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之被全世界背叛了
秦牧最近常常有種感覺:身邊人都在背叛他。
觀察數日後, 他确定這不是錯覺,原因如下——
第一, 他養的那匹糟心蠢馬竟然在他大婚之日跑到公主府去湊熱鬧,并在他帶着他的伴郎團連闖數關之後悍然擋在門前, 公然索要賄賂。不給夠不讓進!
這是他的馬吧?!
別問他是怎麽知道一匹馬想說什麽的, 因為該馬不知讓誰給她做了個布幡套在頭上, 上書三個铿锵有力的大字“要吃糖”。他想裝不知道都難!
開始還有人慶幸:來迎親的嘛, 別的不多,糖果點心是管夠的, 當即有人把喜娘路上分發的糖果抓了一把給她。該馬舌頭一卷, 咔嘣幾口嚼下。衆人以為計成,卻見它尾巴一搖, 扭着屁股轉了個圈, 露出拴在馬尾後的那張布幡, “小氣鬼”!
他發誓, 這蠢馬轉身時,他絕對從這蠢馬的眼裏看見了“得意”這兩個字。它一定是有預謀的!
秦牧望了望那些喜氣洋洋的人, 強咽下那口氣,假裝無事:“再給它一些。”
侯府娶婦自然不可能小氣到哪去,邵文盛直接拎來小半筐,哈哈笑:“還沒成親, 你的馬胳膊肘已經朝外拐了,看把新娘子門把得,倒像你是個搶親的。”
秦牧默默看他, 把邵某人的得意嘴臉記下,盤算着哪天有機會收拾他。
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這匹馬!
只是,她的肚子是無底洞做的嗎????都要了半筐糖,居然還挺着肚子不讓路!
當然不是。
但這半筐糖她不厭其煩地用舌頭全舔了一遍——這馬标記物品時一向用這手惡心人。
舔完之後,她居然還恬不知恥地搖着尾巴轉身要糖!
為了不節外生枝,秦牧……秦牧當然是咬牙從了。
最後要了一筐又一筐,那蠢馬喜得甩着尾巴,一屁股坐到了門檻上,竟是不願走了!
這TM到底是誰的馬……
定必是被喜事沖昏了頭,給糖的時候,他一定忘了,什麽叫養虎為患,什麽叫得寸進尺!就是這匹惡馬現在幹的事了!
還好,此馬的嚣張無忌連他丈母娘林陽公主都看不下去了,叫來左右:“我記得左鄰昨日做法事的和尚師父還沒走吧,去請兩個來,陪棗将軍來玩!”
這蠢馬才吓得脖子一縮,夾着尾巴趕緊溜了。
此乃一。
秦牧歷盡萬難終于成功抱得美人歸,紅绡帳暖,美人在懷,秦牧正欲挑開蓋頭一親芳澤,突然覺得不對,一轉身,暈黃的窗紙上果然印着一顆碩大的馬頭。
這賊馬耳朵豎得高高的,緊緊貼在牆紙上,一看就知道在幹什麽。
秦牧真想不明白,他明明是正經養了一匹戰馬,為什麽這匹馬會越來越猥瑣?扒牆頭,聽壁角還聽上瘾了它!
秦牧望一眼蓋着紅蓋頭,坐在床邊的新娘子,強按下心頭熱燥燥的感覺。新娘子旁邊是個簇新的銅盆,他抄起銅盆,貓下腰潛行到窗邊,就着手上的秤杆“當”的敲了一下銅盆!
那蠢馬驚得馬蹄子一陣得得亂動,居然還貼在窗紙上不肯走,秦牧索性挑開窗戶,秤杆啪噠敲到馬頭上:“莫不是你皮又癢了?”
那蠢馬這才知道自己被發現,驚嘶一聲,扭身夾着尾巴得得跑遠了。
小小扳回一城,秦牧揮了下拳頭,轉着秤杆轉身,卻見他新娶的夫人半揭開喜帕,一臉驚詫地瞪着她。
那麽,他剛剛貓腰潛行,像個浮浪子一樣耍着棍子,全被早早看到眼裏了?!
秦牧一張冰塊兒臉頓時又冷了一層。
宋早尴尬地放下手,讪讪道:“我是看你——”
話音未落,一雙小手被握住,眼前一亮,喜帕已被挑開。但耳邊是她相公冰冷的聲音:“夜了,睡吧。”
一夜和諧不必細說。
第二天一早,宋早腰酸背疼地起了床,一摸被衾,身邊早已冷了。
荷花和蘭花聽見動靜趕緊服侍她起床,她不免要問起秦牧。
荷花悶悶道:“姑爺早起了半個時辰,不知現在去哪了。”
宋早心想,肯定是練劍去了,這人還真是一天都不願意歇。
她當然不好跟荷花說,我知道你們姑爺在哪。
只好叫兩個花先服侍她洗臉上妝,收拾停當之後,見時間不早,自己一個人去了老夫人住的春萱堂。
待秦牧沐浴完畢回房時,新房裏早已人去屋空。
匆忙趕去春萱堂,宋早和她娘已經說說笑笑地圍坐在一起打起了雙陸,她娘笑得一臉菊花開,見他來後,那菊花瞬間收起來:“你還知道來啊!”
好吧,他的确也有不對之處,秦牧沉默着,任老娘說了幾句,以為這事便算過去了。
秦老夫人留宋早打了兩盤雙陸,見她悄悄按着後背揉了兩回,便知定是她這兒子沒有顧憐新婦,暗瞪他一眼,對宋早道:“你先回去吧,把家裏人都認認。”
秦牧跟了宋早要往外走,被他娘叫住:“阿大,你留下來,幫我把那個大花瓶挪挪。”
秦牧不疑有他,停下來就要往牆角去,被他娘板着臉叫住:“阿大,來我問你,你是不是對新婦不滿?”
這是從何說起?
秦牧納悶着:“沒有,娘你多想了。”
新媳婦娶着,卻把人一撇一早上,說沒有事,秦老夫人當然不信,但秦牧堅稱不認,也只好将信将疑地放了他,心道:兒子這個孤拐性子,難得兒媳婦不嫌棄,往後可要對她好一點,讓她不能在這家裏覺得受到了冷待。
于是,在秦牧毫無察覺的時候,他和他媳婦到他娘這裏,情況就變成了——
她娘親親熱熱地招呼着他媳婦:“早早啊,這個大盤柿餅是昨兒個莊子裏送來的,可甜了,你多吃一點,”瞟一眼他兒子:“你不是有公務的嗎?還不快去做?”
秦牧:“……”
此其二。
在書房裏奮戰一上午,秦牧擱下筆,正預備揮劍兩百下,赤霄幽幽看他:“将軍,您該回房了吧?”
秦牧拒絕:“不了。”伏案一上午,正需要活動一下。
他起身取劍,劍架上,空空如也。只好回身問赤霄:“劍呢?”
赤霄仍是幽幽看他:“将軍,別管劍了,您該回房了。”又加一句:“您才新婚,讓夫人獨守空房不好。”
心裏不确定:這樣,算是完成蘭花姑娘的交代了吧?嗯,得找個機會問問她。
秦牧板了臉:“劍給我拿來。”娶了夫人,他就不能練劍了嗎?萬沒有這個道理!
嗯,此其三。
赤霄譴責地看他,不情不願地把手從身後伸了出來。
秦牧有心發脾氣,但想起自己畢竟新婚,若傳了出去,只怕不知情的人得編排新娘子了。
不過,想起新娘子,秦牧的渾身有些燥熱,握着手中的劍,有些心猿意馬:這劍嘛,一時不練,好像也沒什麽,赤霄難得說句話,聽他的,還是回房吧。
回了房,宋早正對鏡試新妝,她笑着回頭問:“這個顏色怎麽樣?”
秦牧深深望着她:鵝膩胭脂,腮邊紅雲栽,伸指蘸一下胭脂,在她唇間輕輕一捺,認真道:“不如你。”
不如你?什麽意思?
宋早一愕,卻見眼前這人已俯下身來,輕輕含住那櫻色雙唇……
又是好一陣風急雨疏狂。
宋早喘勻了氣,見秦牧面上似有不解之色,便問道:“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秦牧還不知道他現在這個狀态叫賢者時間,聽宋早動問,便把這些天身邊人的怪異之處說了一二。
宋早一聽便笑了:“這還不好猜?他們定是想你快些有個孩兒,巴不得你我整日在一起。”
秦牧恍然大悟,意味深長一笑:“夫人說得極是,看來,為了讓大家不失望,為夫還得更加努力才是啊。”
宋早“啊”地尖叫一聲,後知後覺地要逃出床榻:還來?!再來的話,她的腰是真會斷的!
只是,她這點小身板怎麽可能會是秦某人的對手?
秦牧輕松擒下兩條亂動的小胳膊,正要心滿意足地俯下身子,窗子邊黑影一晃,他擡目望去,又是那顆馬頭印在窗紙上!
不是吩咐過,他在的時候,不許它進院子嗎?!它什麽時候又溜進來的????