變成廢材,連走路都不成樣子,她讨厭現在的自己,舉棋不定柔弱無能,終于扶着床沿緩緩站起,伴随着腹部劇烈的疼痛,她拖着步子慢慢走到了陽臺。

山林裏的風冷得浸骨,但也讓她冷靜了許多,吸吸鼻子側頭看向旁側客房的陽臺,黑黑的,大概簡語夢已經睡了,轉頭看向深不見盡頭的樹林,餘枭吃力的扶着桌椅把手僵硬的坐定,像是有什麽東西勾住了她的魂魄,她目不轉睛的看向前方,嘴裏嘟囔着:“要是我消失了,是不是就不會痛苦了?”

也在這一霎,她竟然有了輕生的念頭,甚至想要一頭紮進樹林消失不見,她想去探一探,林間深處除了鳥木,會否有調皮搗蛋的精靈帶她離開這人世間。

想着想着,餘枭重新吃力的站起了身,忍住傷口的疼痛,她的步伐沉重但又堅定,害怕驚擾他人的夢,所以顧不上腹部劇痛,踮起腳尖離開了房間。

穿過小酒館的庭院,連羊圈裏的羊都在夢境裏暢快遨游,這個世界寧靜得宛如沒有了生機,樹林的邊界雜草叢生,漆黑裏伴着幾聲詭異的蟲鳴,餘枭的內心是害怕的,但抵不住樹林深處的誘惑,這或許是她想要的一了百了。

駐足停留片刻,她回首望向酒館屬于簡語夢的那間房,罷了,連留下只言片語的力氣都省掉,她厭倦的眯着眼睛轉過身,不顧一切的疾步闖進了樹林。

雜草叢中摻雜着枯朽的木頭,使得餘枭的步伐跌跌撞撞,在極度消沉的世界裏,陪伴餘枭的只剩下她的呼吸和心跳聲,漫無目的的前進,越往樹林深處走,孤獨越是洶湧。

不知道走到什麽地方,她扶着粗壯的樹幹坐下,晨露混淆着她的冷汗浸濕了她的衣服,她氣喘籲籲的靠着樹幹休憩,周身都是茂密的樹叢,突然不知道為什麽想笑,她顫抖着肩頭開始大笑起來。

只是伴着周身陰森恐怖的環境,她的笑聲也跟着變得毛骨悚然,笑着笑着眼角的淚水開始湧出,怎麽也止不住,她莫名其妙的讓自己置身險境的目的是什麽,她說不上來,大概是這幾個月壓抑在心底的絕望在某一瞬間傾斜而出了吧,是在哪一刻呢,仔細回想,大概是和簡語夢重遇的那一瞬。

她擡手抹去淚水,但洶湧的濕潤依舊無法止住,餘枭的疲憊大概是從很多很多年前就沉澱在心底的吧,一個人得多絕望才會想着放棄這個燦爛的世界?她開始回想起自己缺失父愛的童年,回想起母親靈堂前寥落的景象,最後一切定格在了監獄裏被關禁閉的那間小黑屋裏。

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可比這亂七八糟的樹林還要可怕,餘枭痛苦的捂住臉,多希望能像自己的名字那樣,化成一鳥一木別無牽挂,可是人生不如意的時刻鱗次栉比,快樂的時光是簡語夢給的,痛苦的時光還是簡語夢給的,她怎麽就躲不掉這個女人呢?

“遭遇即是過往,過去的事情沒辦法改變,但你可以改變未來,不快樂是一瞬間的,快樂也是一瞬間的,你該往好的方向暢想未來嘛。”

“我不快樂,這個标簽已經伴随我太多年了。”

“一定有什麽方法能讓你重拾快樂的,就比如現在,你認識了我呀,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你開心的事麽?來,笑一個~”

腦海裏陡然浮現出穿着獄服的尤非凡,那時候的她留着清爽的短發,笑容很幹淨,說話的語調輕飄飄的,總是想着讨人開心,但嘴還是笨笨的,而那時候的自己總是哭喪着臉,畫畫時撇着嘴,拆信封時撇着嘴,就連在活動室裏看春晚小品也一直撇着嘴。

“你是最甜的那一顆,吃你…我會上瘾的。”

畫面突變成了小城堡別墅前那個突兀的浴缸裏,簡語夢的烈焰紅唇充斥着性感的誘惑,她輕輕咬住餘枭遞來的糖果,在挑逗間很是自然的含住了她的手指,指尖傳遞着柔軟舌尖的濕熱,印刻在餘枭心底還有那魅惑溫柔的笑容。

“明明我天生就是苦味的,你為什麽覺得我很甜呢?”

腹部傷口撕裂嚴重,一大片豔紅像可怕的病毒在白淨的T恤上蔓延而開,餘枭的疲憊夾雜着困意,回憶很美好,臉頰流露出的笑容卻是疼痛的,她嘟囔着閉起眼睛,感受着陣陣山風吹拂枝葉唰唰聲,她吃力的垂下頭看着自己的衣服,一生的盡頭原來在遙遠他鄉的綠林深處。

……

在童涵的印象中簡語夢是不會哭泣的冷血體,甚至連關心人都是她的短處,但此刻的簡語夢是有血有肉的,她一馬當先沒有絲毫恐懼的沖在最前面,手電的光芒在樹林裏顯得羸弱不堪,簡語夢不卻怕驚擾林間飛鳥走獸,聲嘶力竭的呼喚着:“餘枭…餘枭!!!你在哪兒!”

童涵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後,警惕的在每根巨樹上留下痕跡以免迷失方向,但越走越深,如此漫無目的的尋找非常消耗體力,童涵想要勸住簡語夢的步伐,奈何她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為了壯膽,童涵突然開口說起:“如果餘枭沒了,你怎麽辦?”

這樣的問題無疑是一把堅韌直戳簡語夢的痛處,她憤然回首惡狠狠的瞪着童涵:“不可能!餘枭不可能不要我的,她也不會死!她只不過是出來透透氣罷了!”

簡語夢自欺欺人的模樣很可憐,臨近崩潰的哭腔預示着她的恐懼不是眼前深不可測的綠林,而是失去餘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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